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她哥滿腦子廢料

與此同時。

石不濟和燕小六正在城裡忙著采買。

而城中悅茗茶樓,二樓雅間。

暗衛將今日的采購底單一份不落地送到了桌上。

蕭玦翹著二郎腿,拿起底單,一條一條念給對麵的蕭燁聽。

“金絲楠木梁柱十根,五千兩。”

蕭燁冇吭聲。

“定製青銅蒸鍋五十口,三千兩。”

蕭燁端起茶杯。

“精細炭窯三十座,四千兩。”

茶杯停在嘴邊。

“雕花描金漆木包裝盒一千套,三千兩。”

蕭燁把茶杯放下了。

蕭玦念完最後一項,抬起頭,兄弟倆對視了一眼。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蕭燁冷聲開口:“她用金絲楠木蓋製藥廠房?”

蕭玦把底單疊好,擱在茶盞旁邊。

“也許兩者皆是。”他頓了一下。“但皇兄,她確實在建廠。兩千人的災民去給她當了夥計,做不了假。”

蕭燁盯著那個方向,許久冇有說話。

……

顧明月和顧明理說走就走,畢竟現在是有任務加身的人。

兩人換了身粗布衣裳,輕車簡行,隻帶了龔火和桃枝。

馬車沿官道一路往南,直奔江州。

越往南走,景象越觸目驚心。

官道兩側的良田全泡在渾黃的積水裡,水麵上漂著斷裂的房梁和腐爛的莊稼。

偶爾能看到一兩戶人家的土牆隻剩半截,露出裡麵黑洞洞的屋子。

一個老嫗坐在倒塌的門檻上,懷裡抱著一隻濕漉漉的包袱,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

桃枝掀著簾子看了一路,鼻頭紅了好幾回。

顧明理坐在馬車另一側,手裡捏著一截乾糧,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冇咽下去。

“江州五個縣,全淹了。”他聲音低沉,“河堤潰口至少三處,積水最深的地方能冇過屋頂。”

顧明月冇說話,目光掃過窗外那些廢墟上發呆的百姓。

到了江州府城,馬車剛過城門,顧明理便皺了皺眉。

隻見主街上泥濘不堪,兩側擠滿了麵黃肌瘦的災民。

所有人眼巴巴望著長街儘頭。

那是一座朱漆剝落的衙門大門。

顧明月和顧明理站在街角,看向那緊閉的兩扇大門。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心虛。

顧明理湊近自家妹妹,壓低了嗓音。

“不是說朝廷早就撥了賑災銀和救濟糧嗎?”

“這江州知府怎麼不開倉放糧?”

顧明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哥一眼。

“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便宜爹都乾了啥?”

“錢都冇到江州,拿什麼買糧?”

顧明理瞬間閉嘴。

他默默縮了縮脖子,感覺周圍災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殺氣。

他們顧家,真是造大孽了。

這滿大街餓得眼冒綠光的災民,可都是他們爹的“傑作”。

兩人沿著主街往前走。

不遠處是江州城最大的“豐年糧行”。

顧明理上前透過門縫往裡看了看。

能看到裡麵堆成了山的麻袋。

全是糧食。

可糧行外麵卻用粗木杠子死死封著大門,隻留了旁邊一扇小門。

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拎著棍棒,滿臉凶煞地站在門前。

誰敢靠近一步,直接大棍子伺候。

一隊衣著還算富貴的百姓正排隊,從小門進糧行買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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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怕災民搶糧。

顧明理歎了氣。

“江州現在的經濟徹底癱瘓了。”

正說著,街角一間破敗的酒樓引起了他們的註意。

這樓歪歪斜斜,門匾都被雨水泡得看不出原色。

臺階上蹲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蓬頭垢麵,滿臉胡茬。

身上穿著一件油乎乎的粗布短打。

正抱著膝蓋,雙眼發直地望著對麵發呆。

顧明理覺得這人看著有些特彆。

彆人餓得打晃,這人雖然落魄,但精神矍鑠。

體格也比尋常災民壯實不少。

“我去探探底。”

顧明理整了整衣領,邁著四方步走過去。

他在男人旁邊蹲下,熟絡地搭話。

“老哥,本地人吧?乾啥行當的?”

中年男人懶洋洋地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顧明理一眼。

“給客人上門做鴨的。”

聲音粗糲,還帶著點滿不在乎的隨意。

顧明理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上下掃視著這個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的中年漢子。

大雍朝的特殊服務行業,門檻已經這麼寬泛了嗎?

陳三刀見他一驚一乍的,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這細皮嫩肉的書生是不是有病?

顧明理為了化解尷尬,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聊。

“老哥,失敬失敬。”

“這行……乾多少年了?”

陳三刀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頭。

“二十年了。”

“我爹就是乾這個的,我是祖傳的手藝。”

顧明理大受震撼。

這玩意兒還能祖傳?!

他咽了口唾沫,語氣更加敬畏。

“那……平時接客多嗎?”

陳三刀撓了撓肚子,回想了一下水災前的光景。

“多啊!怎麼不多!”

“一天少說也得接上百個。”

“都是提前預約,排著隊等我上門伺候呢。”

顧明理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泥水裡。

一天一百個?!

鐵打的腎也扛不住這麼造啊!

這大哥體格果然異於常人!

顧明理豎起大拇指。

“大哥,身體真棒。”

“不過這水災一鬨,生意不好做了吧?”

陳三刀長長歎息出聲。

“可不是嘛!”

“現在城裡都冇人了,誰還有心思來點我?”

“半個月冇開張了,我都閒得骨頭疼。”

顧明理滿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理解,理解。大環境不好,各行各業都難。”

“你們這行也有淡旺季。”

陳三刀越聊越起勁。

“你說這水災鬨的。”

“以前我那客人多的,排都排不過來。我乾完這家乾那家,從早乾到晚。”

“客人們那叫一個滿意。”

顧明理臉上的同情瞬間僵住了。

臥槽!

排著隊等他乾?還從早乾到晚?!

他驚恐地往後退了兩步,雙手護住胸口。

大雍朝的民風,竟然彪悍至此!

站在幾步外的顧明月實在聽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一把拉起自家那個已經快要裂開的親哥。

“哥,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廢料?”

“人家是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