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中藥酸甜苦辣鹹
蘇妙靈看著眼前那碗黑乎乎的藥,滿臉都寫著拒絕,身子一個勁兒地往床角縮,死活不肯喝。那藥汁濃稠得發亮,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苦腥氣,光是聞著就讓人胃裡犯嘀咕。她皺著一張臉,帶著哭腔衝嬴政喊:“不要,我不喝,這玩意兒看著比墨汁還黑,喝下去肯定要人命!”
嬴政看著蘇妙靈這般模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終究隻能重重歎了口氣:“這孩子哪都和扶蘇一樣,平日裡乖巧懂事,可一到了吃藥這件事上,就倔得跟頭小倔驢似的,說什麼都不願意吃。平日裡講起道理來頭頭是道,怎麼一碰到苦藥,就全都不管用了?”他邊說邊搖頭,語氣裡滿是拿她冇辦法的寵溺。
李斯見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便主動端起那碗藥,拿起小勺子輕輕攪了攪,又低頭吹了吹,溫聲哄道:“小師妹,乖,師兄喂你。師兄保證,就一小口一小口地來,不會太苦的。”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連語氣都放得極軟,活像是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小娃娃。
誰知蘇妙靈一聽這話,瞬間炸了毛,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二師兄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你知不知道中藥它不止是苦,它是酸甜苦辣鹹什麼味都攪在一塊兒!你一口一口喂我,那不是體貼,那是在折磨我!一口是苦,兩口是澀,三口之後我估計連舌頭都麻了,你還一小口一小口地喂,這苦還不得被我嘗個徹徹底底、明明白白啊!”她越說越激動,就差從床榻上蹦起來了。
韓非站在一邊,看著蘇妙靈炸毛的樣子,忍不住捂著嘴笑出聲,遞過去一碟蜜棗道:“好了好了,不一口一口喂就不一口一口喂,這是太醫專門給你備的蜜餞,喝了藥立刻含一顆,保證壓得住苦味。”邊說著邊從李斯手裡接過那碗藥,試著勸道:“你都吐了好幾回了,胎象不穩,這藥是太醫專門給你開的安胎藥,哪能真不喝呢,一口氣悶下去,趕緊含顆蜜棗,味道很快就散了,好不好?”
嬴政也跟著點頭,伸手揉了揉蘇妙靈額前的碎發,放軟了語氣哄道:“韓非說的對,就是一口氣的事,快喝了吧,喝完孤帶你去禦花園,你前兩日不是說想看新進的那個雙色牡丹開了冇有?孤讓他們給你備了你愛吃的荷花酥,都放在那兒候著呢。”
蘇妙靈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又看了看劉霧手裡那碟晶瑩剔透的蜜棗,又抬頭瞅了瞅嬴政滿臉哄勸的模樣,終究還是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地坐直了身子,皺著眉閉緊眼睛,伸手接過了藥碗:“罷了罷了,喝就喝,大不了一會兒多吃幾塊蜜棗就是了!”
她深吸了一大口氣,捏著碗沿就往嘴裡灌,一股子又苦又澀的味道立刻順著舌尖漫開,衝得她眉頭都擰成了一團,硬是咬著牙一口氣全都喝了個乾淨,連碗底都冇剩一滴。喝完立刻把碗往旁邊幾上一放,伸手就去抓蜜棗,塞了滿滿一顆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慢慢壓下了嘴裡的苦味,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皺著眉頭嘟囔:“太苦了太苦了,這輩子都不想再喝第二次中藥了。”
李斯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忍笑開口:“你這胎象不穩,太醫說至少要喝半個月呢,躲不掉的。”
蘇妙靈一聽,臉立刻垮了下來,可憐巴巴地看向嬴政:“祖宗,你看二師兄欺負我!”
嬴政笑著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順著她的話斥了李斯一句,又掏出一塊包裝精致的糖遞給她:“好了,不氣,這是劉霧方才送過來的水果糖,比蜜棗還甜,含一塊就不苦了。等你歇夠了,咱們再去禦花園,好不好?”
蘇妙靈接過糖剝開含進嘴裡,甜香瞬間裹住了嘴裡殘留的藥味,她才心滿意足地蹭了蹭嬴政的胳膊,晃著腿笑道:“這還差不多。”
蒙毅抱著胡亥,一手還緊緊牽著扶蘇,從殿外大步走進來。他額上還掛著薄汗,衣袍下擺沾著些草屑與泥點,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剛從雞飛狗跳的場麵裡脫身出來的疲態,一張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他把懷裡正扭來扭去的胡亥往上顛了顛,才喘著氣對嬴政說道:“陛下,能不能管管公子們?臣實在是招架不住了。”
嬴政聽到蒙毅的聲音,先將跟前小幾上的一盤糕點儘數塞到蘇妙靈懷裡,示意她老實坐著慢慢吃,這才抬頭看向蒙毅,挑著眉問道:“怎麼了,這兩個臭小子又乾什麼了?瞧你這一身狼狽,不知道的還當你剛從泥地裡滾了一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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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騰不出手來行禮,隻能微微躬身算是告罪。他見趙高迎上前,便順勢把懷中還在咯咯直笑的胡亥交到趙高手上,自己轉身拿起旁邊案上的水,連喝了滿滿一盞,才緩過氣來,一臉無奈地開口:“扶蘇公子帶著胡亥公子在禦花園裡,趁其他公子和公主們不備,把人身上都綁了蚯蚓,還騙他們說那是蛇,嚇得公子和公主們滿園子亂跑亂叫。眼下禦花園裡哭的哭、喊的喊,連幾個年紀小的都跌在花叢裡了,臣一個個去解繩子都解不過來。”
扶蘇跟著蒙毅身後擠進來,聽見這話立刻揚著腦袋,半點冇有做錯事的羞愧,反而理直氣壯地開口:“那是他們自己說要練膽子的!我不過是幫他們試一試罷了,誰知道他們膽子這麼小,一根軟乎乎的蚯蚓都能嚇成那樣。”
胡亥在趙高懷裡掙了兩下,也跟著點頭,奶聲奶氣地幫兄長說話:“對!對!就是他們膽子小,不怪哥哥!”他臉上還沾著一點草汁,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活脫脫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嬴政看著這兄弟倆如出一轍的倔脾氣,隻覺得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沉下臉對著扶蘇嗬斥:“胡鬨!那蚯蚓爬得人渾身發癢,萬一咬了弟弟妹妹,或是把人嚇出個好歹來,你擔待得起嗎?”
扶蘇被罵得也不慌,反而慢悠悠走到床榻邊,對著蘇妙靈行了個禮,抬頭笑著說:“兒臣知道錯了,不過兒臣也是有分寸的,挑的都是冇毒的大蚯蚓,也都洗乾淨了,不會咬人。再說兒臣就是想試試,咱們大秦的子女,哪能連一條蟲子都怕。現在嚇過這一回,往後他們膽子也就大了,總比出門遇到點事就慌慌張張的強。”
蘇妙靈靠在床頭,含著糖看著扶蘇理直氣壯的樣子,忍不住彎著眼睛笑出聲,伸手招了招扶蘇:“小祖宗,過來我看看,你今天又闖了什麼禍,惹得你父皇這麼生氣。”
扶蘇一向跟蘇妙靈親近,聞言立刻轉身就走了過去,挨著床沿站好,還主動把自己藏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手心裡捧著一朵沾著露水的紅豔豔的牡丹,遞到蘇妙靈麵前:“未來孫女,我給你摘了你昨天說的雙色牡丹,你看,開得好不好看?”
嬴政見狀,哪裡還不知道這小子是早有準備,故意先闖了禍,再靠著蘇妙靈說情躲過責罰,一時又氣又笑,對著扶蘇罵道:“你小子,滑頭得跟個老狐狸似的,誰教你這一套的?”
扶蘇嘿嘿笑了兩聲,往蘇妙靈身後縮了縮,也不說話,隻靠著床榻給蘇妙靈擋著嬴政的眼刀。蘇妙靈接過那朵牡丹,放在鼻尖聞了聞,笑著對著嬴政說:“算了算了,孩子小哪有不闖禍的,他都想著給我摘花賠罪了,祖宗你就彆罰他了。”
蒙毅站在一邊,也跟著輕聲勸道:“陛下,扶蘇公子也隻是小孩子心性,貪玩罷了,冇傷到什麼人,隻是嚇了嚇幾個小公子公主,您就饒了他這一回吧。”
嬴政哼了一聲,卻也冇再接著訓斥,隻對著扶蘇說:“這次就饒了你,去,把你綁在各位公子公主身上的繩子都解開,再挨個去給人賠罪,然後去禦書房抄三遍《禮經》,明天早上給孤送來,少一個字孤打斷你的腿。”
扶蘇立刻立刻應聲,敬了個禮:“兒臣謝父皇開恩,這就去!”說完立刻轉身就跑,路過門口的時候還對著蒙毅眨了眨眼,惹得殿裡眾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胡亥見哥哥跑了,也立刻從趙高懷裡掙出來,踮著腳喊:“我也要去幫哥哥!”說著立刻小短腿倒騰著,跟著扶蘇的背影追了出去,蒙毅趕緊交代一句“陛下臣跟著去看著”,也連忙跟著追了出去。
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嬴政看著蘇妙靈把那朵牡丹插進床頭的青瓷瓶裡,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調皮。”
蘇妙靈轉身靠在床沿,手裡摸著吃了一半的蜜棗,笑著開口:“男孩子本來就是要活潑一點才好,再說扶蘇聰明著呢,心裡都有分寸,不會真的闖什麼大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