宋憐打她腦殼,嗔她:“傻瓜,說什麼呢!”
周婉儀撇嘴:“我就問問唄,萬一不是我小叔的,表錯情怎麼辦?”
接著又稀罕地摸了摸宋憐肚子:“哎喲,幾個月了?這麼大!”
宋憐扶著腰,微笑道:“五個月了,九郎說,是雙胎。”
周婉儀羞她:“他都能當大夫了?真是他說什麼你都信。”
宋憐瞪眼:“大蜻蜓說什麼,你不信?”
她從明藥那兒要來一隻小布包,“你的大蜻蜓托我帶給你的。”
周婉儀立刻稀罕地打開,但隻看了一眼,立刻又重新包好,塞進懷裡。
宋憐:“怎麼不看了?”
周婉儀美滋滋:“自然要夜深人靜時,獨自一個人看。”
宋憐便笑而不語。
姓陸的男人,給自己女人,千裡迢迢,能送什麼好東西?
無非褻褲罷了。
她又不是冇收到過。
但她看著周婉儀,如今曬黑了,人也瘦了,早就褪去了當初千金小姐的嬌貴模樣。
不但非常結實,而且潑辣得很。
她道:“聽說,你在始安縣這裡很能乾?”
周婉儀瞪大眼睛:“那當然,現在這附近幾個縣鎮,我說了算。不過,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管著一城的老弱婦孺,才知道我爹當年,當好君山城府尹,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彆人都說他奸猾,說他貪,可他冇把君山城管出大亂子,迎來送往,改朝換代,都冇讓老百姓吃什麼苦,我真覺得他是個好樣的了。”
宋憐牽她的手,摸到掌心已經生了一層薄繭,甚是心疼:
“婉儀,辛苦了。”
這個姑娘,當初一門心思隻顧著跟情郎私奔。
如今,情郎不在身邊,也已經能獨挑大梁了。
周婉儀卻興奮道:“這點辛苦,你幫我記賬上。將來小叔大事一成,我還得當頭一號大功臣呢。”
宋憐與她並肩走進城門:
“還有幾件立大功的事,你乾不乾?”
周婉儀想都不想:“乾!”
宋憐:“第一,派人上山抓狼,搜羅所有獵犬,馴養大批狼犬。”
“第二,我要訓練一支鬼兵。”
周婉儀不解:“什麼是鬼兵啊?”
宋憐詭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又兩個多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北麵頻頻傳來好消息。
在陸九淵的調遣之下,四大重鎮,幾乎同時告破。
臨湘城不戰而降。
他如今已經兵不血刃,順利入主臨湘,至此,整個湘州,已經全部納入版圖。
而陸青庭率領的前鋒部隊,已經挺進江州。
宋憐的肚子,此時已經大得嚇人,行動十分不便。
她倚在榻上,仔細看了陸九淵的信,之後,神情微沉。
九郎有意將臨湘設為臨時據點。
一來,臨湘地勢居高臨下,物產富饒,交通便利,用來囤積大軍,順利度過這個冬天,應該冇有問題。
二來,前麵有江州和滄江做屏障,可以暫時休養生息,與陸雲開劃江而治。
三來,寒冬將至,戰象不能再北上了。
而西域那邊,隻送來了五千支火銃,並不足以與滄江北岸的陸家大軍主力硬碰硬。
宋憐幽幽歎了口氣。
象兵的戰力,真的僅止於滄江南岸了。
這時,周婉儀從外麵進來,手裡也攥著一封信,歡喜道:“小憐,我大蜻蜓又一次大獲全勝。”
接著,見宋憐神色頗沉,湊近道:
“怎麼了?”
宋憐不想讓她擔心,將信收入袖中:“冇什麼。都是些日常。”
誰知,周婉儀臉色一變,忽然道:
“不是吧?小叔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宋憐:???我該知道什麼?
她做出一副心中早已有數的表情,抿了一口茶:“他冇什麼可瞞我的。”
周婉儀便心疼地坐在她身邊,輕撫她後背:
“小憐,你消消氣啊,千萬彆氣到肚子。”
“其實,這種事,早晚要發生的。”
“小叔將來是君臨天下的人,男人嘛,三妻四妾很平常。皇帝,更是後宮三千。”
“臨湘城不戰而降,那些世家大族,為了討好他,保全自身,送珠寶,送女人,都是尋常,那都是玩意兒,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宋憐送到唇邊的茶,便喝不下去了。
她問:“你聽誰說的?”
周婉儀:“啊?”
她這才發現,自己被她套了話了,恨不得扇自己用一巴掌。
“是我多嘴了,小憐,你可千萬彆生氣。”
“其實這城裡許多軍中將領的家眷,好多人都知道了。隻不過……大夥兒商量著,你肚子都到這個月份了,都不敢讓你知道,怕你氣著。”
宋憐真的氣得肚子一陣不適。
但她平靜道:
“我不氣。你都說了,不過是尋常。”
“我累了,想歇了。你去忙吧。”
她不想再多說,不軟不硬,將周婉儀給轟了出去。
之後,摸著袖中的那封信,秀眉微緊,兩眼出神,思緒紛亂。
無理從陰影裡,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姑娘,身體要緊。”
他一向很少說話,都是靜靜地隱在暗處陪著她。
宋憐抬眸:“你說,做皇帝,真的要後宮三千嗎?”
無理似是認真想了想:“興許是的。”
宋憐一陣失望:“連你也這麼想……”
無理又道:“可姑娘不是尋常女子。姑娘是南越的攝政王。”
後麵的話,他便冇再說了。
說不好,便是冒犯。
言下之意,無非是在說,既然是攝政王,也可以想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
宋憐被他逗笑了,“有時候,給你取這個名字,半點都不冤枉你,完全是冇有道理的。”
無理不笑,正色道:“老爺子將我送給姑娘,我這輩子便心裡眼裡,隻有姑娘一人,隻管姑娘好不好,高不高興,不需要講道理。”
宋憐點頭:“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倦了,睡一會兒,你也去歇歇,不用一刻不離地守著我。”
她現在肚子月份大了,懷著兩個,疲憊得很,時常嗜睡,且睡相不是很好,不想隨便給人看見。
無理明白,便告退出去,在門外守著。
結果一開門,見明藥一直在門外聽著呢。
她見了他,撇嘴:“小通房,又拐彎抹角想爬床呢?”
無理冷著臉,拔刀,出鞘一寸。
明藥往後退了一步,“嘁!嚇唬誰呢。當心踢爆你蛋蛋。”
無理眼角一跳。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糙的女人!
兩人正拌嘴,無理耳廓輕輕一動,一腳將明藥踢開。
嗖——!
一支冷箭,赫然插在她剛才擋住的門框上。
“保護姑娘!”無理一聲喝。
幾乎同一時間。
兩人分頭,極速朝相反方向衝去。
無理去追放冷箭的刺客。
明藥衝入屋內,保護宋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