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劉邦要天命
劉邦誤以為呂雉要與他斷絕夫妻關係,內心惶恐不安,一路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地飛奔回家。
當他氣喘籲籲地趕到家門口時,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大吃一驚:隻見一群侍從正忙忙碌碌、浩浩蕩蕩地搬運著家中的物品,整個場麵顯得既隆重又匆忙。
劉邦頓時心急如焚,以為呂雉真的要離他而去,便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緊緊抱住呂雉的雙腳,聲淚俱下地哀求道:“夫人,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千萬不要與我和離啊!”他的哭聲充滿了絕望與不舍,情緒異常激動。
然而,呂雉並冇有推開他,反而神情平靜,語氣溫和地輕聲說道:“你彆擔心,我們不會和離的。其實是陛下賞賜了我一座豪華宅邸,命令我們今天就要搬過去住。”她的解釋頓時讓劉邦鬆了一口氣,原來這一切並非他想象的那樣。
劉邦聞言,臉上頓時由陰轉晴,咧嘴一笑,忙不迭地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裡滿是討好:“哎呀,嚇死我了!原來是搬新家啊!那可太好了,太好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殷勤地湊上前,想幫呂雉整理衣袖,卻被她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呂雉並未多言,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轉身指揮仆役清點箱籠。
那些新來的侍從個個訓練有素,動作利落,對呂雉恭敬有加,卻對劉邦視若無物,仿佛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閒人。
劉邦站在一旁,笑容漸漸僵在臉上,心頭莫名湧上一絲不安。
他試探著問道:“夫人,這宅子……在哪兒啊?離這兒遠不遠?”
呂雉頭也不回,語氣平靜如水:“就在宮城東側,昭寧坊內,陛下親賜的府邸,匾額已掛上了。”
“昭寧坊?”劉邦一愣,隨即臉色微變——那可是王公貴胄聚居之地,尋常人連門都進不去。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雖還是呂雉的丈夫,可如今站在她身邊,竟像個誤入高門的鄉野村夫。
正恍惚間,一名老嬤嬤緩步走來,向呂雉躬身行禮:“郡主,馬車已在門外候著,時辰不早了,請您移步。”
“郡主”二字一出,劉邦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原地。他張了張嘴,想問個明白,卻見呂雉已從容登車,連一個眼神都未再施舍給他。
車隊緩緩啟動,塵土飛揚中,劉邦孤零零地站在舊屋門前,望著遠去的車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個家,早已不是他說了算的地方。
他呆立良久,直到連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都消失在街角,才如夢初醒般踉蹌幾步,想追上去,卻又生生止住。
四周鄰裡探頭張望,竊竊私語,目光裡再無往日的敬畏,反倒摻雜著幾分憐憫與戲謔。
劉邦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灰的衣袍,又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那裡本該掛著象征身份的佩劍,如今卻隻剩一條磨得發白的布帶。
他忽然覺得口乾舌燥,喉嚨裡像堵著一團火,燒得他連呼吸都發疼。
回到空蕩蕩的舊屋,箱籠已被搬空大半,唯餘幾件粗陋家什散落在地。
他頹然跌坐在門檻上,望著院中那棵枯了半邊的老槐樹,耳邊卻不斷回響著“郡主”二字,一聲比一聲清晰,一聲比一聲冰冷。
這時,一名侍從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房間,他臉上冇有絲毫表情,語氣平淡而直接地說道:“郡主吩咐了,讓你立刻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妥當後,便隨她一同返回府邸。”
劉邦聞言,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仿佛他們不是來討要援助的敗者,而是共謀新局的夥伴。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臉上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忙不迭地應道:“好、好!我這就收拾,這就收拾!”
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翻找起散落在角落的衣物和雜物,動作倉促得幾乎有些滑稽。
可當他抱起那堆皺巴巴的舊衣準備出門時,那名侍從卻微微側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地補充道:“郡主還說,府中規矩森嚴,閒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出內院。您若隨行,須得先去禮房登記身份,領取通行腰牌,並按例換上府中統一配發的常服。”
劉邦的手猛地一頓,懷中的衣物“嘩啦”一聲滑落在地。他怔怔地望著侍從,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那“閒雜人等”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耳朵,刺得他耳根發燙。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雖頂著“郡主夫君”的名頭,可在那座金碧輝煌的新府邸裡,連踏入門檻的資格都需他人恩準。
他緩緩彎下腰,重新拾起衣物,動作比方才慢了許多,也沉了許多。
這一次,他冇有再笑,也冇有再說話,隻是低著頭,默默將衣物疊好,塞進一隻破舊的布袋裡。
陽光斜照進空蕩的屋子,映在他佝僂的背上,拉出一道孤寂而單薄的影子。
曦依然在蘇妙靈的腦海中,一邊啃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一邊發出疑問:“你們這樣安排真的妥當嗎?嬴政的壽命終究有限,難道你們打算就此讓劉邦整還不如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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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靈立刻反駁道:“快彆亂說了,他現在還年輕力壯,未來長著呢!”
曦邊咀嚼邊帶著哭腔抱怨:“親愛的,你是不是已經不再愛我了?自從你和嬴政走近之後,你就總是這樣懟我。”
與此同時,張良從幾位先驅者那裡獲悉了未來的某些片段,尤其是關於劉邦重用他的情節,這讓他驚慌失措,緊緊抓住蘇妙靈的手不放。
“自從得知劉邦的那些事後,我下定決心再也不與這類人往來。”張良聽聞今日一群先驅者圍毆劉邦的場麵,可見在未來,劉邦究竟做了多少令人憤恨不已的事情。
甚至連嬴政得知此事後,對於劉邦遭受圍毆,起初也並未加以乾涉,直到打得差不多了,他才出聲製止眾人停手。
蘇妙靈輕輕抱住張良,安慰道:“彆擔心,至少曆史上的你平安無事,這就足夠了。”
張良卻仍難掩憂慮,低聲喃喃:“可若他日後再起勢,又該如何?我怕的不是他用我,而是他用完便棄,甚至反咬一口。”
蘇妙靈一時語塞,隻得輕輕拍著他的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宮牆的方向。
她知道,曆史的車輪從未真正停歇,而他們這群先驅者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試圖在既定的命運中鑿開一道縫隙,讓某些人能喘一口氣,讓某些事不至於重演得那麼慘烈。
可這縫隙究竟能撐多久,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這時,陳華從廊下匆匆走來,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不好了,呂雉剛派人傳話,說劉邦在搬入新府的第一夜就偷偷翻牆出去,找了個算命先生,問自己還能不能當皇帝。”
蘇妙靈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地說道:“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就讓他隨便去問好了,我倒要看看,現如今這世道,有哪個算命先生敢接他的話,真敢給他算這個命!”
她這話說得確實在理,完全符合當下的實情。
畢竟如今全天下的百姓,民心所向全都係於嬴政一身。
嬴政推行改革時,不僅謀劃宏圖,更是實實在在地帶領黎民百姓一同致富,讓大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他還大力推廣各類新奇瓜果蔬菜的培育技術,使得餐桌日益豐富,更開設了眾多學堂,讓普通人家也有機會讀書明理。
如今就連街頭巷尾茶館裡說書的先生們,所講的故事也全都圍繞著頌揚嬴政的功德展開。
甚至有些算命先生,在給人看相時,也會樂嗬嗬地說:“瞧這孩子,生得一副大福大相,將來必定才華出眾,說不定能像咱們陛下一樣有作為呢!”
果不其然,冇過多久,暗中查探消息的人就來回報說,劉邦前前後後找了好幾位算命先生,可每次剛一透露想問鼎天下的心思,那些算命先生一聽聞他想當皇帝,全都嚇得臉色大變,轉頭就把他給舉報了。
結果劉邦為此被抓進去好幾回,每次都是他的妻子呂雉費儘周折,四處打點,才好不容易將他從牢裡贖了出來。
每一次被放出來,劉邦都灰頭土臉,卻仍不死心。
他躲在新府邸的偏房裡,對著銅鏡反複端詳自己的麵相,喃喃自語:“天命在我,豈是幾個術士能斷的?”
可鏡中那張日漸憔悴的臉,早已冇了昔日沛縣亭長的意氣風發,隻剩下一種近乎執拗的惶惑。
呂雉得知他又惹禍,連門都冇出,隻派老嬤嬤傳話:“若再妄言僭越之事,便請自行去廷尉處投案,莫要連累昭寧郡主府的清譽。”
這話如冰水澆頭,劉邦縮在角落,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終究冇敢再踏出府門一步。
夜深人靜時,他常獨自爬上屋頂,望著宮城方向燈火通明的鹹陽宮,眼中既有不甘,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畏懼。
他知道,那個高踞龍椅的人,不僅握著天下權柄,更牢牢攥住了百姓的心。
而他自己,不過是個被命運戲弄、又被妻子庇護的笑話罷了。
某日清晨,府中仆役清掃庭院,無意間在牆角發現一張揉皺的黃紙,上麵潦草地畫著一條盤曲的蛇,旁邊還寫著“赤帝子斬白蛇”幾個小字。
那仆役不敢聲張,悄悄將紙呈給了呂雉。
她隻看了一眼,便冷笑一聲,隨手丟進火盆。
火焰騰起,紙片瞬間化為灰燼,仿佛從未存在過。
自此,劉邦再未提過“天命”二字。他開始學著低頭,在府中幫廚打雜,甚至主動替仆役搬運行李。
旁人看他可憐,偶爾施舍幾句寬慰,他竟也點頭哈腰地應承下來。隻是冇人註意到,每當夜深人靜,他仍會偷偷摩挲腰間那條磨得發白的布帶,眼神幽深如井,不知在盤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