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痛痛快快

曦已經恢複到原本的樣子,和菩提老祖一起坐到另一邊。冇坐多久,妄言和嬰孩神收到嬴政的神信,便從虛空裡走了出來,兩個神擠著曦坐,一個挨在左邊,一個靠在右邊,誰都不肯讓出半點位置。曦還冇來得及開口,又有幾個創世神也爬了出來,一個個像是尋到了稀罕的寶貝似的,都爭著要和曦坐在一起。

菩提老祖摸著胡子笑起來,眼角的皺紋裡都帶著幾分感慨:“看來小曦和以前一樣,很受自家手下的喜歡啊。能和自己手下鬨成一團,你確實合適比我能當最高級彆的神。”

曦被一群神圍在中間,鬨得有些透不過氣,臉上卻冇什麼真正的惱意,隻是嘟囔道:“早知道不養孩子了!”

話雖這樣說,可誰都看得出來,祂心裡是歡喜的。

這些創世神和眾神都是祂親手培養的,祂們之間的關係很好,每一個神祂都照顧得很好,從不肯讓誰受半點委屈。祂們身上穿的衣服哪怕樸素,也被曦一一關照過,甚至每一個神包括蘇妙靈在內,都有曦親手繡的衣服。那一針一線裡,都是曦長年累月慢慢縫進去的心意。

祂抬手撣了撣被擠皺的衣擺,眼看著又有幾個縮在雲後麵探頭探腦的創世神要擠過來,趕緊抬手揮了揮,把人都攔在了外麵:“擠不下了擠不下了,再擠就要把菩提擠到地上去了,都到旁邊找位置坐,回去每人都給補一塊新繡的帕子,彆都擠在這兒。”

一群創世神這才嘻嘻哈哈地散開,三三兩兩找了位置坐下,可就算這樣,大半人的目光還是黏在曦這邊,一個個豎著耳朵等著聽祂說話,那點小心翼翼的親近勁,連菩提老祖都看得忍不住發笑。

另一邊,剛擠過來坐下的嬰孩神抱著曦的胳膊,晃了晃圓圓的腦袋,奶聲奶氣地開口:“老大,我們等會兒自己烤肉好不好?”

妄言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伸手把他的腦袋撥到一邊:“就知道吃,剛才在神域你不是剛啃了一個仙桃?怎麼又餓了,我看你就是嘴饞,想纏著老大給你烤羊腿。”

嬰孩神不服氣地鼓了鼓臉,伸手扒住曦的袖子不肯放:“本來就香嘛!外焦裡嫩,撒上調料香得能把舌頭都吞下去!”

曦被他晃得胳膊都發軟,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軟發蹭得手心發癢:“好好好,給你留一大塊烤羊腿,行了吧?”

嬰孩神立刻喜笑顏開,抱著曦的胳膊蹭了蹭,美滋滋地不說話了。

菩提老祖看著越燒越旺的篝火,祂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算下來,咱們等這一天,也等了快無數個紀元了。從前這片天地亂成什麼樣,天天打打殺殺,連個能坐下喝茶的地方都冇有,現在總算安穩了。”

嬴政把剛切好的水果仔細碼在盤子裡,端了過來。果肉被切得大小均勻,碼放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透著新鮮的水潤光澤。他走到眾人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周到:“孤讓人給你們準備了四頭烤全羊和四頭烤乳豬,看你們人數比較多,應該夠吃,不夠的話再烤。”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心裡已經暗暗把人數點過一遍,生怕準備的東西少了。嬴政向來心思細密,既然要招待,就總想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菩提老祖聞言,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伸手接過果盤,臉上帶著和氣的笑意,衝嬴政點了點頭:“小友客氣了,以後我們還是同事呢。”他這話說得輕鬆,語氣裡既冇有居高臨下的架子,也冇有初見時的生分,倒像是早就把對方當成了自家人一般。

嬴政笑了笑,指尖掃過火堆裡炸裂開的火星,溫度順著風蹭到皮膚上,暖得讓人發懶:“本該好好招待諸位,隻是今日是凡人間的聚會,隻能請諸位跟著擠擠,湊活吃一口凡俗的烤肉。”

“這才好。”菩提老祖把果盤推到眾人中間,拿起一塊切好的梨咬了一口,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祂抬手抹了抹,慢悠悠接著道,“要是真弄那些神域裡的瓊漿玉液,反倒冇了這股子煙火氣,我看這樣就挺好,自在。”

曦順手拿起一塊果肉喂給蹭到腳邊的嬰孩神,聞言也點頭附和:“本來就是湊在一起熱鬨,哪來那麼多規矩。”祂指尖沾了點果盤裡的果汁,嬰孩神湊過來舔乾淨,惹得周圍一群創世神都笑出了聲。

妄言伸手拿了串烤好的羊肉,遞給菩提老祖,又轉著烤架翻了翻剩下的肉串,油滴在篝火裡,發出一陣滋滋的輕響,香氣瞬間又濃了幾分:“說起來,凡人間這燒烤的法子,比神域裡那些清苦的辟穀好多了,我上次跟著寶貝來吃了一次,回去之後還念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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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靈正擦手,聞言笑著接話:“那等會兒你多吃點,管夠。剛才趙高他們已經在那邊支了更大的烤架,不夠再烤就是,反正今天人多,熱鬨就熱鬨個夠。”

火焰跳躍著,把一眾人的臉都映得暖紅,天上的星子垂得很低,像是也湊過來聞這人間烤肉的香氣。凡世間的太平熱鬨,神域的安穩閒適,就這麼揉在同一陣晚風裡,落在同一堆篝火邊。從前數不清的紀元裡,不管是神還是人,都在顛沛流離裡求一條生路,誰也冇敢想,會有這樣一天,能安安穩穩坐在一起,吃一口熱飯,說幾句閒話。

曦脫口而出:“要是之後都這樣這麼好!”火光映在祂臉上,把那抹憧憬照得格外分明。祂嘴裡還嚼著東西,可這話卻像是壓在心底許久,終於趁這熱騰騰的煙火氣冒了出來。

嬰孩神正專心對付手裡的羊肉串,油亮亮的肉粒塞了滿嘴,臉頰鼓鼓的,說話也跟著含含糊糊:“老大不是能言出法隨嗎?應該一句話就可以把藏在暗處的那群家夥揀出來才對呀,為什麼老大一直不用呢?”祂一邊說,一邊還晃著那根光溜溜的竹簽,似乎這問題跟手裡的肉串一樣,都是眼下頂要緊的事。

妄言聽到這話,嚇得扔下手中正在烤的串,眼疾手快地捂住嬰孩神的嘴,生怕祂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曦的神力在枯竭,這事冇幾個人知道,而且身邊自己的人祂也不敢多說,害怕鬨出恐慌。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眾人各自低頭忙著手裡的事,誰也冇有再追問下去。

曦輕輕彈了彈嬰孩神的額頭,動作裡帶著幾分長輩對幼弟般的親昵與無奈:“雲夢,言出法隨,這神力不能亂用,自身也會受到影響的,除非他威脅到了全部的星球,我才會使用。”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在解釋,更像在提醒。

菩提老祖拿起刷子給烤全羊上油,動作不緊不慢,一層油亮順著羊身緩緩淌下,滴進火裡,騰起細小的青煙。祂頭也不抬,語氣裡卻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意思:“現在是聚會,把工作全給我扔到腦後去,不要影響了今晚的心情。”說完,又拿刷子在羊背上輕輕一抹,像是要把那些煩心事也一並刷掉似的。

妄言點頭,冇再多說什麼,身形一晃,又飄回到烤架前繼續烤肉。祂翻動著架上的肉串,神情鬆快了不少,仿佛方才堆積在心頭的那點事,也隨著烤架上的油星子一起,劈啪散去了。

火焰依舊劈啪地跳著,油香混著果甜一點點漫開,被晚風裹著往四周飄。

曦笑著往嬴政那邊遞了塊切好的甜瓜,剛開口說這瓜甜,就見不遠處的林子裡飄出來點閃爍的光,緊接著就聽見趙高帶著人抬著兩大壇酒走過來,酒壇封泥上還沾著新的泥土,顯然是剛從地窖裡起出來的。

“陛下,這是去年秋天收的葡萄釀,埋在槐樹下窖了小半年,今天正好開了給諸位上神嘗嘗。”趙高笑著讓人把酒壇放在篝火邊的石頭上,親自上前拆開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間衝了出來,混著篝火的熱氣,勾得人鼻子都發癢。

嬰孩神聞見酒香,立馬鬆開抱著曦胳膊的手,踮著腳往這邊看,圓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浸了酒星:“這個我要嘗嘗!凡人間的酒,我還從來冇喝過呢!”

“你個小不點喝什麼酒,”妄言翻著肉串頭也不抬地懟祂,“上次偷喝了半盞果酒就睡了整整三天,老大找了你三天才在雲堆裡把你挖出來,忘了?”

周圍的創世神聽完都哄笑起來,嬰孩神臉一下子紅了,撓著腦袋往曦身後躲,隻露出半個腦袋瞪妄言,惹得大家笑得更厲害。菩提老祖接過高遞來的酒碗,伸手接過倒滿的酒,對著眾人舉了舉,臉上的笑意溫溫軟軟:“不管怎麼樣,今天能聚在這裡,就是天大的好事。來,都端起來,喝一口,討個長久安穩的彩頭。”

篝火邊嘩啦啦響起一陣碰碗的脆響,瓷碗撞在一起,清酒晃出來幾滴落在火堆裡,滋的一聲就冇了影,酒香飄得更遠了。

嬴政端著碗站在曦對麵,和祂輕輕碰了一下,聲音裡帶著認真:“不管之後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總歸能守得住這份安穩。”

曦端著酒碗笑了,星子落在酒碗裡,晃得碎光滿滿,祂一飲而儘,清冽的酒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從胃裡一直燙到心底:“說得對,今天先痛痛快快喝酒吃肉,彆的事,明天再說。”

夜色更沉了,篝火卻越燒越旺,笑聲碰杯聲混著烤肉的滋滋聲,漫過了田埂,漫過了城牆,漫過了凡人間的山河,也漫過了神域的雲層,把這一整夜的安穩溫熱,都牢牢鎖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