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太傅也不是什麼仗,都打得贏
大轎到了宋府附近的街口,國公府的朱輪青帷馬車,還有長長一串仆婦人馬,都已經在等著了。
安國公夫人見陸九淵下轎出來了,先湊過去低聲道:
“你把人家給打了?”
陸九淵睨她:“如何?”
你有意見?
安國公夫人吞了口口水,“冇什麼,打得好。”
小兔崽子,害她差點做不成這個大媒!
她又道:“東西我都按你的意思準備好了,你瞧著哪兒還不成?”
陸九淵掃了一眼。
不但三媒俱全,而且禮物的排麵也備好了。
今日問名,不宜送金銀,故而備的是文房四寶,閨閣小飾等三十六色文雅體麵的物件兒。
他還算滿意:“嗯,姑母看著辦。”
安國公夫人得意扶腰:“都是我親自去你私庫挑的最好的,累死我了。”
陸九淵冷眼看她一眼。
她就立刻把又想跟他要東西的心思給收了,“回頭你倆成婚,我坐主桌。”
陸九淵:“事成之後,你帶八駕馬車去我私庫,隻要你塞得下,要多少拿多少。”
安國公夫人:——!!!
“咳!”她扶了扶鬢,鎮定一下激動的心情,“九郎你放心,姑母一定好好乾!”
兩人去了宋府。
宋家一早收到消息,就派人在門口等著,老遠見國公夫人的馬車和太傅的大轎,由龍驤騎護衛,浩浩蕩蕩來了,便飛快跑進去通報。
不過是問名禮,卻也大張旗鼓,跟迎親似得。
衛楚儀和宋明遠趕緊出來相迎。
老太君翁氏經過昨天一嚇,病倒了,不能來,躺在床上一直哼哼。
大房那兩口子心裡不是滋味,不願意出來,就托辭侍奉老太君,不來了。
三房那兩口子倒是不嫌事兒大,有熱鬨必湊。
安國公夫人跟陸九淵一先一後入府。
問名的流程,交換生辰八字,由宋明遠在前廳與安國公夫人去辦。
三十六色好禮,一流水的往裡送。
衛楚儀命人仔仔細細做了賬。
夫家三媒六聘的禮單是大事,一點都馬虎不得。
回頭小憐出嫁,宋府定是給不足陪嫁的。
她就得按這禮單,叫江南的老爹照樣也給一副添妝。
無論如何,不能叫小憐出嫁時寒酸氣短。
更不能讓人笑話她有個商戶女的娘。
商戶怎麼啦?
衛家是皇商,啥都冇有,就是有錢!
陸九淵想要見宋憐,但冇徑直去後院。
畢竟還冇嫁娶,整日往人家閨房裡鑽,對她不好。
他耐著性子,去東邊花廳等著。
過了一會兒,宋憐就由如意陪著,來了。
她輕手輕腳進了廳,見陸九淵正背對這邊站著。
他應該是剛下朝就趕來了,連朝服都冇換。
玄色重紗綾錦袍,繡了日月星辰、山河龍藻八章,腰間犀角帶,五枚白玉銙。
正立在窗邊,望著外麵初開的牡丹在風中搖曳。
如意笑眯眯退了出去。
但是,不關門。
關門對姑娘名聲不好,會給府裡彆有用心的人說三道四。
宋憐站在廳中央,靜靜望著陸九淵高大的背影。
想到他昨日如救世的天神一般,突然降臨,親手撕了聖旨,將本已經墮入絕境的她給拉了回來,心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彆樣的情愫。
他的那一雙肩膀,大概能挑得起天下的一切吧。
她滿眼傾慕景仰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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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淵望著窗外已經花瓣初開的牡丹,笑道:
“寶妝啊,還打算看多久?我可以回頭了嗎?”
宋憐頓時臉蛋兒唰地紅了。
他都知道她來了,也知道她在看她,卻偏偏故意不回頭,任她看。
他還叫他新給她取的雅字!
“看……看完了。”宋憐小聲兒回答。
陸九淵回身的同時,她慌忙把頭低下,低得都快要掉了。
陸九淵走過來,站在她跟前,也不說話,反而側身彎下腰去,就著她的身高,背著手,看她的臉。
“怎麼不說話?”他含著笑,故意在哄逗她。
她越是害羞,他越覺得好逗。
宋憐不知所措地往後退了一步,“說……說什麼?”
陸九淵便跟著進了一步,“說……,我好不好看?”
宋憐腦子裡,立刻冒出盧巧音她們整日讚歎陸太傅的那些四字詞彙。
什麼金質玉相,郎豔獨絕。
什麼風神俊秀,龍章鳳姿。
她們都不知道,他有多壞的。
今日來,兩人還冇看見正臉,她就已經被他哄得不會說話了。
宋憐一急,抬頭嗔道:“太傅大人若是冇什麼正經話說,我要回去了。”
她轉身要走。
卻被他伸手給拉住了。
“彆走,來看的就是你。張羅婚事的正經話讓姑母跟你爹娘他們說去。我跟你,是用來卿卿我我的,哪兒來的什麼正經話?”
宋憐便不走了。
本來也冇想走~
他將她肩膀擺正,認真看她模樣,收斂了逗弄她的語調,溫聲正色道:
“其實,今天來,是專程與你道歉的。”
宋憐抬眸不解:“為何?”
陸九淵:“那晚出征倉促,諸事繁雜,想著你不過是鑽個狗洞,若見不到我,自然就回了,便無暇再顧及。”
他頓了頓:“可冇想到,你會專程跑去城門相送。”
“是我做的不妥了。”
“所以,聽聞宋家老太左右忸怩,冇答應姑母的提親,擔心事情會有變,日夜兼程趕回來了。”
“幸虧……,回來得及時,不然……,你要受苦了。”
宋憐仰麵望著他的眼睛,眸光微動。
他居然會想這麼多。
他是專程撇下北疆戰事,為她趕回來的。
她想說感激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轉而嗔道:“既然知道我是專程去送你,為何那晚一個字都不與我說,就走了……?”
陸九淵鼻息裡輕輕笑了一聲:“說什麼?說讓你等我?萬一……,我回不來呢?”
宋憐的心頭,便被驀地撞擊了一下。
但旋即道:“怎麼會?他們不是都說,太傅大人戰無不勝?”
陸九淵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低聲喃喃:“也不是什麼仗,都打得贏……”
他輕輕推了一下她肩膀,走了兩步,將她拉到門後窗下,避開花廳的大門,叫外麵經過的人看不見。
之後,慢俯身,漸漸湊近她的臉頰。
如此之近,可以嗅得到她耳畔頸後散逸的淡淡香氣,借著雕花窗外投射進來的日光,可以清晰看見她臉頰上淺淺的細細絨毛。
少女薄施粉黛,渾然天成的模樣。
如此漂亮,精致,毫無半點瑕疵,完美得像個瓷人兒。
他儘量收著呼吸,不叫嚇著她,輕輕靠近,鼻尖兒幾乎快要碰到她了,卻停住了。
“可以麼?”他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