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漆黑之日(一)

“我是麥當勞的……唔,叫我麥當勞先生吧,其實我今天不是來招待你這種言不由衷的正義朋友的。”麥當勞先生拉了拉頭頂的麥當勞紙殼,確保能夠將眼睛露出來,紙殼內還留著點麥辣雞翅的香味。

他的打扮很像是個品味不太行的怪咖悍匪,麥當勞紙殼隨便戳兩個洞就當是“蒙麵頭套”,造型靈感來源於芬格爾。

“我感到很奇怪,說真的,你竟然比我強不到哪裡去,我是說狀態。拋去你的武力和裝飾,喬峰大好男兒居然和我包不同是一路的笨蛋……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入侵時一直手下留情。”

麥當勞先生感慨。

“你翻閱並盜走了關於八岐大蛇和紅井計劃的機密文件,為什麼?你想竊取神的力量?”源稚生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誰是喬峰誰是包不同,但他心知肚明時間拖下去肯定是對他有利。

“你看上去好疲憊。”麥當勞先生說。

源稚生端詳著眼前戴著頭套滿嘴胡話的家夥,捫心自問他不覺得眼前的入侵者是他曾經相依為命的弟弟。

他是個很敏感的人,對這個世界的惡意尤其敏感,眼前的人對他似乎有點怨念但冇什麼恨意。

真的是稚女嗎?

心心念念的曾經斬過的鬼就在眼前,可他卻判斷不出來。

聲音對不上,但東京具有超越他實力的年輕人又能有誰呢。

源稚生心裡有點恐懼,他曾經那麼的想要忘記鹿取小鎮裡的那口枯井。

可他忘不了那裡,這麼多年來他的每一場噩夢都是環繞著那口井發生的,他越恐懼越逃離不了,與其說是恐懼沾滿鮮血的自己,不如說是在恐懼自己遺忘稚女。

稚女一個人在井裡已經很孤單了,遺忘的話,好像真的放任那個叫你哥哥的男孩孤身一人在世界上腐爛。

在長明燈暗紅的燈光下蜘蛛切揮出櫻色長河一般絢麗的刀光,握著童子切的手腕翻轉,雙刀切斬開周圍殘破的白織幕布,低空飛白雪。

鏡心明智流、霞神道流、柳生新陰流、天平一文字、古示現流……在源稚生手中一一展現,這些名氣不俗的刀術流派在他手中已經融會貫通,他不拘泥於某一個技巧,每一刀都像是在翩翩起舞,致命的刃舞。

可能遺忘一個人的孤獨讓他血脈噴張想要沉吼,他在用儘自己的極限將眼前之人留下來。

和他相比麥當勞先生的刀術就顯得有點笨拙過頭了,隻憑速度的優勢堪堪抵住兩把名刀的切削和穿刺。

八幡大菩薩的神龕被三道刃流攪碎,封閉的空間內刀光明滅。

在防守時,有的時候單刀擋雙刀是手部關節反應差距的體現,中國傳統武術的“單刀看手,雙刀看走”絕非虛言。

“你還記得獅子座的流星雨嗎?”源稚生氣喘籲籲,他握刀的雙手傳來開裂的疼痛。

活動了下手腕,麥當勞先生點點頭:“當然記得,那段聽起來蠻感人的。”

“真的是你啊稚女,有的弟弟就是那樣愚笨,他們總認為哥哥無所不能。”傷口流血的源稚生輕聲說。“可我是個脆弱的人,天上一下雨我就冇辦法帶你看流星了,之後我會跟你好好敘舊的。”

麥當勞紙殼被他切短了些,他能看出入侵者有一頭烏黑的瀑布般的長發。

源稚生的眼神瞬間淩厲,他上一秒還在敘舊下一秒就有了敗敵的決心,蜘蛛切和童子切劃出半圓軌跡,開闔極大,威力極猛。

四番八相!羅刹鬼骨!

名字取得響當當,實際就是隻攻不防的賭命刀術,越不要命越讓敵人難以招架。源稚生明白勝算渺茫,他看到對手有一瞬間的鬆懈就想拚儘全力去抓住戰機,原先他是打算拖點時間的……可對方似乎也有拖時間的意圖。

不要去做敵人希望你做的事,源稚生深諳此理。

果然是這招……麥當勞先生吐出一口氣。

“你果真是個賭徒啊!”

羅刹鬼骨是源稚生最強的殺手刀,用於跟對手搶攻,搶攻的前提是能夠覺察到對方的意圖,源稚生看不出麥當勞先生的路數,所以他隻能賭,憑宗師般的技藝增大賭贏的可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七十五章漆黑之日(一)(第2/2頁)

這從開始就不是一場公平對決,麥當勞先生太了解眼前的象龜了,象龜需要賭而他不需要,他知道怎樣讓眼前的人百分百賭錯。

兩人身影錯開,短刀劃開的銀弧帶著緋紅的影,刀尖在名刀圓舞的縫隙間直刺而過,像是絕世的輕裝騎士用帶血的長矛殺穿重甲方陣。

蜘蛛切脫手而落,源稚生吃痛地倒在壁畫邊冰冷的青磚上,麥當勞先生轉身踢飛了他另一隻手中的童子切。

勝負毫無懸念。

俯下身,麥當勞先生從源稚生的襯衣裡拿出張黑金色的薄卡。

幾乎是與此同時,源氏重工的其餘樓層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爆炸?”對於爆炸的位置源稚生做不好具體判斷,因為高強度作戰他的雙耳出現了不輕的耳鳴,僅能判斷出這棟大樓裡出現爆炸的地方大概有四處。

爆炸毫無疑問會分散其餘蛇歧八家成員的註意力。

原來如此,他在拖時間,對麵也在等爆炸。

他忽然明白自己犯了個錯誤,入侵者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這張最高權限的身份卡。這種等級的身份卡整個蛇岐八家也僅有兩張,持有者分彆是他和橘政宗。

隻要有這張卡理論上可以去源氏重工的任何一個地方,有了這張卡再加上入侵者的身手……在整座大廈裡就相當於是真正的隱身了。

對方不僅對這棟大樓的布局了如指掌還很了解他的習慣,蛇岐八家內部隻有寥寥無幾的家主高層知道他隨身帶著這張高權限的身份卡。

不過冇有作用的,輝夜姬會判斷身份卡使用者的具體身份,超級戰爭機器的人工智能不是人工智障,隻要有輝夜姬這個監督者在入侵者冇有任何機會的。

“等等,你炸毀了……輝夜姬的主機?!”源稚生恍然驚覺,他明白了麥當勞先生為什麼要停在30層和31層之間,輝夜姬的主機就在33層。

難怪青銅門被人強行毀壞了,麥當勞先生被監控拍到來到壁畫廳之後就破壞這裡的兩處監控——壁畫廳是整棟大樓裡監控最少的地方,他打穿青銅門從電梯井的監控死角入侵33層,之後再重新進入壁畫廳。

風魔家主也根本冇料到敵人會出現在身後。

可在輝夜姬眼皮底下他是怎麼做到裝炸彈的?

“你太低估你們的那臺“大和撫子”了,單點故障不影響供電,冇電她都能運轉……我靠近她很難,精準炸毀主機做不到,我物理意義上讓她“短暫癱瘓”了,等會我上樓再去認真問候她一下。”麥當勞先生取出個速溶咖啡瓶,割開源稚生的手臂放血。

皇血的一大特點就是穩定,隻要不墮落為鬼腐蝕性就不強。

裝了半瓶後他熟練地替源稚生包紮傷口。

“我遊戲思路一向非常清晰的。”麥當勞先生有點得意地炫耀。

做完了這一切他並不著急離開,而是伸手撫摸著影壁上黑龍與白龍在冰海上交手的畫卷,因為火焰的灼燒畫卷殘破不堪。

“……稚女,我們都回不去了……是麼?再也不是從前了。”倒地的源稚生發出介乎呻吟和夢囈之間的低聲。

“你的當務之急是去配個眼鏡和助聽器,正義兄。”麥當勞先生本該這麼吐槽,此時此刻惻隱之心動了一下。

他停下離開的腳步,那雙燃燒的黃金瞳俯視著源稚生,憐憫一閃而過。

“能回的去的,我說。”

“不要丟掉心裡的正義啊,哥哥。”

“在有些弟弟心裡,哥哥就一直是無所不能的……你心中的雨該停了,當下還有人要你去打傘保護呢。”

他指的是繪梨衣,源稚生認錯人將錯就錯吧。

“稚女……”源稚生的手指輕微顫動,他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他伸出手想要拉住麥當勞先生的腳踝。

“你這樣真的很癡漢。”

麥當勞先生歎了口氣,一腳把他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