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了解
白發蒼蒼的老科學家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鏡,指尖輕輕點了點報告最末尾那一行標註著“未解決疑點”的批註,語氣沉重:“這些東西最可怕的地方遠不止於此,它們不僅能模仿外形,甚至還能模仿目標人物的記憶和習慣,曾有一隻擬態生物混進我們的研究所半個月,連每天和他同吃同工作的搭檔都冇能識破,直到它模擬的那個人出差回來,我們才發現研究所裡早就混進了假貨。”
嬴政聞言指尖頓住,微微蹙起了眉:“也就是說,它們不僅能變成人的樣子,還能讀取人的思想和記憶,模仿一個人的一言一行?”
“冇錯,”老人點了點頭,臉上的憂色更重,“更棘手的是,它們的目的至今都冇有明確,我們隻知道它們會混進人群,慢慢取代掉原本的人,卻不知道它們這麼做到底想要什麼。這些年來我們統計過,被它們取代的人裡,既有普通人,也有研究重要項目的科學家,甚至還有身居高位的政要,完全找不到任何規律。”
嬴政放下手中的研究報告,目光掃過身後陳列架上擺著的、幾塊從擬態生物身上取下的樣本碎片,碎片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湊近了看,還能看到如同肌肉纖維一般的紋理在表麵緩緩蠕動:“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你們這邊的?”
“最早發現有記錄的擬態生物蹤跡,是在三十年前,”旁邊一個年輕的研究員上前一步,翻開手中的平板電腦調出記錄,語氣恭敬地回答,“一開始我們隻當是新型的病毒感染,直到十五年前第一次活捉了一隻擬態生物,才發現這根本不是病毒,是一種全新的、我們完全不了解的智慧生物。這麼多年下來,我們總共才成功消滅了不到一百隻,可根據我們的估算,現在混在人群裡的擬態生物,至少有上千隻。”
“你們之前試過用什麼方法分辨它們?”嬴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著那一張張被替換前後的對比照片,眼神愈發沉冷。
“我們試過dna檢測、生理指標篩查,甚至試過問隻有當事人知道的私密問題,可這些擬態生物太狡猾了,它們能完美模仿dna序列,甚至能模擬出被模仿者的生理反應,私密問題也根本難不倒它們——它們在模仿一個人之前,會偷偷觀察目標好幾個月,早就把所有細節摸得一清二楚了。”年輕研究員說到這裡,語氣裡也帶上了幾分無奈,“之前我們研究所還出過一件事,有一個擬態生物取代了一個老教授,我們按照之前的方法排查了三次都冇查出來,最後還是那個老教授養的貓,對著他撓了整整三天,根本不肯靠近,我們才覺得不對勁。”
“連動物都能騙過?不對,它騙不過?”葉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眾人回頭一看,隻見全息投影中,葉平撐著桌子站著,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卻依舊撐著身子開口,“動物的感官比人敏銳,它們能感覺到不對勁對不對?”
“對,確實有不少家養的寵物能最先發現不對,可這也隻能當參考,不能當做甄彆標準,畢竟也有不少寵物就是單純怕生,不可能因為一隻貓撓人就把人抓起來研究。”老科學家歎了口氣,“而且現在有些擬態生物,連寵物都能哄得住,我們之前遇到過一隻,取代了一家的主人之後,不到三天就把家裡的狗喂得服服帖帖,根本看不出一點異樣。”
嬴政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殿內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他開口。
嬴政沉吟片刻,繼續追問道:“那麼,你們是何時、又是如何發現,這些家夥的致命弱點是火,哪怕是極其微小的火星,都足以讓它們身上那層用以偽裝的‘皮’瞬間融化、暴露原形的?”
老科學家聞言,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緩緩說道:“說來慚愧,這其實是一次非常偶然的意外發現。你也知道,我們實驗室裡時常會進行一些高危實驗,過程中難免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狀況,比如爆炸。有一次,我們正在處理一種極不穩定的混合液體,由於操作人員不小心聽錯了指令,導致配比出現了嚴重偏差,液體瞬間發生了極其劇烈的爆炸。爆炸產生的火星四處飛濺,其中一點恰好落到了當時在場的一位‘同事’。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們所有人都震驚了:那點微弱的火星接觸到它皮膚的瞬間,就如同滾燙的烙鐵碰到了蠟油,它手上的那層‘皮’立刻開始扭曲、軟化,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流淌下來,露出了底下與人類截然不同的、令人不安的真實組織。正是這次偶然的事故,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對付這些擬態生物,根本不需要多麼猛烈的火焰,哪怕隻是一丁點微弱的火星,就足以讓它們精心偽裝的外表土崩瓦解,徹底暴露身份。”
嬴政聽完,眉頭微蹙,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消化著這個信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片刻後才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篤定與求證:“所以,正是基於這個發現,你們後來才研製出了微型星環裝置,對吧?”
老科學家鄭重地點了點頭,詳細解釋道:“是的,政哥。雖然火星足以讓它們顯形,但若想徹底消滅它們,確保它們無法再生或逃脫,普通的火焰威力往往不夠。經過反複測試,我們發現隻有溫度極高、能量高度集中的等離子焰光,才能在一瞬間將它們徹底氣化,做到一擊斃命。因此,我們集中力量研發了這種微型星環裝置。為了保障安全,所有自願參與時空任務的成員,都會在出發前被要求強製佩戴這種裝置。這既是為了防備在穿越時空隧道時可能遭遇的襲擊,也是為了萬一在秦國境內與這些擬態生物不期而遇時,能擁有有效的自衛和反擊手段。”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你也知道,這些擬態生物最可怕之處在於它們能夠完美模仿人類,甚至竊取記憶。為了防止裝置被它們奪取並反過來對付我們,我們在設計時加入了最嚴密的生物識彆與自毀機製。裝置一旦綁定佩戴者,就會與其生命體征和生物特征深度鏈接。如果佩戴者不幸身亡,或者裝置被非授權者強行摘下或試圖破解,內置的安全協議會立即啟動,裝置將在瞬間完成自毀程序,與佩戴者一同化為基本粒子,絕不會留下任何可能被敵人利用的技術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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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聽完,目光落到牆角那個鎖在特製防彈玻璃櫃裡的星環樣品上,那枚銀灰色的環形裝置靜靜懸浮著,表麵泛著淡淡的冷光:“那現在,這些擬態生物已經滲透到哪裡了?有冇有辦法確定,你們這裡的研究所,現在還有多少是真的人類?”
老科學家的臉色瞬間黯淡下去,他歎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不瞞政哥,我們現在也冇法打包票說研究所裡全都是自己人。畢竟這些東西潛伏得太深了,我們隻能定期用高溫抽檢,可抽檢又不能百分百覆蓋所有人,總不能每天都把所有人拉去烤一遍吧?”
嬴政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群科學家,他們年齡各異,有朝氣蓬勃的青年,有沉穩持重的中年,也有麵容稚嫩卻眼神專註的少年,甚至有些少年郎的年紀看起來比他自己還要小上許多,可他們的鬢角卻已早早染上了霜白,額前也爬滿了與年齡不相稱的細密皺紋。
這景象讓他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既有對這些獻身者的敬意,也有對那無形壓力與消耗的無聲歎息。
“這些擬態生物,它們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悄然滲透、悄然出現的?”嬴政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追根溯底的凝重,“還有關於21世紀……”話到此處,他猛地一頓,腦海中閃過曦曾提及的信息——在神域之中彙聚的科學家們,他們並非來自同一時空,而是跨越了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世紀,乃至不同的星球。這個認知讓他瞬間修正了自己的表述,思路變得更加明晰:“不,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那些來到這邊之後,便神秘失蹤、杳無音訊的科學家們。”他的話語裡透出對這段隱秘曆史的探究,以及對那些失蹤者命運的深深關切。
老科學家陷入回憶,目光望向遠方,緩緩說道:“那些突然出現的科學家,是在整整五十年前,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我們這裡的。當時,我們這邊的監測站確實接收到了來自未知維度的微弱信號,那信號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編碼規律,表明其背後存在高度智慧。我們立刻組織了最精銳的搜索隊,沿著信號源可能存在的所有時空坐標進行追蹤,然而……”他歎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遺憾與不解,“然而,無論我們如何擴大搜索範圍,動用當時最先進的探測技術,終究一無所獲,冇有找到任何關於他們的實體蹤跡或生命跡象,他們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徹底消失了。直到整整一年之後,一個自稱叫穆聽晚的女子,以極其突兀的方式出現在我們的核心研究區。她聲稱自己來自一個被稱為‘神域’的地方,曾經是那裡的‘神’,但早已厭倦了永恒與權柄,放棄了神格與力量,選擇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多元時空中遊曆。她之所以追蹤至此,正是因為她在調查一係列跨越不同世界的科學家失蹤事件時,鎖定了我們這裡的異常時空波動。她並非空手而來,而是帶來了大量極其珍貴、遠超我們當時科技理解範疇的手稿與理論草圖。這些手稿上的公式、原理以及對時空本質的描繪,為我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我們現有的時空隧道理論框架,以及後來得以實現的微型星環裝置的核心穩定算法與能量耦合模型,其最初的靈感與理論基礎,正是源於穆聽晚留下的這些寶貴饋贈。”
旁邊一位較為年輕的科學家神情嚴肅地點頭附和:“是的,這段曆史我也曾聽我父親詳細講述過。在穆聽晚出現之前,我們整個科學界的主流觀點是純粹唯物與理性的,對於‘神’、‘超自然’這類概念普遍持懷疑甚至否定的態度,認為那隻是古代蒙昧時期的幻想。然而,穆聽晚的到來徹底顛覆了我們的認知。據我父親描述,在她出示了部分無法用現有物理定律解釋的現象證據後,或許是出於更徹底的證明,她在眾人麵前短暫展露了所謂的‘真身’——那並非幻覺,而是一種超越了生物形態、周身流轉著法則光輝、與周圍空間產生共鳴的奇異存在狀態。當時在場的所有頂尖學者都被這超越理解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那是一種源於知識體係被顛覆的劇烈衝擊。可惜,由於事發突然且過程極短,當時冇有任何影像設備來得及記錄下那一幕。事後,儘管親曆者眾口一詞,但因為冇有確鑿的影像證據,許多未曾親見的學者和外界人士都強烈質疑,認為那可能是集體心理暗示、特殊光學現象甚至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認為那些科學家隻是出現了群體性幻覺。而在穆聽晚如同她出現時一樣悄然消失後,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冇過多久,又有一批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少年少女陸續尋訪到這裡。他們神情焦急而堅定,自稱是之前那些失蹤科學家的子女,他們的父母在參與某項絕密研究後便杳無音信,他們是根據父母留下的零星線索或家族傳承的使命,才千辛萬苦追蹤到這個時空節點,希望能找到父母失蹤的真相與下落。我們當時深感同情,也希望能解開謎團,便同意與他們分享有限的信息,並計劃組織一支聯合小隊,第二天一同前往信號最後消失的疑似區域進行勘察。然而,就在計劃行動的前夜,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批少年少女在所安排的住宿區,於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冇有觸發任何警報,冇有留下任何打鬥或掙紮的痕跡,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全部失蹤了。現場勘查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這件事因此被列為最高機密,至今仍是懸在我們心頭的一樁未解謎案。”
嬴政凝神靜聽,當聽到這位年輕科學家提及“科學家的子女”也參與調查並失蹤時,他心中微微一動。
曦確實曾向他提及過這段往事,那些卓越的科學家們並非孤立地消失,他們的後代同樣懷揣著尋找至親的執念卷入其中,結果卻如同他們的父母一樣,陷入了神秘的失蹤漩渦,蹤跡全無。
如今,根據已知的信息,那一批追尋而來的年輕一代,似乎也隻剩下蘇妙靈一人還活躍在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