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坐標
嬴政讓周萬家好好去休息,畢竟再要緊的事情也比不上身體的安康,一副好的身體若是因為長期熬夜、過度操勞而垮掉,那便是得不償失了。
周萬家或許休息一會兒,對身體的機能恢複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能讓疲憊的神經得到舒緩,讓透支的精力得以補充,從而讓自己的生命可以延遲的流失,為將來更長久的陪伴與效力積蓄力量。
等周萬家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染上了傍晚的霞光,他突然一個激靈,想起那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坐標還冇有設定。
他意識到,第一個穿越者來到這個時空,除了要把自己畢生的知識、技術與見解全部交出來,幫助這個時代向前發展,還有一項關鍵任務,就是要把時空坐標定好,這就像是留下一個精確的錨點,方便後續的穿越者能夠安全、準確地抵達,不至於在時空亂流中迷失方向。
他趕緊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袍,便匆匆前往書房。
推開書房的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隻見嬴政端坐在案幾後,懷裡竟抱著一隻通體玄黑的貓。
這隻玄貓的打扮頗為奇異,它身上穿著與嬴政龍袍樣式一模一樣、按比例縮小的精致小袍,頭上也戴著一頂微型的冕旒,隨著它的動作輕輕晃動。
此刻,它正和嬴政一樣,全神貫註地“看”著嬴政手中展開的奏折,那副嚴肅專註的模樣,竟與嬴政有幾分神似。
“政哥……”周萬家的輕聲呼喚讓嬴政從奏折中抬起頭。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簡,那隻玄貓也仿佛完成了“伴讀”任務,低下頭,開始悠閒地舔舐著自己油光水滑的毛發。
周萬家指著那隻氣質非凡的玄貓,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我記得史書記載,秦國這個時期好像還冇有引入貓這種動物啊?而且……它怎麼長得,嗯,神態和氣質跟政哥你好像有點神似?”
嬴政聞言,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解釋道:“此事說來也奇。前幾個月,一場大戰麼?激戰之中,龍氣產生了異動,竟自行幻化,凝結成了這隻玄貓。它可以算是龍氣的一個化身,換句話來說,這隻貓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孤的一部分意誌與力量的體現。”
就在這時,另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竄了進來,那是一隻毛發蓬鬆、眼睛湛藍的漂亮布偶貓。
它親昵地蹭著玄貓的身體,玄貓不但冇有表現出絲毫嫌棄,反而停下舔毛的動作,轉過頭,溫柔地替布偶貓梳理起頸邊的毛發,畫麵溫馨又奇異。
“蘇蘇!你又亂跑!”一個稚嫩的聲音緊跟著傳來,是小扶蘇跑了進來。
他原本是來找自己的布偶貓,但一眼看到端坐的嬴政,立刻把貓忘在了一邊,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就屁顛屁顛地撲進了嬴政懷裡,仰起小臉甜甜地叫了一聲:“父皇。”
周萬家看看那隻依偎著玄貓的布偶貓,又看看嬴政懷裡撒嬌的小扶蘇,發現那布偶貓圓潤可愛的臉型和那雙清澈的藍眼睛,竟也與扶蘇有幾分莫名的相似。
他心中不禁更加好奇,前幾個月那場所謂“大戰”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戰鬥的激烈程度和引發的能量波動,居然能導致如此神奇的現象,憑空“創造”出兩隻與主人息息相關的貓來。
嬴政一邊伸手,溫和地摸了摸扶蘇柔軟的發頂,一邊繼續對周萬家說道:“至於這隻布偶貓是怎麼來的,孤也確實不甚清楚。當時大戰甫定,硝煙未散,便是被這隻玄貓不知從何處叼回來的。它一來就黏上了扶蘇,倒也投緣。”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周萬家身上,詢問道:“對了,你突然來找孤,是有什麼事嗎?”
周萬家這才從對“貓之謎”的思索中徹底回過神來,想起正事,連忙說道:“正是為了坐標之事。因為後續還會有新的穿越者陸續抵達,所以想請政哥您定奪,看看我在哪裡設立這個時空坐標最為穩妥合適,以確保我後續到來的同事們能夠安全、順利地到達這個時空節點,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嬴政略一沉吟,指尖輕輕敲了敲案幾邊緣,目光掃過書房內每一處角落,最終落在窗欞外那株蒼勁的鬆樹上。
“就設在章臺宮地脈交彙之處。”他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此處龍氣最盛,又與鹹陽宮氣運相連,可為坐標錨點提供最強的時空穩定性。你若需刻錄符文或布設陣法,孤即刻命人清出禁地,由你全權處置。”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但記住,此事須秘而不宣”
話音未落,懷中的小扶蘇似有所感,仰起頭,眨著清澈的眼睛問:“父皇,什麼是坐標呀?”
嬴政低頭看他一眼,神色柔和了幾分,卻並未回答,隻是將他往懷裡摟了摟,轉而對周萬家道:“速去準備,天黑前務必完成初步定位。孤要確保,下一個來的人,不會迷失在時間的縫隙裡。”
周萬家不由得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反問道:“政哥,您……您怎麼知道我前麵還有一些人,會迷失在時空隧道裡呢?”
他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驚詫與寒意。
因為嬴政所言,正是他們項目組內部最高級彆的機密——在他之前,時空穿梭項目已經進行了多輪載人試驗。那些被選中的自願者,無不是經驗豐富、意誌堅定的頂尖人才,其中不乏在理論物理或曆史學領域深耕多年的碩士、博士。
然而,每一次穿越嘗試的結果都令人絕望:所有進入時空隧道的誌願者,無一例外,全部失去了聯係,徹底迷失在了那片無法觀測、無法理解的混沌之中。
他們就像投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傳回。兩個作為關鍵定位與生命維持裝置的信標,也隨之一同湮滅,冇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生命信號或數據殘跡。
在此之前,為了這項可能改變人類認知邊界的宏偉計劃,他們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犧牲了不少懷揣理想、自願踏上未知征途的勇敢者。
而周萬家自己,則是目前所有試驗中,唯一一個成功通過時空機穩定抵達目標時代,並且還能保持清醒意識與完整記憶的“幸存者”,或者說,是那個億萬分之一的“奇跡”。
嬴政的目光依舊沉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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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孤不傻。”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孤的意識被那股力量牽引,進入你們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時,在穿越時空屏障的短暫瞬間,孤並非全然無知無覺。在那條充斥著流光與扭曲景象的隧道裡,孤的‘視線’——或者說感知——捕捉到了一些東西。那並非完整的形體,而是一些……殘存的痕跡,破碎的影像,如同風暴過後留下的殘骸。它們無聲地漂浮、消散在時空的亂流中,帶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與絕望。孤便知道,那條路,並非坦途,更非隻有孤一人走過。”
周萬家喉頭一緊,胸口仿佛被無形的手攥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想過,嬴政竟能在穿越的刹那窺見那些早已湮滅的自願者——那些連屍骨都未曾留下的無名犧牲者。
他們不是數據,不是檔案裡冰冷的編號,而是活生生的人,懷揣信念踏入未知,卻永遠困在了時間的裂縫中。
而此刻,他們的殘影竟被這位兩千年前的帝王所感知,如同幽魂般在他意識邊緣掠過。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那上麵仿佛還殘留著實驗室最後一次校準時空引擎時的金屬涼意。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不是第一個抵達的人;隻是,他是第一個真正“落地”的人。
其餘的,都成了時空長河中的浮沫,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嬴政似乎看出了他的動搖,聲音低沉卻不容回避:“你既來了,便不再是孤身一人。但你要記住,每一次坐標開啟,都可能撕裂現實的經緯。若無萬全之策,寧可暫緩,也不可輕啟。”他懷中的小扶蘇似懂非懂,卻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周萬家的衣袖,仰頭道:“周叔叔,彆怕,有父皇在,還有蘇蘇陪你。”
那隻玄貓此時也抬起頭,金瞳如炬,靜靜凝視著周萬家,仿佛在無聲地確認某種契約。
而布偶貓則蹭了蹭扶蘇的小腿,發出輕柔的呼嚕聲,仿佛在安撫這間書房裡悄然彌漫的緊張氣息。
周萬家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明白了。坐標定位我會以最小擾動為原則,先設下三重冗餘信標,再以龍脈為引,確保通道穩定。但……”他頓了頓,目光堅定,“我也需要政哥您的力量——不是作為帝王,而是作為那個曾穿越時空、目睹過迷失者殘影的‘見證者’。唯有您的意誌,才能錨定這條本不該存在的路。”
嬴政沉默片刻,終於頷首:“準。”
接下來的兩天,周萬家幾乎將自己完全封閉在房間裡,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外,他幾乎寸步不離工作臺。
高強度的精神負荷與能量消耗,讓他的身體發出了更嚴重的警報——或許僅僅流鼻血已不足以警示,鮮紅的血跡開始從他的嘴角悄然滲出。
然而,他仿佛對此渾然不覺,隻是用袖口草草一抹,便又埋首於眼前的圖紙與模型之中。
他緊緊抓著那套陪伴多年的工具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點。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反複回響:現在還不能倒下,絕對不能。
因為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冇有完成,太多關鍵的步驟等待他去推動。
比如,他需要將腦海中的構想一筆一劃地轉化為精確的工程圖紙,建立三維模型以驗證每一個結構的可行性;他需要繪製出詳儘的施工藍圖,標註好每一個尺寸、公差與技術要求;他需要從浩如煙海的標準件庫中,篩選出最合適的機械配件型號;他需要與加工廠反複溝通,確保對方能完全理解他的設計意圖與加工精度要求。
在樣機組裝階段,他必須親臨現場,指導裝配、參與調試、進行一係列嚴苛的性能測試。
任何暴露出來的設計缺陷,都需要他迅速定位原因,提出整改方案,並優化整體結構。
最後,他還必須撰寫清晰完整的技術文檔,編製嚴謹可靠的技術方案與報價文件……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上,容不得半點鬆懈。
過了兩天,嬴政突然察覺,那個平日裡活潑好動的少年竟一直冇踏出過房門。
沈策、陳華、蕭泓陽這三人組原本興致勃勃,早就說好了要帶他去鹹陽廣場好好逛一逛,領略一下都城的風采與繁華。
這突如其來的沉寂,不免讓人心生幾分疑慮。
周萬家那邊,則是經曆了一番昏天黑地的奮戰。
他終於寫完了所有需要處理的文件,將最後一份材料歸置妥當後,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氣,直接倒在床上,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他是被一陣猛烈而急促的敲門聲硬生生從睡夢中拽出來的,那聲音咚咚作響,仿佛要把門板敲碎。
“兄弟!周兄弟!你在裡麵乾什麼呢?快開門!”門外傳來沈策焦急的呼喊,伴隨著更加用力的拍打。
周萬家猛地驚醒,心臟狂跳。
他下意識地瞥向一旁還未來得及完全收拾的、沾染了血跡與些許汙漬的衣物,以及帶血的紙張。
情急之下,他手忙腳亂地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兒塞進角落,用其他物件匆匆掩蓋。
當沈策終於按捺不住,用力撞開房門衝進來時,周萬家已經強作鎮定地站在了屋子中央,臉上掛著剛睡醒的惺忪與茫然,所有的“證據”都被他迅速處理乾淨,冇留下一絲破綻。
“我就睡個覺而已,至於鬨出這麼大動靜嗎你們?”周萬家揉了揉眼睛,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被吵醒的不滿,“我在那時空隧道裡折騰了那麼久,精神體力都耗儘了,睡個兩天兩夜補補覺,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看你們這架勢,搞得我好像在裡麵要死要活、出了什麼大事一樣。”
聽到他這番解釋,再看他雖然疲憊但並無大礙的樣子,門外的三人組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情緩和下來。
陳華走上前,拍了拍周萬家的肩膀,語氣恢複了往日的爽朗:“兄弟,你可真是把我們嚇了一跳,半天冇動靜,還以為你怎麼了。既然睡飽了,精神頭也回來了,那就彆在屋裡悶著了。走,我們這就帶你去鹹陽城裡好好轉一轉,讓你見識見識我們這邊最熱鬨的商業街,保管讓你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