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公子文文雙全

老馬已經開始安排人手了。

二十個壯漢分成三組,一組挖集水池,一組砍木頭備柴,一組平整地麵準備搭灶臺。

雖然乾活的姿勢不太專業,但勝在賣力氣。

鎬頭刨進碎石層裡,火星四濺。

幾個漢子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把溪邊的巨石一塊一塊撬開搬走。

汗水和泥漿混在一起,順著黝黑的脊背淌下來。

到了下午,集水池已經挖出了一個雛形。

約莫兩丈見方,深三尺。

溪水順著引流溝汩汩流入池中,不到半個時辰就積了小半池。

顧明理蹲在池邊,用手試了試水溫和水質。

“不錯。礦泉濃度比預期還高一些。蒸餾效率會更好。”

他站起來,朝遠處正在平整地麵的那組人走過去。

“灶臺的地基要用大石塊壘實!彆用碎石填!不然燒幾天就塌了!”

“銅管的支架先用木頭搭。等城裡的鐵匠送來鐵架子再換。”

“冷凝池挖深一點!水越深,冷卻效果越好!”

他一邊指揮一邊親自示範,擼起袖子搬石頭搭架子。

壹拾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著顧明理揮汗如雨。

“公子文武雙全啊。”

壹伍站在高處警戒,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他是文人。搬一塊石頭喘三口氣。算不上武。”

壹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就是文文雙全。”

壹伍冇理他。

傍晚時分,顧明月從礦穀返回威虎寨。

剛進寨門,老馬就迎上來了。

“大當家!”

“怎麼了?”

“又來人了!”

老馬的表情既興奮又發愁。

“午晌的時候,又有三個小寨子的人趕過來投奔。加上之前的,寨子裡現在快五百人了!”

“好事啊。”

“是好事。但……住不下了。”

老馬為難地撓著腦袋。“席子都不夠打了。好多人晚上睡在露天的石板上。”

顧明月想了想。

“先在寨子外麵搭一批簡易窩棚。就地取材,用木頭和茅草。應付個十天半月不成問題。”

“等消毒水的灶臺建好,我就安排人在礦穀那邊也建一個營地。一部分人住寨裡,一部分人住礦穀。”

老馬連連點頭。

“大當家想得周到!俺這就去安排!”

他一轉身,又被顧明月叫住了。

“等一下。糧食夠不夠?”

“不夠。”老馬老實巴交地回答。“之前那頭豬吃完了。米麵也快見底了。”

“明天派人下山買糧。買足一個月的量。”

“銀子……”

“從那二十萬兩裡支。”

老馬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

“大當家,二十萬兩是大數目。俺怕弟兄們管不住手腳。”

顧明月笑了笑。

“有。”

她朝壹伍招了招手。

“壹伍,跟陸先生傳個話,讓他派一隊賬房來威虎寨。”

壹伍點了一下頭,吹了個口哨。

林間飛下來一隻信鴿。

顧明月:“……”

原來她和她哥就是這麼被告密的。

十天之內,威虎寨煥然一新。

寨子外圍搭起了三排簡易窩棚,雖然簡陋,好歹遮風擋雨。

礦穀那邊的營地也初具規模。

兩個集水池蓄滿了礦泉水,第一批蒸餾灶已經搭好了三座。

銅管是龔火帶人從山下的鐵匠鋪訂做的。

來回跑了兩趟,花了三千兩銀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6章公子文文雙全(第2/2頁)

一共打造了十套蒸餾銅管,外加配套的冷凝銅盤八個。

其餘七座灶臺正在趕工,照顧明理的估算,再有五六天就能全部完工。

顧明理趕回江州安排了後續治水收尾事宜,又跑回威虎寨盯施工。

晚上回寨子畫圖紙、改方案、教山匪們認工具。

光是“銅管”和“鐵管”的區彆,他就解釋了不下二十遍。

“銅的是黃的,鐵的是黑的。記住了冇?”

“記住了記住了!”

顧明月看著心疼,但她哥這人一投入工作,就是如此具有牛馬精神。

壹伍、壹拾不知道往外傳了什麼消息。

兩天後,一小隊禁軍竟然送來了幾床上好的鋪蓋。

顧明理看著宮裡賞下來的鋪蓋,嘴角抽了抽。

果真,在任何一個時代,老板想讓你加班時,都會先發行軍床。

這天上午,第一座蒸餾灶正式點火。

集水池裡的礦泉水通過竹製引水槽,緩緩流入灶上的大鐵鍋。

鐵鍋底下柴火旺盛,水汽升騰。

蒸汽進入銅管,沿著管壁流過冷凝銅盤,凝結成液滴,一點一點滴入下方的陶罐中。

“出水了!”

老馬盯著陶罐裡慢慢積起的液體,興奮得直拍大腿。

“顧大人!出水了!”

顧明理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從陶罐裡舀了一小勺液體。

液體清澈,微微泛黃,帶著一股淡淡的刺鼻氣味。

他用鼻子聞了聞,又用竹簽蘸了一點,滴在一片爛樹葉上。

葉片上的黴斑在幾息之間肉眼可見地褪去了顏色。

“成了。”顧明理長長吐了一口氣。

“這就是高濃度的鈉鹽蒸餾液。還需要二次蒸餾和配方調製,才能變成能用的消毒水。”

“但第一步算是走通了。”

顧明月從營地裡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半個啃了一半的饅頭。

“怎麼樣?”

“樣品出來了。”顧明理把那一小勺蒸餾液遞給她看。

顧明月湊近聞了聞。消毒水的味道。

雖然淡,但確實是那個味兒。

“接下來按配方調製就行了?”

“對。配方裡還需要幾樣東西。石灰粉、木炭粉、還有一種特殊的礦石粉末。”

顧明理翻出藏寶圖背麵的配方,逐條核對。

“石灰粉和木炭粉好辦,山下集市上就有賣的。但這個礦石粉末……”

他指著配方上的一行字,壓低了聲音。

“配方寫的是‘錳砂‘。就是含二氧化錳的天然礦砂。”

“太行山往南三百裡有一個錳礦產區,但距離太遠。如果我們能在附近找到小規模的錳砂礦就好了。”

顧明月想了想,招手把老馬叫過來。

“你在山裡這麼多年。有冇有見過一種黑色的、帶金屬光澤的砂石?摸上去很重,比普通石頭沉得多。”

老馬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黑色的?重的?嗯……後山有個洞,裡麵的石頭就是黑乎乎的,特彆沉。”

“俺們以前以為是鐵礦,去敲了幾塊出來,結果不能打鐵,就冇管了。”

顧明理和顧明月同時看向老馬。

“帶我去看看。”

老馬領著幾個人翻過一道山梁,鑽進一個半天然的岩洞。

洞口不大,勉強容兩人並排通過。

裡麵潮濕陰暗,石壁上反射著火把的光,閃爍著暗沉的金屬色澤。

顧明理撿起一塊黑色礦石,掂了掂重量,又在石壁上蹭了蹭,看看粉末的顏色。

黑色粉末,帶棕色調。

他眼睛一亮,看向顧明月。

“是錳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