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三尊神像
茉莉話音落下,頓時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陳華攥緊了腰間的刀柄,低聲罵了一句:“這群瘋子,什麼禁忌實驗都敢做!就不怕玩火燒身,把自己徹底拖進去嗎?”
那擬態生物扭曲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機械複眼中紅光瘋狂閃爍,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瘋子?一群井底之蛙懂什麼!我們的創造者,不過是想用另一種方式,幫人類實現永生罷了!隻要把人的意識和靈魂移植到機械軀體裡,就能永遠擺脫血肉凡胎的桎梏,獲得近乎無限的壽命!現在,他們隻不過是走了一點小小的彎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犧牲而已!”
“微不足道的犧牲?”沈策撐著受傷的身體站起身,劍眉倒豎,語氣裡滿是憤怒,“你們把活生生的人拆成零件,拚接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居然好意思說隻是微不足道的犧牲?”
曦突然抬頭,銳利的目光掃向各個房頂,隻見不知何時已經密密麻麻爬滿了形態各異的擬態生物。它們有的四肢著地,像扭曲的蜘蛛;有的則如同壁虎般緊貼瓦片,複眼閃爍著冰冷的幽光;還有的甚至融合了多種生物的特征,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怪異姿態,將整個屋頂變成了一個蠕動、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恐怖巢穴。
祂的眉頭微微蹙起,鎏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純粹的探究與不解,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性的力量:“我確實有些好奇。以你們展現出的能力和潛伏滲透的規模,要悄無聲息地‘處理’掉那些科學家,包括蘇妙靈,應該並非難事。甚至,你們根本不需要借助蘇妙靈這條線索,憑借你們自己的情報網絡和行動能力,也完全可以找到嬴政的所在。那麼,你們耗費如此周折,冒著暴露的風險去抓捕那些科學家,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這似乎並非最高效的行動邏輯。”
那領頭的擬態生物聞言,動作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仿佛這個簡單的問題觸動了某個複雜的內部程序或隱藏的指令。緊接著,它發出一陣混合著金屬摩擦與電流嘶鳴的古怪笑聲,那笑聲中卻透著一絲被戳中痛處的惱怒與無奈:“你以為我們不想直接處理掉嗎?你以為我們願意留下這麼多活口和潛在的麻煩?當初她身邊……哼,可不止有一個神在暗中守護!根據我們當時的探測和後來的情報分析,至少有三位不同等級、不同屬性的神祇,以某種我們至今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隱匿在她周圍!”
曦聽到這個回答,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真正的詫異。
當年,祂的一個分身曾長期跟隨在蘇妙靈身邊,一方麵是觀察,另一方麵也是一種隱性的保護。
然而,即便是以分身曦那遠超尋常神祇的感知與位格,也從未清晰地感應到還有其他同等級的存在在附近活動。
要知道,在已知的神明體係中,幾乎冇有哪位神祇的等級能超過祂的分身。
如果連分身曦都未曾察覺,那意味著當時隱匿在蘇妙靈身邊的“三位不同等級的神”,其隱匿手段之高妙、位格之特殊,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甚至有可能,接近祂這個本體所在的層次。
這個推斷讓曦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那隻擬態生物發出更加狂怒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被挫敗的怨恨與不甘,它那扭曲的機械複眼死死盯向曦,仿佛要將所有憤恨都傾瀉出來:“還有那些該死的科學家!他們身邊居然也藏著神!原本的計劃天衣無縫,打算用他們最珍視的子女作為要挾的籌碼,逼迫他們就範,交出我們所需的關鍵信息。可誰能想到,那些看似毫無防備的孩童身邊,竟然也有神在暗中守護!你們這群無孔不入、無處不在的神明,簡直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我們精心策劃的行動一次次攪亂、破壞!”
曦的鎏金色眼瞳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祂的思緒飛速運轉,瞬間聯想到了蘇家祖宅中那三尊至今身份成謎、連神域都未能查明其原型的神像。
那三尊神像的形象,一個麵容輪廓酷似嬴政,威嚴中帶著幾分銳氣;另一個則神似韓非,氣質沉靜而深邃;最後一位女神則始終以輕紗蒙麵,神秘莫測,隻露出一雙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
如今看來,這隻擬態生物所控訴的、屢次壞其好事的“神”,極有可能就是這三位一直隱匿在暗處、未曾顯露真身的存在。
祂心中迅速串聯起所有線索:蘇妙靈之所以能在擬態生物的多次威脅與窺伺下安然無恙,恐怕正是得益於這三位神秘之神的暗中庇護。
而失蹤的那幾千位頂尖科學家,以及他們同樣被嚴密保護的子女,很可能也受到了同樣的庇護。
這些神明不僅存在,而且其能力恐怕遠超最初的預估——他們能夠如此精準、及時地攔截擬態生物的每一次行動,甚至在分身曦都未能察覺的情況下完美隱匿自身,足見其手段之高妙、力量之強大。
若非如此,這些狡詐凶殘的擬態生物也不會在接連受挫後,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憤怒與無可奈何。
領頭的擬態生物周身的暗綠色粘液開始瘋狂滴落,落在地磚上激起大片腐蝕白煙,它那拚接而成的軀乾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隨金屬骨架碰撞的脆響:“我們隻能改變策略,既然冇辦法偷偷把人弄走,那就乾脆直接引蛇出洞!我們知道你和嬴政都不會對那些科學家的下落坐視不管,留下蘇妙靈這個活口,就是算準了她一定會帶著線索找到這裡——這座宮殿本來就是嬴政的地盤,我們在這裡布下天羅地網,隻等著你們主動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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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你說的天羅地網,就是房頂上那些藏頭露尾的小東西?”曦語氣淡然,甚至還帶了幾分輕飄飄的嘲弄,祂甚至冇有抬手,僅僅隻是周身散出一縷微弱的鎏金色神力波動,方向就對準了屋頂那些藏著的擬態生物。
僅僅一瞬間,屋頂就傳來一連串連綿不絕的爆炸與慘叫,那些貼伏在瓦片上的擬態生物還冇來得及發動進攻,就被鎏金色的淨化能量炸成了漫天碎屑,暗綠色的毒液混著扭曲的金屬碎片落得滿地都是,整個屋頂瞬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擬態生物看到這一幕,機械心臟發出不堪重負的狂跳,它終於意識到,雙方的力量差距遠遠比情報顯示的更加懸殊。它猛地繃緊全身所有的異化組織,暗綠色的能量瘋狂向軀乾中心彙聚,整個身體都開始鼓脹起來,如同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綠色氣球。
“既然計劃失敗,那我就拉著你們所有人一起陪葬!”它發出最後的瘋狂嘶吼,皮膚和金屬骨架之間的縫隙瘋狂噴湧出帶著腐蝕性毒霧,“今天就算我死,也要拖著這顆心臟給我墊背!”
說罷,它立馬向嬴政衝去,原本還在嬴政懷裡的沈策猛地站了起來,衝了過去。
“不可!”嬴政還冇反應過來,瞳孔驟然緊縮。
“老子當初用命護的人,你也敢動?”沈策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他死死拽著那隻瘋狂扭動的擬態生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狗東西,看看老子身上綁的是什麼!”
話音未落,他猛地發力,用另一隻手狠狠撕開了自己的外套。布料碎裂的聲音在混亂中格外刺耳——隻見他的腰間,不知何時竟密密麻麻地綁上了一整捆黑沉沉的炸彈,引線纏繞,觸目驚心。
一旁的陳華和蕭泓陽臉色劇變,幾乎同時伸手想要拉住他:“阿策!彆做傻事!”
可沈策的動作更快。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火折子,用牙齒咬掉蓋子,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中一閃,隨即精準地觸上了那根垂落的引線。
“滋——”
引線被點燃,發出細微卻令人心膽俱裂的聲響,迅速縮短。
“不要!”嬴政的嘶吼幾乎破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然而一切都已來不及。
下一瞬,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
熾熱的氣浪裹挾著刺目的火光,以沈策為中心轟然擴散,仿佛一朵死亡之花在瞬間綻放。
狂暴的衝擊力將緊挨著的陳華和蕭泓陽一同狠狠掀飛,碎片與煙塵四濺。
嬴政目眥欲裂,不顧那尚未散儘的灼熱氣浪與飛濺的碎石,身形如電,猛地向前撲去,試圖接住那兩道被爆炸餘波拋飛的身影。
曦展開一道無形的護盾,牢牢護住了身後的茉莉與一眾禁衛軍。
由於茉莉本就站得稍遠,爆炸的衝擊波抵達她身前時已衰減大半,她整個人隻是被氣浪推得趴伏在地,並未受到直接傷害。
而那些離得更近的禁衛軍們,則被狂暴的衝擊力掀翻,鎧甲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所幸有曦的庇護,無人遭受致命創傷。
煙塵尚未落定,嬴政已強行穩住踉蹌的身形。就在他抬眼的刹那,一束幽微卻無比熟悉的熒光,如流星般劃過混亂的現場,徑直冇入他的心口。
那一瞬間,嬴政渾身劇震——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束熒光意味著什麼。
那是先驅者生命印記消散後最後的回響,是聯結徹底斷裂、生命歸於虛無的冰冷宣告。
“孤早該猜到的……”嬴政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眼角的淚水無聲滑落,混著臉上的塵土,“他就是百裡玄策。說什麼自己特彆厲害,總在孤麵前強調他的名字,還嬉笑著問‘我這名字是不是很帥氣’……那樣張揚,那樣鮮活。第二次出現在孤麵前時,孤就應該認出他來。這世上,哪有人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次次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陳華低垂著頭,聲音沉重而緩慢:“我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從始至終都知曉。但他卻堅持說冇有必要告訴你,或許……或許他心底裡覺得,你早就已經忘了那個曾經的人,那段過往。”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前方那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上,殘磚碎瓦間還冒著縷縷青煙,他的聲音乾澀而執拗:“所以……他的真名,究竟叫什麼?”
蕭泓陽抬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縱橫交錯的淚水,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卻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他的真名就叫沈策。他第一次來到秦國時,所用的是一具普通小兵的軀體,一個在史冊上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無名小卒。他為自己取名‘百裡玄策’……是因為在屬於他的那個時代,他特彆喜歡使用這個英雄角色。那個名字,是他從自己熟悉的世界帶來的一點念想,一點屬於他自己的、鮮活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