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活的擬態生物

嬴政冇接話,隻冷著眼目送秦時離開,轉頭又對蒙恬開口:“你帶禁衛軍順著排水溝往深處搜,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發信號,曦的靈光已經先進去探路了,跟著靈光走不會錯。記住,抓活的最好,要是反抗格殺勿論,彆讓這些雜碎壞了孤宮裡的清淨。”

“末將遵旨!”蒙恬沉聲應下,抽了腰間的長劍一揮,帶著幾十個穿戴整齊的禁衛軍,舉著火把彎腰鑽進了排水溝深處,火把的光亮晃著潮濕的石壁,腳步聲順著昏暗的通道一點點遠了下去。

冇一會兒,曦先飄了回來,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已經收了,祂落在嬴政身邊,指尖撚著一點淡紫色的靈光皺眉開口:“往裡走三裡左右,有一處被挖開的密道,入口堵了好多碎石,裡麵藏了至少十三個人,有六個藏在拐角的石室裡,身上全是擬態生物的氣息,錯不了。”

嬴政眼底寒光一閃,剛要吩咐人進去合圍,就聽見排水溝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呼嘯,跟著就是刀劍碰撞的脆響,隱約還有士兵的呼喝傳出來。

曦挑了挑眉,伸手攬住嬴政的胳膊往旁邊飄了一步,輕笑一聲:“得了,不用咱們趕過去了,已經碰上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禁衛軍渾身是血地從排水溝裡跑出來,半跪在地上高聲稟報:“陛下!蒙將軍已經和賊人撞上了!賊人們藏了伏兵,還放了不少毒煙,我們這邊折了三個兄弟!”

嬴政臉色瞬間更沉,手按在腰間的長劍上,嗓音冷得像淬了冰:“蒙恬呢?”

“蒙將軍帶著人已經衝進去堵門了,派小的出來給陛下報信!”

那士兵話音剛落,曦已經拽著嬴政往排水溝入口去了:“走,咱們也進去瞧瞧,我倒要看看這些日本人潛進來,到底想乾什麼,還敢在鹹陽宮動刀殺人,真當我們冇人了是吧?”

嬴政順著祂的力道往前,腳步冇半點停頓,走了兩步又回頭對守在溝口的士兵吩咐:“派人守住入口,任何人不準進去添亂,再讓趙高那邊快些核對名冊,看看有冇有哪個內侍對不上號!”

安排完一切,才提著長劍彎腰走進了潮濕陰暗的排水溝,腥臭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麵而來,火把的光晃著兩側濕滑的石壁,遠處兵刃碰撞的脆響越來越清晰,嬴政握著劍的手緊了緊,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蒙恬被擬態生物砍中肩頭,那一下力道極大,刀鋒破開皮肉直嵌進骨頭,他咬著牙用力撐住,卻終究抵不住對方那遠超常人的力氣,隻覺肩口一沉,整條胳膊竟被硬生生從肩頭撕扯下來,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大半邊衣甲。

嬴政看到這一幕,額頭青筋暴起,目眥欲裂地大喝:“蒙恬!”

禁衛軍們慌忙衝上前,將搖搖欲墜的蒙恬護到旁邊。

蒙恬疼得臉色慘白,卻仍強忍著不讓自己昏過去,打算先簡單包紮一下傷口,忽然間卻感覺斷口處一陣異樣的涼意傳來,他猛地瞪大了眼,喉間爆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眾人循聲看去,隻見他那斷臂處血管翻湧,骨頭快速重組,筋肉脈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生長,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新長出了一條完整的手臂。

嬴政猛然轉頭看向曦,卻見曦袖間的金光已經暗了大半,原本不斷落下的小金粉也停住了。

曦迎著嬴政的目光,撇了撇嘴,一臉無辜地道:“看我乾什麼?”

嬴政哪裡還聽不出來這話裡的意思,斜眼瞥了祂一眼,聲音裡還帶著剛才驚出來的寒意:“少裝糊塗,不是你動的手,蒙恬這胳膊還能自己長出來?”

曦往後飄了半尺,嘻嘻笑著攤手:“我這不是順手嗎?剛才就留了一道後手在他身上,哪知道真派上用場了。再說了,人家跟著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斷了胳膊多可惜,救回來怎麼了?”

說話間,蒙恬已經緩過了那陣鑽心的生長痛,動了動新長出來的手臂,隻覺得靈活有力和原來冇什麼兩樣,甚至還比原來更添了幾分力氣,當即對著曦單膝跪地,沉聲謝恩:“末將謝過曦神救命之恩!”

曦連忙飄過去把人扶起來,擺著手道:“得了得了,趕緊起來打你的壞人去,等把這些雜碎都收拾乾淨了再謝不遲。”

蒙恬點點頭,握了握新長出來的手,把長劍往身前一拎,周身的殺氣瞬間就翻了上來,原本因為斷臂卸下去的勁兒瞬間又回來了:“末將領命!”

嬴政看著蒙恬重新歸位,才收回目光,轉頭對著躲在拐角石室裡的擬態生物冷聲道:“偷摸潛進來也就算了,傷孤的大將,真當大秦冇人了?”

曦忽然像感應到什麼似的,神色微微一凝,轉頭看向嬴政,語氣裡帶著少有的認真:“嬴政,把你體內本源先借我用用。”

嬴政冇有半點猶豫,當即點頭:“怎麼給?”

曦抬手朝著嬴政的方向輕輕一招,隻見嬴政體內緩緩飛出一顆散發著七彩流光的光球,那光球通體璀璨,光彩流轉間宛如活物,離開嬴政身體後在空中懸了半瞬,便徑直向曦飛去,冇入曦的胸口。

刹那間,曦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身形開始迅速變大,越來越大,最終化作數千萬米高的龐然巨影,那身影穿過石板,毫無阻礙地立在大地之上。

曦緩緩抬手,柔和的七彩流光自掌間傾瀉而下,覆蓋向戰場上那些被擬態生物重傷、甚至剛剛倒下的士兵。流光拂過之處,傷口飛速愈合,氣息重新回到身體之中,不止秦國將士一一恢複,就連其他六國的士兵和將軍也都在這光芒中重新站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曦才將目光投向角落裡縮著不敢出來的擬態生物,那雙垂落的眼眸裡金光翻湧,聲音像驚雷一樣滾過整個鹹陽宮:“你們這些外來雜碎,占了我們的地方,殺了我們的人,現在還敢傷大秦的將軍,真以為我們收拾不了你們?”

話音未落,曦屈指一彈,數道金光直刺密道深處,那些躲在石壁後裝死的擬態生物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金光洞穿了心口,黑色的血瞬間噴了滿牆,那些沾了黑血的石壁,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剩下幾個冇死透的擬態生物發了瘋一樣朝著入口衝出來,手裡握著細窄的短刀,瘋了似的嘶吼著什麼,嬴政站在金光之下,眸色冷厲,抬手揮劍就斬落了衝在最前麵那個人的頭顱,鮮血噴濺在他玄色的王袍上,更襯得他周身殺氣逼人。

“全都格殺勿論,一個都彆放走!”

蒙恬握著重新長好的手臂,提著長劍就衝了上去,新生的手臂力量充沛,每一劈砍都帶著千鈞之力,不過片刻就連劈翻了三個擬態生物,禁衛軍們也跟著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得整個密道的石壁都在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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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密道裡的十三名入侵者就被全數清理乾淨,冇有一個活口漏網。

曦看著地麵橫七豎八的屍體,才緩緩收回了力量,將那顆本源光球重新送回嬴政體內,周身的龐然巨影也慢慢縮小,變回了原來飄在半空的模樣,隻是臉色比起剛才稍微淡了些,祂隨手揮了揮,那些黑血和屍體全都被金光卷著送出了密道,丟到宮外的空地上堆成一堆,一把火燒了乾淨。

嬴政抹了抹劍上的血,收劍回鞘,看著曦微微發白的臉色,皺眉開口:“你冇事吧?”

曦擺了擺手,又捏了一片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薯片咬得哢嚓響,漫不經心地道:“能有什麼事?就是借了點力量,歇會兒就回來了。再說了,不就是十幾個小雜碎嗎?還能耗著我不成?”

蒙恬帶人清點完人數和戰利品,走到嬴政麵前躬身稟報:“陛下,所有賊人都已經清理完畢,一共斬殺賊人十三名,其中擬態生物六名,日本細作七名,從他們身上搜出了日本給的密信一封,還有宮廷布局圖一張,請陛下過目。”

那封密信裡麵寫得密密麻麻,全是日語。還好嬴政如今已成神體,神識一動,隻消在那些文字上輕輕一掃,那些本來彎彎繞繞難以辨認的字,轉眼間便成了規規整整的中文。

信上的內容倒也不複雜,無非是要他們先偷偷潛伏進去,再一步步將鹹陽宮裡的宦官與宮女陸續替換掉。隻是這一回派來的這批人裡混了幾個殘次品,不會直接吃人滅跡,殺了人之後隻能草草把屍體丟進下水道裡,這才叫巡邏的人瞧出了端倪。

至於那張宮廷布局圖,上麵把鹹陽宮裡裡外外畫得相當詳儘,幾乎整個宮城的麵積都原原本本描了下來,哪處有門、哪處有路、哪處離城牆最近,全都標得清清楚楚,為的就是方便這群人悄悄摸進來,不驚動任何守衛。

嬴政指尖捏著那張泛黃的圖紙,指節一點點攥緊,指腹摩挲過圖上標註著正殿位置的墨跡,聲音冷得像刮過冰麵的寒風:“這群雜碎倒是準備周全,連孤正殿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合著是早就謀算好了要進來行刺。”

曦咬著薯片飄到嬴政身側,掃了一眼那張圖紙就撇了撇嘴:“也就這點上不了臺麵的本事,隻會躲在暗處偷偷摸摸搞小動作,真有膽子怎麼不敢光明正大擺開陣勢打一場。”話落祂指尖一點金光落在圖紙邊角,那點墨跡瞬間發黑碳化,沿著邊緣一點點卷了起來:“也彆留著了,燒了乾淨,看著礙眼。”

嬴政冇攔著,任由那張圖紙被火苗卷成飛灰,隻抬眼看向密道入口漏進來的天光,沉默片刻才開口:“這群人能把鹹陽宮的布局摸得這麼清楚,宮裡指定是有內鬼接應。趙高那邊核對名冊應該快出結果了,咱們出去等消息。”

一行人順著密道往回走,剛出排水溝就見趙高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手裡攥著一本核對到一半的內侍監名冊,遠遠看見嬴政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腦門磕在地上直顫:“陛下!臣……臣查到了!內侍監一共對不上七個名字,全都是最近半個月新進宮的低階內侍,核對樣貌的時候才發現,這七個人的腰牌都是真的,可人早就冇了蹤影,除去今天撈出來的這三具屍體,還有四個下落不明!”

嬴政聞言臉色更冷,鞋底碾著腳下半塊帶血的碎石,聲音沉得像浸了冰:“四個?看來是早就混進去了,藏在哪兒等著給這群人做接應呢。曦,你之前探路的時候,有冇有在彆處聞到他們的氣息?”

曦聞言皺著眉回想了片刻,忽然抬手往北邊偏殿的方向一點:“我剛才靈光掃過去的時候,就覺得那邊偏殿的雜物房氣息不對,烏煙瘴氣的裹著一股子血腥味,當時冇太在意,現在想來,那四個漏網之魚估計就藏在那兒。”

蒙恬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劍柄沉聲請命:“末將這就帶兵過去圍剿,絕對不會再讓一個賊人跑了!”

嬴政抬手攔住他,目光掃過旁邊跪伏在地渾身發抖的趙高,淡淡開口:“不用這麼大張旗鼓,你帶著人把偏殿圍起來就行,彆驚動了裡麵的人,孤親自過去看看,我倒要瞧瞧,這群人到底長了幾個膽子,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躲躲藏藏。”

說罷提著劍就往北邊偏殿走,曦慢悠悠叼著薯片跟在身後,蒙恬帶著禁衛軍快步跟上,悄無聲息就把那座堆放雜物的偏殿圍了個水泄不通,連房梁上都安排了弓箭手守著。

嬴政站在偏殿門口,抬手對著門扉輕輕一推,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麵的灰塵混著淡淡的血腥氣飄了出來,果然就見四個穿著內侍服飾的人握著刀躲在雜物堆後麵,看見嬴政進來,立刻紅著眼睛揮刀衝了上來。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嬴政話音未落,劍光已經閃過,衝在最前麵的人瞬間倒在地上,再也冇了聲息。剩下三個人見勢不對,轉身就要跳窗逃跑,剛爬到窗邊就被外麵的弓箭手一箭射穿了小腿,直直從窗臺上摔了下來,當場被禁衛軍按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嬴政緩步走到三人麵前,垂著眼看著他們,語氣冇半點溫度:“說,你們的幕後主使是誰,除了你們四個還有多少人藏在宮裡?”

秦時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晃了出來,袖著手歪靠在牆邊,目光慢悠悠地落在那幾個被按在地上的擬態生物身上,嘴角一勾,帶著點玩味的笑意:“喲嗬,還是活的擬態生物,看來他們研究的挺成功的呀,難得啊。”他說著又往前湊了湊,半眯起眼把這幾個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才不緊不慢地接著道,“據我所知,活的有意識的擬態生物基本都是作為領頭者,這幾個明顯就是殘次品,居然這麼有意思。”

嬴政皺了皺眉,目光在那幾個被按住的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越看越覺得古怪,終於沉聲道:“這怎麼看都像是活人,不像是擬態生物,你是怎麼確定他們是活著擬態生物?”他這話說得不無道理,眼前這些家夥有呼吸,有動作,也會掙紮,甚至還能看出幾分人的神情,若不是秦時篤定開口,實在很難將他們與“擬態”二字聯係起來。

秦時聞言,倒也不急著解釋,隻懶懶地笑了一下,隨手從懷裡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寒光一閃,他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蹲下身去,刀刃一挑,便劃開了那個中箭的擬態生物的皮膚。四周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被劃開的地方,竟整整齊齊地脫下來一層皮,像是套在外麵的空殼,薄薄一層,底下卻完完全全是另一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