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你是想跟爹要銀子

入夜,夜風微涼。

顧府正廳內卻是一片火熱。

顧明月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府時,進門就發現她爹顧德白正候在門口。

對著大門望眼欲穿。

眼睛笑得都擠成了一條縫。

旁邊站著顧府的賬房先生,手裡正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彙報著什麼。

“哎喲,我的乖女兒回來啦!”

顧德白一看見女兒跨進門檻,胖乎乎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慈愛與驕傲。

“爹今天聽賬房說了,你那個什麼橘紅藥堂,才開了半個月,就淨賺了將近十萬兩白銀?!”

“我的老天爺啊!我家月兒這麼厲害!”

顧明月聞言腦子一轉,立刻顧不得疲憊,笑著跟上她爹節奏。

“爹,我都跟您說了,把錢放我這,不但安全還能錢生錢。這下您相信了吧?我賺得夠不夠給您養老?”

“哎呦,夠夠夠!我家閨女是真有本事。”

顧德白激動得直拍巴掌。

“爹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在衙門裡當個芝麻綠豆官。你知道那會爹一個月俸祿才多少?”

“六兩碎銀子!全家連碗像樣的羊肉湯都舍不得喝!”

他拉著顧明月坐下,倒上小酒,美滋滋地喝著。

“我家閨女真是個商業奇才!不得了啊不得了!”

接下來的時間。

顧德白進入了“我閨女好厲害”,“我閨女是奇才”,“誰都配不上我閨女”的一鍵三連循環誇讚模式。

最後誇的顧明月差點都信了,自己是財神座下送財童女。

一頓晚飯,父女倆吃得其樂融融。

顧德白喝了兩口小酒,臉頰泛紅。

顧明月看準時機,起身走到門口,對著桃枝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桃枝端來一個紅木托盤。

托盤上整整齊齊碼著五遝銀票。

顧明月雙手端過托盤,恭恭敬敬放到她爹麵前。

“爹,這是女兒孝敬爹的第一筆大錢。五萬兩白銀。”

她看著她爹,眼神真誠。

“給您花,隨便花。”

顧德白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了看托盤上的銀票。

又抬頭看了看女兒的臉。

顧德白一把放下酒杯,雙手顫巍巍地捧起銀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眼眶紅了。

“月兒……你……你給爹錢花?”

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官,貪了無數銀兩。

但那些錢拿的時候心驚膽戰,花的時候更是小心翼翼。

今天是頭一次,有人把錢送到他麵前,告訴他這是乾乾淨淨賺來的。

還是他閨女賺的。

顧德白鼻頭一酸,老淚縱橫。

“我家月兒……出息了!會反哺老父親了!”

他摩挲著那些銀票,心裡暖烘烘的。

“爹這輩子……值了!”

顧明月臉上保持著孝順的微笑。

搓了搓手。

五萬兩白銀投出去了。

接下來是收網時間。

她等顧德白把眼淚擦乾淨,親自給她爹倒了杯茶。

“爹,女兒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你說你說!什麼事!”顧德白抹著眼角,滿口答應。

顧明月放下茶壺,不緊不慢地坐回椅子上。

“爹啊,女兒又發現一個新項目。一旦布局,未來就坐等賺錢。”

“就像這橘紅項目,當初它們就是一片冇人要的荒山,現在是不是成了金山?”

顧德白端著茶碗,聽得頻頻點頭。

“月兒有眼光,有經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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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月歎了口氣。

“可惜女兒手頭的流動銀兩,全壓在橘紅藥堂和江州那邊了。”

“這個項目,前期至少要投二十萬兩,才能鋪得開。”

她的目光落在她爹臉上。

“爹——”

顧德白的笑容凝固了。

他慢慢放下茶碗。

“月兒……你是想跟爹……要銀子?”

顧明月坐正了身子,表情嚴肅。

“爹,女兒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咱顧家是寒門起家。您當年從一個小縣令熬到右相,靠的是什麼?靠的是冇有根基、冇有世家撐腰,所以皇帝才放心用您。”

顧德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可是爹,您看看現在朝堂上那些百年世家。承恩侯府、定遠伯府、太傅一脈。哪一家背後不是根深葉茂?”

“咱們家根基淺。您手裡攢的那些……銀兩,放在庫房裡,不流通,不生利。一旦哪天出了風頭,被人盯上了,那可就是……”

她在脖頸間做了個“刀”的手勢。

顧德白冷靜下來。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恰恰相反,他最近正為一件事犯愁。

皇帝忽然派給了他一樁差事:清查去年秋貢的賬目。

這筆賬直指梅妃的母家承恩侯府。

皇帝這是想動承恩侯,但又不親自動手。

那幫人是什麼貨色,顧德白心裡門兒清。

承恩侯府的手伸得比他還長,結黨營私,官商勾結。

關鍵人家還有個在宮裡當寵妃的靠山。

若是查賬查到他們頭上,撕破臉是遲早的事。

到時候,承恩侯府會不會反過來查他?

顧德白下意識摸了摸後脖頸,涼颼颼的。

如此說來,把銀子讓女兒投出去錢生錢,確實比放在銀庫裡安全。

“月兒,你說的……爹何嘗不知。”

他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

“可這銀子投出去……真能賺?”

顧明月篤定地點頭。

“爹,您要相信女兒。那個項目周期雖然長一些,但利潤比橘紅還高。”

“一年回本,兩年翻倍,三年……爹您隨時用錢,隨時能取。想取多少取多少。”

“您琢磨琢磨。”

顧德白端起酒盞又喝了口。

二十萬兩不是小數目。

“爹。”顧明月看出他的遲疑,加了最後一把火。

“死銀子引禍,活銀子保命。”

“您是願意讓那些臟銀躺在地窖裡等著被人翻出來,還是讓女兒幫您洗乾淨,變成正經買賣的本錢?”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

顧德白終於站起身來。

“跟爹走。”

他領著顧明月穿過正廳,繞過後花園的假山,拐進一條窄窄的甬道。

甬道儘頭是一扇鐵門。

門上掛著三把大鎖,鑰匙全在顧德白腰間的錦囊裡。

三把鎖依次打開。

鐵門吱呀一聲推開。

裡麵黑洞洞的。

顧德白點了盞燈籠,舉過頭頂。

燈光照進去的那一瞬間,顧明月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個地下室。

麵積足有半個院子大。

密密麻麻的木箱子從地麵堆到天花板。

顧德白的聲音在地窖裡回蕩,壓得很低。

“二十萬兩你自己拿。這裡隻是爹藏的一部分銀子。像這樣規模的銀庫,爹還有二十多個。”

顧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