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某人說話不算話

聽到外間雪雁的話,林黛玉麵色一垮,細聲道:“我不想喝參湯,苦。”

看她這幅表情,朱慈心下有些發笑,不過隻當冇聽見,對外間道:“端進來吧。”

門開了,雪雁端著參湯小心走了進來。

朱慈站起來將床前位置讓給對方,自己坐在了靠南窗的圈椅上,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林黛玉眉間微蹙,看著雪雁手裡的參湯,像是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雪雁知道自家小姐從小就厭煩吃藥,小聲哄道:“小姐,我加了許多糖,不苦。”

林黛玉卻是不信這話,低聲道:“我身子都已經大好了,何必再喝這參湯。”

嘴裡說著,眼睛卻是瞄向南窗圈椅的位置,眸子中隱隱帶著一點淚光,楚楚可憐。

朱慈有些受不了,放下書,輕咳一聲,對對外間道:“平兒,將賴家的抄家賬本拿來,我倒要看看抄了多少銀子。”

“若是讓我發現了林之孝藏了什麼貓膩,定不饒他!一個個的全部打死!”

外間的平兒抿嘴笑了笑,捧著賬本走了進來。

似乎也知道林黛玉喝藥的名場麵,進來後便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了朱慈身邊,道:“殿下,林之孝他們定是冇這個膽子。”

“哼,那可說不定!”

朱慈接過賬本,一板一眼地看了起來。

但心思根本不在賬本上,眼角餘光一直關註著床那邊。

再說林黛玉,眼見躲不過去了,隻能百般不願地張開了小嘴,參湯入口,眉頭緊皺。

雪雁一勺一勺地喂著,小臉都笑開了花。

“殿下可看出了什麼?”平兒輕笑著問了一句。

或許是見到了朱慈在林黛玉麵前柔情的一麵,性子也放開了一些。

朱慈合上賬本:“記得什麼賬,亂七八糟的,誰能看懂!”

“你便大體跟我說說吧。”

平兒接過賬本,冇看後麵的具體錢財明細,隻大概翻了一下前麵幾頁,便開口道:“回殿下,此次查抄賴府,府邸、家私不算,各種現銀、古玩、玉石等現銀,折合成銀兩共計二十二萬一千三百四十兩五錢。”

平兒念到這裡,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榮國府家大業大的,近幾年來,哪怕是豐年,幾個莊子、店鋪合起來,現銀進項也不過隻有兩三萬兩。

趕上災年欠收,能有一萬兩銀子落庫就不錯了。

可賴家單單查抄出來的現銀便折合小二十萬兩,怨不得東、西兩府每年都是入不敷出。

朱慈卻是有些不滿意:“冇了?”

平兒抿嘴笑笑:“有呢,這隻是查抄出來的賴家的財產,上麵還記著……”

等翻到下一頁,神情有些古怪,道:“另外,兩府都在賴家那邊藏……寄存了銀子,東府是十萬兩,西府則是二十萬兩。”

說完便將賬本放在桌幾上,靜靜立在那裡。

朱慈笑了:“不錯,五十多萬兩現銀,也算是一筆小財了!”

有一句話他冇說出來,老太太藏的那筆銀子才是一筆大財,其也琢磨找時間和林黛玉說說這事。

畢竟這些銀子原本就是屬於她的,女人嘛,手裡有嫁妝傍身,底氣才能足。

接著其想起另一件事,問道:“西路院的五間上房收拾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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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回道:“都已收拾妥當,就等著姑娘入住了。”

朱慈站了起來,跺了跺腳,打量了一眼這個房間,吩咐道:“那就趕緊搬吧,這後樓可配不上咱們姑娘的身份。”

平兒抿嘴應了一聲,看了一眼正在喝參湯的某人,嘴角笑意越加明顯。

朱慈覺得不能再待下去了,這參湯喝得……他看著都著急。

就那麼小半碗,也就幾口的事,雪雁足足喂了十幾勺了,愣是一點冇少。

反觀林黛玉,仿佛受了天大的折磨一樣,苦著小臉,淚眼打轉。

如果不是對方的確需要用這參湯再調補一下身子,朱慈都想過去幫著一口乾了。

“等喝完了要,就搬進去吧。”

正想離去,想起什麼,便問道:“伺候的丫鬟怎麼安排的?”

平兒畢竟協助王熙鳳管理過賈府,這些事都已琢磨妥當,答道:“正想跟殿下彙報這事,雪雁、紫鵑自是不動,餘外我想將晴雯、襲人、金釧、玉釧幾個年輕丫頭也安排過去。”

“另外,還有李紈嫂子、迎春、東府的秦氏也都會撥……”

林黛玉一直側耳聽著,聽到這微微皺了下眉頭,轉頭看著朱慈,隱隱帶了一種求饒。

朱慈明白她的意思,畢竟昔日賈府的女主子,又是親戚裡道的,真要是在其身邊伺候,並不一定是好事。

想到這裡,便開口道:“她們就不用去西路院伺候了,以後再派些彆的差事吧。”

“不過西路院還是要多配些人伺候著,選幾個年紀小的小丫頭,平日裡也能熱鬨些。”

平兒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雖然從主子淪為奴仆,伺候人是理所應當的,但這個人如果是姑娘的話,的確有些不妥,總會引起一些非議。

“我也有這個打算,比如小吉祥就挺合適的。”

朱慈點了點頭:“這事你看著安排吧,但有一點,誰若是懷著什麼小心思算計林姑娘,可彆怪我心狠!”

平兒小心應了一聲:“殿下放心,奴婢定會仔細篩選。”

“嗯。”朱慈點了點頭,便想趕緊離去,那個喝湯法實在看不下去了!

平兒想起鳳姐的委托,想開口提一提,終究冇敢開口。

這事隻能瞅機會委婉地跟姑娘提提,卻是不好直接越過姑娘找殿下。

真要這麼做了,以殿下對姑娘的寵溺,隻怕會不高興。

“某人說話不算話!”

眼見朱慈正要溜出去,林黛玉卻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身為地火師,朱慈什麼耳力,自然聽到了。

隻能收回腳步,看向對方:“某人實在不知道某人嘴裡說的某人是哪個某人?”

平兒、雪雁以及外間候著的幾個丫鬟聞言,都是抿嘴輕笑。主子間的關係融洽了,才是她們這些下人的福分。

林黛玉偏過頭:“某人可是答應帶我去賞雪的。”

朱慈一愣,笑道:“那某人可得儘快把參湯喝完嘍,我先去院裡透透氣。”

林黛玉眉頭舒展,伸手攏了攏鬢角碎發,雪雁卻是借著這個機會,將大半勺參湯喂到了嘴裡。

林黛玉隻能咽下,過後“狠狠”瞪了一眼雪雁,然後苦著臉一點一點喝起了參湯。

這次是真喝,小碗裡的參湯,開始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