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帶你吃早餐

溫硯之還在往下說。

“東家,還有件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想要遞給顧明月,卻又怕打攪東家敷臉。

“這兩個月,有不少外地的手藝人慕名過來。”

“做陶的、編竹簍的、雕木頭的,什麼都有。還有幾個唱南曲的女先生,說要在河邊開堂會。”

“我按照您之前說的‘百業齊放‘的思路,在東岸那片空地上給他們劃了一片文化園區。每月收三百文的攤位費。”

顧明月靠在太師椅上,毛巾還蓋著半張臉。

隻能發出一個帶著哽塞的“嗯”字。

溫硯之把小冊子合上,又抽出那卷圖紙重新鋪開。

“東家,接下來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新的規劃。”

他的手指從圖紙左側劃到右側。

“現在咱們桃花源成了文人墨客的聚集聖地。”

“按照您之前說過的,咱們可以沿著支流,把河西岸六十畝的空地,做成園林式的墨香林。種竹林,修涼亭,四周圍上棧道。”

“這一片如果做出來,便可以專供文人們取景作詩,談論天下,交換思想。”

“門票收入保守估算,每月至少能多進賬三萬兩。”

顧明月把毛巾從臉上揭了下來。

“不要門票。”

溫硯之愣了。

顧明月想到了一個不賺錢的好主意。

她坐直身子,語氣很平。

“我們要做一個冇有銅臭味的世外桃源。”

“以後外麵的攤位全都不主動收費,就擺個錢箱在旁邊,主打隨緣打賞。”

“遊客愛給錢就給,不給錢也無所謂。”

“桃花源嘛,就該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不講利,隻講信。”

“哈?”

溫硯之瞪大了眼睛。

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不講利,隻講信。

這樣超凡脫俗,世間完美的地界,真的可以存在嗎?

如果桃花源真能做成如東家所言,那真是人間理想啊!

溫硯之滿眼崇拜。

提筆在冊子上鄭重記下四個字“一切隨緣”。

看來自己還是不夠努力,跟不上東家的奇才思路。

顧明月看著溫硯之那副“受教了”的表情,心裡有點虛。

她隻是單純不想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搞得太像個日進鬥金的商業巨鱷而已。

低調,低調才能保命!

樓上傳來腳步聲。

蕭燁已經從樓梯上下來了。

身後跟了一大群人。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牙白的常服,領口係著銀扣,頭發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

晨光從窗欞透進來,落在他肩頭,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株剛沾了露水的修竹。

蕭玦跟在後麵,手裡照舊搖著那把折扇。

顧明理走在皇帝左側,嘴裡正在說著什麼。

“大肉包子吃過冇?半張臉那麼大的。”

蕭燁搖搖頭。

“……早市上有一種東西叫豆腐腦,冇吃過?”

蕭燁繼續搖搖頭。

顧明理經驗豐富,繼續介紹。

“一會帶您都嘗嘗。”

蕭燁“嗯”了一聲,目光越過顧明理的肩膀,落在辦公廂房門口。

顧明月和一個年輕公子正在桌前研究著什麼。

桌上鋪滿了圖紙,那公子手裡捏著筆,正在往上寫字。

兩人幾乎要頭挨頭。

蕭玦跟在後麵,看到這場景,腳步頓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平日裡,壹伍發回的密信。

【小姐又寂寞了,要去花銀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6章帶你吃早餐(第2/2頁)

【小姐又看上了……想要得到。】

【小姐又要去花銀子,高價雇了……】

有些應景。

蕭玦徑直走了過來。

“一大早就在忙?”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隨口一問。

視線從溫硯之臉上掃過。

謔,確實是個儒雅公子。

看來壹伍所言非虛。

顧明月聞聲回頭,看到皇帝一行人已經進了這邊辦公廂房。

她趕緊站起來行了個禮。

“二爺,四爺。溫掌櫃正在跟我彙報桃花源近況。”

“溫掌櫃?”

蕭玦看向溫硯之,微微頷首。

“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麵,不錯。”

溫硯之受寵若驚,連忙拱手。

“四爺謬讚。全賴東家知人善任。”

蕭玦溜達到桌邊,視線從圖紙上掠過,看見了那行剛寫上去的“隨緣打賞”四個字。

哦,這是又準備砸銀子擴建呢。

還隨緣打賞?

“這桃花源確實有些意思。”

他看了顧明月一眼。

“顧東家不介意帶著我們轉轉吧?”

顧明月當然介意。

帶著皇帝和齊王逛自己的產業?

每逛一處就被看一次賬本。

這種感覺,跟甲方前來審計冇什麼區彆。

但甲方都提出要求了,她隻能笑著點頭。

“榮幸之至。”

溫硯之趕緊收好圖紙,跟顧明月對視一眼。

東家對這幫人這麼客氣,尤其這二位爺。

看來東家是想在“二爺和四爺”麵前,好好展現一下桃花源的實力!

溫硯之懂了!

他一定會幫東家達成目的!

“東家,我來帶路介紹吧。”

他一定要把桃花源介紹得明明白白。

把未來規劃說得清清楚楚。

讓貴客們知道,東家的項目有多賺錢!

溫硯之朝顧明月認真點了點頭。

信我!我定不負東家期待!

顧明月看著溫硯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左眼皮突突直跳。

一會這小子該不會要把賬本都翻出來,拿給人看吧?

她想攔,但溫硯之已經熱情洋溢地迎了上去。

“貴客們,這邊請!在下給諸位介紹一下咱們桃花源的整體布局,順便嘗嘗咱們這邊的早食。”

一行人出了客棧大門。

清晨的桃花源,跟昨夜又是兩副麵孔。

昨晚燈火通明,絲竹聲不斷,滿街都是遊人和花燈。

現在天光剛亮透,河麵上還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街上的青石板,被晨露浸成墨色。

幾隻麻雀蹲在屋簷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偶爾撲棱一下翅膀,又落回原處。

早點攤子已經支起來了。

沿河一排,從橋頭排到橋尾。

蒸籠疊了七八層高,白色的霧氣從縫隙裡鑽出來,混著麵粉的甜味和油鍋的焦香。

一個包子攤前支著五張破舊木桌,圍了十來個人。

老板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手腳麻利,一邊往蒸籠裡碼包子,一邊扯著嗓子喊。

“鮮肉的好了!韭菜雞蛋的再等一會兒!”

顧明理瞧了一眼,用胳膊肘懟了懟皇帝。

“吃大肉包啊?”

蕭燁斜了他一眼。

冇規矩的狗東西!

他冷哼一聲,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