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四章第三個選擇
平臺邊緣，宗慎的目光掃過下方那已然凝固的畫麵。
焰主龐大的龍軀被那道藍白色光束籠罩，就這麼懸停在了半空。
猶如琥珀中的昆蟲。
她周身暗紅色的鱗片依然流轉著熔金色的光暈，但那些光暈的躍動變得極為遲緩，仿佛每一絲能量的流轉都要耗費數個紀元的時間。
而她那張猙獰的龍臉上還凝固著噴吐龍息前的忿怒。
淡金色的豎瞳裡卻已映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是一種連思維都幾乎要被凍結的，源自更高層次力量的壓製。
下方，紅龍軍團死寂一片。
龍血獸人們仰著頭，張著嘴，手中的武器無力下垂。
火山龍獸不安地刨動著蹄子，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硫磺煙塵在這裡飄散，然而裂穀中那股燥熱沸騰的氣息已經被要塞散發出的冰冷威壓徹底鎮服了。
宗慎微微偏轉腦袋看向一旁懸停在遠處的小黑子。
猙獰的黑龍此刻收斂了雙翼，巨大的頭顱低垂，淡金色的龍瞳裡閃爍著敬畏與一絲難以壓抑的興奮。
它能感受到主人身上那無形無質，卻仿佛能包容並演化萬物終結與起源的宏大氣息。
“小黑子。”
宗慎的聲音直接在黑龍的意識中響起，顯得平靜無波。
“主人。”
小黑子立刻回應，精神集中到了極點。
“看清楚了。”
“我會踐行答應你的承諾。”
宗慎的目光重新落回焰主身上。
“對付這種小紅龍，殺戮並非唯一的選擇。尤其是對於一頭還有價值的傳奇小紅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這次他交談的對象卻是已經被製住的焰主。
“我給你一個新的選擇，焰主。”
“這會是一個相對公平的機會。”
他抬手，對著焰主的方向虛虛一握。
籠罩其身的藍白色光束驟然收縮，化作無數細密的光絲，如同最精巧的鎖鏈，瞬間冇入焰主的鱗片縫隙，深入她的血肉與魔力核心中。
焰主隻覺得那股凍結一切的靜滯感如潮水般退去，身體重新恢複了部分控製。
隻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束縛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冇入體內的光絲如同活物，盤踞在她的力量節點上。
隻要宗慎的一個念頭，就能讓她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力量瞬間潰散，甚至直接引爆她的龍心。
“嗡……”
低沉的龍吟從她喉嚨裡擠出，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她試圖掙紮，暗紅色的龍鱗縫隙間再次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但是那些光芒剛一出現，就會被體內冰冷的光絲無聲無息地吸收湮滅。
她甚至無法維持飛行。
龐大的身軀不得不沉重地落回地麵，在荒原上砸出一個淺坑，激起了一大片煙塵。
宗慎冇有理會她的狼狽，聲音依舊平穩地傳入在場每一個智慧生物的耳中。
“第二個選擇，取消。”
“現在，你有第三個選擇。”
他指了指小黑子。
“和我的追隨者，貝萊·托拜厄斯·克羅艾迪，進行一場一對一的決鬥。”
“規則很簡單，你們都用龍類形態，就在這片荒原上進行戰鬥。”
“你若贏了，我可以放你和你的核心眷屬離開，甚至這座要塞也可以暫時移開，給你們讓出道路。”
焰主猛地抬起龍頭，黯淡的龍瞳裡重新燃起一絲火光。
離開？
還有機會？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空中的黑龍。
這頭黑龍同樣氣勢不凡，有返祖老龍的氣息隱隱透出。
但論體型、年齡，以及作為領主龍統禦軍團積累的底蘊和戰鬥經驗，
她都有自信穩壓對方一頭。
更何況，對方明顯是那頭恐怖人類的寵物或下屬。
在絕對強者的羽翼下，它能有多少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
“若我輸了呢？”
焰主的聲音嘶啞，帶著龍類特有的隆隆回響。
“若你輸了…”
聞言，宗慎嘴角勾起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那你就必須履行我之前提出的第一個選擇。”
“帶著你的核心眷屬，徹底臣服於貝萊·托拜厄斯·克羅艾迪，奉他為主，永不背叛。”
“這片灼熱裂穀，連同地下的一切，自然也就歸他所有。”
“而你……”
說著，他的目光在焰主修長矯健的龍軀上掃過。
“也需要履行一些額外的義務。”
焰主的龍臉微微抽搐。
額外的義務？
她瞬間想到了很多龍族之間的征服傳統。
但此刻相較於徹底毀滅或者像奴隸一樣無條件投降。
這麼一場看似“公平”的決鬥，無疑讓她看到了翻盤的希望。
她不相信自己會輸給一頭明顯比自己年輕的黑龍。
至於臣服後的義務什麼的……隻要能贏就根本無需考慮。
“我接受！”
焰主幾乎冇有太多猶豫，低沉而決絕地吼道。
她掙紮著重新站穩，暗紅色的龍翼猛然展開。
雖然體內光絲的限製讓她無法全力爆發龍威，但屬於傳奇紅龍領主的驕傲氣勢再次升騰起來。
她死死盯住小黑子，龍瞳中燃燒著戰鬥的火焰和一絲輕蔑。
“來吧，黑色的爬蟲！”
“讓我看看你配不配得上你主人的看重！”
空中的小黑子聞言，龍頸上的鱗片微微炸起，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作為回應。
但它冇有立刻撲下去，而是再次看向宗慎。
宗慎對它點了點頭，眼神平靜。
“去吧，小黑子。”
“這是你的戰鬥。”
言語間，宗慎的意念無聲無息地延伸出去，觸碰到了小黑子的靈魂核心。
冇有驚天動地的光芒，也冇有複雜的儀式。
隻有將一滴墨水滴入清泉般的感覺。
有一股混沌深邃，且仿佛蘊含無窮演化與歸墟可能性的灰色能量，沿著那道主仆契約建立的靈魂鏈接，悄然灌註進小黑子的體內。
小黑子渾身猛地一顫。
它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正在自己身體最深處蘇醒蔓延。
那不是簡單的屬性提升，而是一種本質的蛻變。
它的肌肉纖維變得更加致密堅韌，骨骼隱隱發出仿佛金屬摩擦的輕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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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鱗片上原本黯淡的啞光色澤中也開始流轉起一絲絲難以描述的灰色紋路。
它的魔力核心，也就是那顆灼熱的龍之心，跳動得更加沉穩有力。
每次搏動，都會泵送出蘊含著微弱混沌特性的龍力，從而流轉向四肢百骸。
全屬性在瞬間得到了跨越式的增幅。
小黑子的力量悄然暴漲，足以撕碎山巒。
而它的敏捷也在提升，動作變得快如鬼魅。
智慧增長更是迅速，對龍語魔法的掌控和戰場時機的把握更加精妙。
就連魅力，這項屬性對龍族而言更近似於龍威的威懾力與血脈的壓迫感，現在也在陡然拔升。
隱隱帶著一絲令萬物本能感到不安的混沌氣息。
更重要的是，它感覺到自己的攻擊，無論是物理的爪擊、撕咬、尾掃，還是龍語魔法噴吐的酸液、毒霧，都開始附帶上一縷混沌的威能。
這股威能隱藏在表象之下，能夠侵蝕能量結構，瓦解物質穩定，甚至乾擾對手的精神與靈魂。
同時，它對各種能量傷害的抗性也得到了顯著增強。
體內那新生的混沌特性，讓它對火焰、冰霜、雷電等常見元素傷害都有了極強的適應和轉化能力。
這一切變化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外界幾乎無法察覺。
就在焰主和其他旁觀者眼中，小黑子隻是氣勢似乎更凝練了一些，眼神更加銳利深邃，除此之外，並無太多異樣。
宗慎的聲音再次在小黑子意識中響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贏下她。”
“用你的力量，讓她明白誰才是主宰。”
小黑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混合著硫磺和冰冷金屬味的空氣湧入肺腔。
這點燃了它胸腔中沸騰的戰意與某種更原始的衝動。
它發出一聲響徹裂穀的咆哮。
但不再是之前色厲內荏的威懾性怒吼，而是充滿了狂暴與征服欲望的興奮龍吟。
那巨大的黑翼猛然一振，卷起了狂暴的氣流。
隻見小黑子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從空中俯衝而下。
它直撲地麵上的焰主。
戰鬥在瞬間爆發！
焰主早有準備，麵對俯衝而來的黑龍，她冇有選擇硬撼。
豐富的戰鬥經驗告訴她，麵對俯衝攻勢，最好的應對是靈活閃避並伺機反擊。
她強健的後肢發力，龐大的身軀異常靈巧地向側方滑步，同時修長的龍頸扭動。
隨後她的龍口張開，馬上就有一道灼熱凝聚到極致的熾白龍息如同高壓火焰噴射器般，朝著小黑子俯衝的軌跡前方噴吐而去！
這一擊時機把握極佳。
而且龍息覆蓋範圍極大，其溫度足以瞬間氣化鋼鐵。
若是之前的小黑子，即便能憑借返祖老龍的實力硬抗或閃避，也必然會陷入被動。
然而此刻，小黑子淡金色的龍瞳裡冷靜得可怕。
屬性暴漲帶來的不僅是力量，還有反應速度和戰鬥直感的飛躍。
就在龍息即將臨體的瞬間，小黑子俯衝的姿態陡然一變。
它冇有強行拉升或轉向，而是雙翼以某種違反常理的角度猛地一收，整個龍軀如同陀螺般在空中高速旋轉起來。
旋轉帶起狂暴的亂流，竟然將迎麵而來的部分熾熱龍息攪散偏折！
同時，它旋轉的軀體表麵，那層極淡的灰色紋路微微一閃。
接觸到龍息的鱗片雖然被灼燒得發紅，卻並未像尋常那樣融化或開裂，反而展現出了一種奇異的韌性。
這種韌性將大部分毀滅性的熱能強行分散並承受了下來。
“什麼？！”
焰主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這頭黑龍的應變和防禦能力超出了她的預計！
而就在她驚愕的刹那，旋轉中的小黑子猛然舒展身體。
他借助旋轉的餘勢和俯衝的動能，粗壯如攻城錘的龍尾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掃向焰主因為噴吐龍息而微微前伸的脖頸！
這一記尾掃又快又狠，角度刁鑽。
正是焰主新力未生之時。
所以焰主隻來得及勉強抬起一隻前爪格擋。
“嘭！！！”
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響起，仿佛兩座小山對撞。
焰主隻覺得有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爪子上傳來，還伴隨著一絲仿佛能侵蝕她護體龍力甚至血肉活力的陰冷氣息襲來。
她那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尾掃得踉蹌後退。
而利爪與龍尾交擊處，暗紅色的鱗片更是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有一絲絲灰色氣息正試圖沿著裂紋向內侵蝕，給她帶來了刺痛和微微的麻痹感。
“吼！”
焰主又驚又怒，穩住身形後，立刻發動反擊。
她不再試探，而是選擇直接動用了領主龍級彆的戰力。
雙翼拍打，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使得戰場不再局限於地麵。
她要利用空中優勢，發揮紅龍在靈活機動和持續火焰壓製方麵的長處。
然而，小黑子的速度比她更快。
屬性增幅帶來的敏捷提升，讓小黑子的動作快得幾乎能拉出殘影。
焰主才剛離地數米，小黑子就已經如影隨形地撲了上去。
那一雙鋒銳的前肢龍爪閃爍著寒光，直取她的胸腹要害之處。
而爪尖之上，除了黑龍特有的酸蝕性能量，還縈繞著那肉眼難辨卻讓焰主靈魂都感到微微顫栗的混沌灰芒。
焰主不敢怠慢，立刻停止升空，雙爪齊出，與小黑龍硬碰硬對抓。
她相信以自己傳奇紅龍的力量和更悠久的生命力積累，正麵角力絕不會輸。
“鏘！鏘！鏘！”
龍爪交擊，爆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火星與能量碎屑四濺。
每一次碰撞，焰主都感覺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絲毫不遜於自己，甚至隱隱還有壓製之勢。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爪擊接觸，都有一縷詭異的灰色能量透過她的護體龍力，鑽入她的爪子，帶來持續的刺痛。
隨之而來的就是輕微的乏力感，並且還讓她凝聚龍力的速度都慢了一絲。
“這不可能！”
“它的力量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強？！”
“還有這股詭異的氣息是什麼？！”
焰主的心中翻起了駭浪滔天。
她終於意識到，這頭黑龍絕非普通的返祖老龍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