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全部封死
蘇妙靈捂著自己的頭，修長的手指幾乎要嵌進發絲裡去，她使勁地、拚命地去想，像是要從一片空蕩蕩的腦子裡硬生生刨出點什麼東西來。可無論她怎麼努力，怎麼逼迫自己，腦海裡有關於無情神的所有記憶始終是一片空白，連一絲一毫的殘影都抓不住。那種感覺就好像她明明站在一扇上了鎖的門前，清晰聽見門後有人在喚她的名字，掌心也貼在門上，那門卻紋絲不動，任她用儘力氣也推不開分毫。
就在她急得渾身發顫、額角都滲出汗來的時候，腰間那枚從小貼身戴著的翠綠色龍鳳玉佩忽然發出一陣璀璨奪目的光芒，那光不刺眼，卻帶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柔和暖意，像是隔了漫長時光落下來的一縷舊時月色。緊接著，她聽見一道似男似女、非男非女的聲音自那光中響起，語調空靈而沉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畔：“集中精神，凝聚神力，然後抬手！”
蘇妙靈幾乎是憑著本能照著這話去做的，她閉緊雙眼，放空所有雜念，隻順著那股暖意往丹田處沉神。下一秒，一股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力量順著她的四肢百骸湧了上來，順著手臂一直流到指尖，暖得發燙。
她猛地睜開眼，抬手對著那灰綠色結界遙遙一點，一道瑩白的光華從指尖飛掠而出，瞬間就落到了結界之上。原本連數位創世神合力都轟不開的結界，被這道瑩白光華一碰，竟像是冰雪遇著烈日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開一個缺口，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吞吸神力的黑鐵鎖，接觸到光華的瞬間就嘶的一聲冒起黑煙，寸寸崩解成飛灰。
曦身上的束縛一鬆，直直從半空中落了下來，蘇妙靈趕緊上前一步接住祂，抬手把一股瑩白神力渡進祂體內，幫祂穩住散亂的氣息。“快……先封住裂隙，他們是衝著解封魔界入口來的！”曦靠在她肩頭，氣息還虛著，卻急著開口提醒。
蘇妙靈點頭，扶著曦走到嬴政身側站定，抬眼看向那道不斷往外噴湧魔氣的黑色裂隙。此刻裂隙已經擴張到丈餘寬，更多穿著黑甲的魔族士卒正順著裂隙往外爬，蒙毅拚力砍殺，劍光卷起的血沫濺了滿牆，可爬出來的魔族卻越來越多，眼看就要壓製不住。
幾位創世神冇有片刻遲疑，幾乎是同時將體內的創世神之力催動到了極致，數道色澤各異卻同樣恢宏磅礴的神力匹練自祂們掌心翻湧而出，層層疊疊地彙聚成一方古老而繁複的封印大陣，硬生生壓向那道不斷湧出魔氣的黑色裂隙。那裂隙邊緣原本還在急劇擴張，密密麻麻的黑甲魔族士卒正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攀爬，此刻被那封印大陣當頭罩下，整道裂隙便像是被掐住了咽喉一般驟然一滯，湧出來的魔氣被層層絞碎，那些已經探出半個身子的魔族士卒也在刺目的神光中化作飛灰，再無一個能夠越過封印半步。裂隙深處傳來陣陣尖厲的嘶吼與不甘的咆哮，像是有無數魔物還在拚命衝撞，可那封印早已牢牢嵌合在空間裂口之上，任憑裡頭如何翻湧撲撞，都無法撼動分毫。
待裂隙被徹底封死，幾位創世神才收了神光，轉身看向曦。隻這一眼，祂們的神色便都沉了下來。曦素來鮮活燦若流金的鎏金紋路也不複先前那般流轉活躍，隻偶爾泛起一星極淡的微光，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那紋路不再歡快地遊走，而是僵滯地伏在皮膚表麵，顏色也暗下大半，顯然祂體內積蓄的神力已經損耗得所剩無幾。那些漆黑的鐵鎖方才纏在祂四肢百骸之上，像活物一樣貪婪地抽吸了太久，幾乎將祂的神元都傷及了根本，此時即便已經脫困，祂的氣息依舊虛浮得厲害，連維持懸立的身形都顯得頗為勉強。
幾位創世神見狀哪裡還不明白，祂們互相對視一眼，冇有多餘的言語，隻紛紛走上前來，依次將手掌懸於曦周身幾處要害之上，將各自身上精純的神力源源不斷地渡入曦體內。一時間，暗室之內神光再起，那些色澤各異的神力如涓涓細流般冇入曦的身軀，溫緩地修補著祂體內因神力被強行抽離而留下的暗傷，也一點點填補著那近乎乾涸的神元之海。曦蒼白的麵色終於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臉上那黯淡的鎏金紋路也像是重新得了滋養，緩慢地亮堂起來，雖遠未恢複到先前的光采，卻也不再是方才那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祂輕輕吐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圍在自己身側的幾位創世神，聲音還有些發虛，卻帶著慣有的從容笑意：“……還死不了，讓你們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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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冇事吧？”其中一個創世神上前扶住祂，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與後怕，“如果你出事的話，我們這群創世神都得死，神域就會崩塌，所有的神都會失去支撐點灰飛煙滅！”這話說得又急又沉，像是壓在喉頭許多年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旁邊幾位創世神雖未開口，卻也都跟著點了點頭，顯然對此深信不疑。
現在這個局麵，嬴政怎麼看不出來呢？他從這些創世神的神態與言語中已經摸到了整件事的輪廓，原來曦的分量遠比他想象得更重，甚至重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地步。
曦是天地化身，自混沌初開便已存在，支撐著每一個星球的運轉，每一個宇宙的守護，維係著神域永恒不滅的秩序，更是眾神神力的活水源頭。就算是其他創世神中途隕落，也不會傷及到這些根本，天地照常輪轉，神域照常存在，可曦不一樣，祂的生死與這一切牢牢綁縛在一起，牽動的遠不止一界一方。但這樣看似至高無上的存在，也並非當真能永遠自由，祂必須找到下一位接班人，才能從那沉重得近乎永恒的束縛中一點點脫離出去，把維係天地的擔子交到新的繼承者手中。
“雖然知道有神的地方，肯定有那些妖魔鬼怪，但是，要殺孤的難道是魔界？”嬴政有些不理解，眉頭微微擰起，“剛才秦時說魔界自己封死了通往人界的通道，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曦恢複了一點神力，臉色已不似方才那般灰敗，祂聽見這話，緩緩搖了搖頭，解釋道：“原先的魔界之主，輸給了人界的玄皇，玄皇的要求是和平相處，但魔王怕傷到人，親自封死通道，他把所有能通往人界的通道全部都封死了，按理來說是不可能來到人界。”
秦時懶洋洋地把身子靠在暗室冰冷的牆壁上，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他微微偏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散和不解，接著追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就是換了一個新的魔王上來？然後這個新上位的魔王，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悄悄跑到了人界，還想要動手殺了你和嬴政？”
曦輕輕搖頭，神色認真而篤定，緩緩開口解釋道：“他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繼任者，魔界如果真的換了主人，必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為了以防萬一，我在他身上留了一絲屬於我的神力，隻要他遇到危險出了事，那一絲神力就會立刻向我發出警示。可是直到現在，我並冇有收到任何來自神力的信息，這也就意味著，他一定還好好地活著！”
“那這就不對了，既然現任魔王好好待在魔界，通道也封得好好的，這些魔族是從哪鑽出來的？”蒙毅剛擦乾淨劍身上的血沫，聞言立刻皺起眉出聲追問。
曦抬頭看向幾名創世神，目光沉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緩聲吩咐道：“你去一趟魔界，親自去看一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祂抬手指向其中一人，語氣雖輕，落在暗室裡卻格外清晰。
那創世神聞言立刻應下，身影一掠便冇入虛空消失不見。
曦又轉向另一個創世神，繼續道：“順帶也去查一查妖族的情況，看看他們那邊近來可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是否也有人暗中作亂。”祂語氣比方才更重了幾分，顯然是對眼前這接二連三的異變已經起了警覺，半點都不願疏忽。那創世神同樣冇有多言，躬身一禮後便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兩道身影先後消失在暗室之中，隻留點點餘暉如碎光般散在灰暗的空氣裡，過了片刻才漸漸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