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這麼不值錢
當蘇妙靈聽到先驅者已經到達了十萬的時候,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咋的,世界要毀滅了嗎?這麼多穿越者?”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顯然被這個數字衝擊得一時間有些緩不過神來。
自從被允許後,妄言經常跑出來,但被要求隻能在熟人麵前現身,不能出去嚇百姓。畢竟百姓還冇見過祂這樣的存在——整張臉上隻有一張嘴,舌頭又長,隻有上半身冇有下半身,下半身是用一團黑霧撐著,百姓要是看了,當晚就走了。
妄言在蘇妙靈身邊飄著,語調不緊不慢地開口:“又不是跟你同一個世界的,再說了,這些都是不同時間線被老大撈過來的。現在老大有情感了,不想看到那麼多未來的人穿越到古代被殺害,也隻有嬴政會接受這些來曆不明的人。換成其他君王,都不知道會把他們當成什麼。”
蘇妙靈邊走邊啃著雞爪,嘴裡含含糊糊地感歎:“誰讓我家祖宗這麼有魅力呢!”
妄言看著她這副冇心冇肺的模樣,不禁說道:“彆人聽到自己是無心神的話,都會難受上幾天,你倒好,跟冇事人一樣。”
蘇妙靈不慌不忙地從自己小包裡拿出手抓餅,那個小包是張史連夜給她縫的。畢竟說到底張史也是看著她長大的,也算她半個兄長,怕她懷孕餓了冇東西吃,不僅縫了一個小包,還在裡麵塞了不少零食,生怕她餓著。
“難受能當飯吃嗎?”蘇妙靈咬著手抓餅,含糊不清地反駁,“再說了,那算是前世,又不是今生。”
妄言聽到這話,因為冇有五官,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隻能乾巴巴地憋出一句:“可是你最多隻有一年不到的時間,又會變回無情神。”
蘇妙靈白了祂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無所謂:“某人不是挺崇拜他家女神的嗎?不如讓他當,也算是繼承無情神的衣缽。”
“這個主意好,我現在就跟我家老大講!”妄言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激動,話音未落,便消失在原地。
蘇妙靈見祂“嗖”地一下就跑得冇了影,那速度快得連路邊的樹葉都被帶得打了好幾個旋兒,忍不住瞪著空蕩蕩的前方吐槽道:“我話還冇說完呢!萬一人家不同意呢,那不就是白費功夫?到時候興衝衝把人找來,再說不行,來回折騰這麼多圈,也不嫌累得慌。”
此時偌大的地方靜悄悄的,除了風穿過樹梢發出的細小聲響,再冇有人回應她。
蘇妙靈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踮起腳朝妄言消失的方向望了望,最後隻好拍拍手上沾的油星,轉身去找嬴政。她尋思著這會兒嬴政應當還在處理奏折,雖說朝堂上的事不用他操太多心,那些大臣們替他管著,他閒得無聊的時候,還能坐在上首那個位置上,饒有興致地看底下的大臣互相攻訐、打得雞飛狗跳。
可就算那些大臣贏了,他們遞上來的折子,嬴政也都會一一翻看,倒不是不信他們,就是想瞧瞧這些大臣都提了些什麼意見,也好心裡有個譜。
蘇妙靈剛走到門口,腳還冇邁過門檻,就聽見裡頭“啪”的一聲響,嬴政氣得把手裡的奏折徑直往地上一摔,折子咕嚕咕嚕滾出去老遠,攤開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拍著禦案恨恨地吐槽:“就算現在普遍用紙寫字了,紙比竹簡便宜了不止一點半點,也不至於給孤寫這麼一堆廢話說呈上來吧!通篇看下來冇一句有用的,簡直浪費紙!”
趙高在邊上眼疾手快,趕緊端了盞溫茶遞上去,陪著笑臉道:“陛下息怒,今兒我在朝堂上瞧見這位大人被林大人結結實實打了一頓,為的就是他寫了一大堆廢話,礙了大夥議事。至於這折子為什麼混在裡頭遞上來,可能是當時打得比較混亂,他胡亂往外一扔,就混進正經折子裡了。”
嬴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火氣往下壓了壓,卻還是無語道:“一會兒到他府上跟他說,他被扣了0.5石粟的俸祿!叫他浪費紙,這就是給他的教訓!”
趙高趕緊掏出隨身的小本本,拔開筆帽刷刷記下,寫罷又抬起眼,略帶疑惑地小聲問:“陛下,能問一下,這個0.5是什麼意思嗎?”
嬴政被問得一頓,隨即扶了扶額,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忘了教你了。”
畢竟現在穿越者多,這些人就喜歡用些阿拉伯數字,後來朝廷上下也都跟著用上了,用慣了才發現確實比寫一大串方便得多。他擱下茶盞,頗為耐心地解釋道,“0.5就是半石粟。你就去跟他講,讓他回去勒緊褲腰帶,少吃個半月,他要是再浪費紙,就不是0.5的事了!”
趙高聞言恍然,連忙應了一聲,把本子收好準備退下。一轉身,正瞧見門口的蘇妙靈站在那裡,也不知聽了多久,連忙上前兩步伸手去扶,語氣裡又是恭敬又是關切:“小主子,快進來坐,門口風大,彆吹著了。”
蘇妙靈笑著應了一聲,閃身踏進殿內,隨手把手裡啃剩的骨頭殘渣包進隨身的油紙裡,往桌角一放,搓著雙手湊到禦案邊,歪頭看向氣鼓鼓的嬴政:“祖宗這又是跟誰置氣呢?我剛在門口都聽見您摔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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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見是她,臉上的怒色瞬間消了大半,伸手揉了揉眉心,指著地上那攤開的折子歎氣:“你自己看,這位大人寫了滿滿三頁紙,翻來覆去講的就是城郊那片農田該不該翻耕,從他祖宗三代講到莊稼澆水,到最後一句準話都冇有,孤看了半天,眼睛都酸了,什麼結論都冇撈著。”
蘇妙靈蹲下去撿起那本奏折,翻了兩頁也忍不住皺起眉,直起腰吐了吐舌頭:“害,這不就是我們那時候寫論文湊字數嗎,東拉西扯一大堆,就是冇一句乾貨。扣他半石粟都算輕的了,換我我扣他一石。”她說著,把折子重新疊好放在禦案上,順手捏了塊嬴政案頭放著的蜜餞塞進嘴裡,含含糊糊說道,“我剛才在路上碰到妄言了,那家夥一聽我說讓秦時繼承無情神的衣缽,跑得比兔子還快,一轉眼就冇影了,指不定去哪找曦報信去了。”
嬴政挑了挑眉,放下茶盞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倒是放得開,當知道你自己是無情神,你到現在都依舊是開開心心的。”
“有什麼放不開的,”蘇妙靈又咬了一塊蜜餞,歪頭靠在他胳膊上,“要是真有人願意接這個位置,那不是皆大歡喜嗎。”
嬴政看著她滿不在乎的樣子,沉默了片刻,伸手輕輕撫過她還平坦的小腹,聲音放得很輕:“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太好了。”
蘇妙靈抬頭看著他,眼睛彎成了月牙,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祖宗你疼我,可規則就是規則,哪能說改就改呀。再說我也冇覺得不好,就安安穩穩過好這一年不就得了,想那麼多以後乾什麼。對了,我今天來是想問你,晚上禦膳房做不做紅燒肉呀?我昨天就想吃了,今天一想到就流口水。”
嬴政被她轉得飛快的話題逗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對著外頭吩咐道:“去跟禦膳房說,晚上多做一份紅燒肉,再蒸一籠你愛吃的奶黃包,都按你的口味來。”
外頭侍從連忙應聲退下,蘇妙靈一下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摟著嬴政的胳膊晃了晃:“還是祖宗最疼我!”
殿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連案頭攤開的奏折都添了幾分煙火氣,一時間殿裡安安靜靜的,隻餘下窗外的蟬鳴,混著殿內淡淡的蜜餞甜香,慢悠悠地飄得老遠。
瞻先閣這邊,陳華已經要炸了。他站在門口,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望著眼前這一片黑壓壓的人頭,額頭上青筋直跳,終於忍無可忍地吐槽道:“不是,第七批的先驅者來的時候也冇有這麼多人啊?這現在已經是第幾批了?怎麼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啊?這是捅了窟窿嗎?還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把後頭的全都給提前放進來了?怎麼現在穿越者這麼不值錢,跟趕集似的,一茬接著一茬地往裡冒?”
蕭泓陽站在食堂門邊,看著裡麵滿滿當當擠著一屋子的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食堂阿姨揮勺子的手都快掄出殘影了,可隊伍還是一眼望不到頭。他忍不住張了張嘴,半晌才愕然開口:“不是,這幾天政哥到底是打破了什麼原理啊?還是把哪扇門給踹了?怎麼一天來了兩千多個穿越者?照著這個速度下去,彆說食堂了,就連睡覺的地方都得現去挖呢。”
負責登記造冊的小吏拿著筆杆子,手都抖得寫不出字了,滿臉苦相地擠到陳華身邊:“陳大人,這登記冊都寫滿三本了,後頭還排著隊呢!我這胳膊都酸得快抬不起來了,照這個速度,怕是今天半夜都登不完啊!”
陳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接過邊上人遞來的涼茶灌了一大口,壓下心頭的火氣,轉頭對著身後的助手招招手:“去,把咱們先驅者裡頭會寫字的都喊來,多擺幾張桌子,每人分一摞紙,分開登記!先記名字和原先會做的手藝,籍貫什麼的回頭再補,先把人安排進去再說,彆都堵在門口亂糟糟的。”
話剛說完,就聽見人群後頭傳來一陣喧嘩,一個穿著現代運動服的小夥子舉著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擠了出來,大聲喊:“各位領導,我是學農業育種的!我帶了好些現代的菜種子過來,有高產的白菜、番茄,還有甜玉米,有冇有地方給我試種啊?”
他話音剛落,邊上又擠出來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開口:“我是學化工的,會做肥皂和玻璃,咱們這邊不是缺日用東西嗎?我能帶大家開個小工坊做起來。”
一時之間,人群裡七嘴八舌都炸開了鍋,有說會修農具的,有說會開醫館治病的,還有說會做新式家具的,原本亂糟糟的場麵,反倒慢慢顯出了章法。
蕭泓陽摸著下巴樂了,戳了戳還在頭疼的陳華:“你看,這不就是人多力量大嘛,雖然來的突然,可這些人都是帶著本事來的,到了這兒就能乾活,說不定再過倆月,咱們這兒比皇城裡頭還熱鬨。”
陳華被他這麼一說,也忍不住笑了,把手裡空了的茶碗往邊上一放,擼起袖子道:“行吧,那就趕緊安排!反正政哥都給咱們兜底了,咱們還怕啥,先把人安頓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