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海島第一日

目前全是壞消息。

至於好消息麼————李悠南隻能安慰自己,至少目前看來海水的質量很好,非常透明。

這讓他決定遊過去以後,至少在靠近海島的海域可以看到海底的情況,心裡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冇有記錯的話,在這種環境下很容易有海蛇分布。

經常被海蛇咬的人都知道,海蛇是劇毒的。

而李悠南現在也冇有任何防衛的條件,一旦被那玩意兒叮咬上一口,任何掙紮的餘地都冇有了。

海水乾淨的話,至少如果真的遭遇海蛇這種恐怖的生物能夠很遠看到它。

李悠南幾乎冇有什麼考慮的餘地,他現在位於的所謂島,其實就是路在海麵上的一塊荒地,麵積也就數百平米,上麵什麼物資都冇有,一旦拖下去,冇有體力,在這樣強烈的太陽照射下,身體機能耗儘,要遊過去都冇有條件了。

所以李悠南冇有多少猶豫,脫下身上唯一的一件上衣和褲子,將兩件衣服和鞋子用鞋帶綁在身上,確保它們不會成為自己遊泳時的累贅,但也不會丟棄————

畢竟這是他最後的一點點財產了。

而後便果斷地跳入了海水中,開始朝著那邊遊過去。

有著頂級遊泳技能的加成,在海水中泅渡數公裡對李悠南來說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至少目前他的身體狀況還算不錯。

想到這裡,李悠南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事情要從新加坡說起了。

從街道黃曉陽算起,經過了兩個多月的航行,他們抵達了新加坡馬六甲海峽o

原本的計劃是在新加坡補給一下,補充一下物資,再休息玩幾天,但卻發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

在搬運物資的時候,船醫兼廚師盧誌清不小心摔到了腿,於是體驗了一把醫者不能自醫的痛苦。

——

好在新加坡有不錯的醫療條件,他們便決定就地進行醫療。

盧誌清耽誤了所有船員的行程,自然是愧疚萬分,但住院的事情卻不得不做。

倒是李悠南讓大家放寬心,本來環球旅行就是玩的,在新加坡多待幾天也冇什麼關係。

安排好了其他人的行程,大家已經做好了在新加坡待上那麼一兩周的準備,卻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一個熟人一溫斯洛。

因為溫斯洛有李悠南的聯係方式,所以之前問過李悠南到哪了,李悠南也冇有隱瞞。

所以,很難說清楚溫斯洛是不是因為本來就知道李悠南的行程,特意找過來的,還是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是個巧合。

作為李悠南的忠實粉絲,他在新加坡好好地招待了李悠南他們一船的人,而後又邀請李悠南去他的私人海島。

當然了,這一次的邀約自然也不單單是邀請李悠南過去玩的,也是有求於李悠南。

考慮到本來要在新加坡耽誤一點時間,李悠南便決定抽出兩三天時間去一趟溫斯洛的私人海島。

那是太平洋上的一個海島,準確地說,那一片區域的私人海島密集,有著完備的保障體係。

李悠南在那裡幫溫斯洛打造了一把漂亮的刀子,第二天的時候,溫斯洛又派自己的私人飛機送李悠南回新加坡。

而意外也就是在這段旅途上發生的。

當然了,具體的情況還要複雜一點,不是單純的天災。

大概率,自己隻是一個倒黴蛋。

如果這一次能活著回去的話,溫斯洛那小子又得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但李悠南此時已經不想再去回憶當時在飛機上的場景了。

饒是李悠南也覺那回憶非常的糟糕,是他自打擁有係統以來最大的一次失控————對生命主動權的控製。

總而言之,哪怕憑藉著最頂尖的飛機維修能力和飛機駕駛技術,在那樣的條件下,也不可能把飛機救回來————況且那種情況下,機長也不可能把飛機的駕駛權交給他。

所以李悠南做出的最大的努力,僅僅是在飛機確定迫降的時候,保障在乘員艙內的自己有活著的可能。

好在,機長的迫降努力並不是冇有作用的,至少飛機並冇有在接觸水麵的一瞬間直接解體。

靠著本能,李悠南從飛機破碎的機身鑽出去,又被海流衝了很長的一段距離才抵達他所在的那個小島。

當時已經是深夜,李悠南累得筋疲力儘,便在島上睡了一覺。

當他醒來的時候,已是剛才。

此時李悠南還在遊著泳,回想著這一次的經曆,他的心態已然有了巨大的改變。

任誰經曆過這樣的體驗,內心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

在此之前,他最大的樂趣便是去看看這個不錯的世界,見識見識各種各樣的風景,但是此時此刻,他隻有一個想法,如此的真實————那就是活著真好啊,生——

命真好啊。

如此想著的時候,他又輕鬆地劃了劃水。

那麼,自己現在的位置應該是在太平洋熱帶上的一個荒島了?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裡是在南半球,因為當時坐在飛機上,並冇有關註具體的航線,所以並不清楚具體的坐標。

當然,要確定也不是什麼特彆複雜的事情,抵達了對麵的小島,總有辦法可以通過一些工具計算出自己的經緯度。

他一邊遊著一邊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次的荒野獨居節目。

與參加節目不同,這一次自己是真正的迷失在荒島上了。

眼下最麻煩的事情,並不是接下來的荒島生活,對麵的島不算很大,但也不小,上麵分布著茂密的熱帶植被,那麼植物和動物都不會少了,食物是可以確保的。

真正麻煩的事情是自己失聯了,可以想像消息傳回新加坡後,自己一船的夥伴的反應了。

而李悠南最擔心的是劉璃和老媽。

劉璃才剛剛從心理上的困境走出來冇多久,就遭遇這樣的打擊,李悠南簡直無法想像那樣的場景。

老媽同樣如此,畢竟自己是老媽唯一的至親。

所以李悠南現在隻能期盼著溫斯洛在收到消息以後,不要第一時間聯係自己的船員。

而船員們在收到消息後也不要第一時間告訴劉璃,更不要將這個消息告訴老媽。

總而言之,能拖多久是多久,隻要時間足夠充沛,或許自己有機會與外界取得聯係。

和湯姆·漢克斯演的那部荒野求生的電影不同,李悠南眼下的底氣除了來源於自己的能力以外,還有一點是他可以確定飛機墜落在附近的海域。

雖然說在海裡找到這架飛機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但隻要有足夠的時間,李悠南是有信心找到的。

而那架飛機上總有能夠拆下來利用的東西,或許可以製造一個能夠發送電報的電臺設備。

雖然難度很大,但總算是一個念想。

又遊了一陣,李悠南微微歎了口氣,眼下那都是後話了,此時的當務之急是登島以後,趕緊補充水分。

長時間在海水中浸泡,李悠南已經感覺自己有了一點脫水的跡象,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好在遊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距離海島越來越近了。

終於,李悠南在海麵上看到了漂浮著的一根一根的長條物,他心頭微微一喜,再一抬眼,此時已經可以看到海島沙灘上雜七雜八長著的紅海欖,而這種長條物正是紅海欖的果實。

李悠南上了海灘,躺下來休息了一會兒,稍微恢複了一下體力。

當李悠南稍微恢複了一下精力,才開始認真地打量起自己所處的環境。

首先是植被。

這座小島最外圍的區域自然是潮間帶至沙灘邊緣的那片海岸帶了,這片區域已然分布著植被。

一種是他剛才在海上就看到的紅海欖,這是一種枝根發達的植物,在中國南方的海岸上也常有分布,又被稱之為紅樹。

這種樹的樹皮含有單寧,可以用來製皮革,而它的果實,嚴格地說是可以食用的,不過口感非常糟糕,並且需要煮熟。

除此之外,還分布著一些木欖和海桑。

隨後李悠南又回頭望了望,在這樣的沙灘上,自然少不了熱帶的標誌性植被—椰子樹。

在看到椰子樹的時候,李悠南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些許,相比於加拿大齊爾科湖畔那種物資匱乏的地方,熱帶在物資上還真是豐富啊,有椰子樹,至少水源有保障了。

李悠南一眼望去,沙灘內側至少分布著幾十棵椰子樹,上麵長著成熟的青椰。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補充水分。

李悠南略微休息了一下,便很快起身挑選了一顆看上去還不錯的椰子樹,判斷出樹上的椰子大抵是熟透了,開始往上爬。

對於李悠南來說,爬上這樣的椰子樹自然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在樹上弄下來四五個椰子後,李悠南又非常順利地回到了地麵。

而眾所周知,椰子是非常堅硬的玩意兒,冇有工具是非常難打開的。

李悠南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小的時候看湯姆·漢克斯演的荒島求生電影裡,幾次被幾個椰子折磨得要哭出來的主角。

那種椰子近在眼前,但冇有工具可以打開,那種痛苦著實有些折磨人,不過,自己當然不至於連個椰子都搞不定。

李悠南抱著幾個椰子左望右望,隨後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的礁石區。

此時海潮已經退卻,露出裡麵亂七八糟的巨大礁石,這些石頭質地堅硬,分布得極為混亂。

李悠南將每一顆椰子尖的一端朝上,立在石頭的縫隙間固定好,而後搬起一塊稍大一點的石頭直接自然落下,讓石頭砸在椰子上。

如此隻是兩三下的功夫,椰殼上就出現了明顯的裂口。

這是利用了椰子纖維生長方向是豎直的屬性。

如果隻是一味地用石頭砸椰子或者磨損椰子,是非常費時費力且難以奏效的方式。

但隻要掌握了方法,破壞了椰子的纖維,用手都能將椰子給剝下來了。

原理有點類似於劈柴,橫著劈很難將木材劈開,但是將木材豎起來,一斧頭下去就能將木頭劈成好幾條。

而後李悠南撿起一個裂開口子的椰子,又將它倒過來,再次重複了剛才的操作,如此,椰子完全裂開了。

李悠南將椰子撿起來,冇花費多少力氣就輕鬆剝開,就像是剝玉米苞穀一樣。

李悠南將剝下來的椰子纖維收集好,這東西是非常好的生火材料。

一層一層剝到底,終於露出了比火龍果大不了多少的椰子心。

到了這一步就簡單多了,椰子中間有一條很明顯的生長線,有一個竅門是找一塊石頭,直接敲在這條線上,不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椰子就會裂一個非常整齊的縫,椰汁順著縫口流出來。

李悠南拿起來,一滴都不浪費,喝到了裡麵的椰汁。

甜味中帶著些許鹹的野生椰子汁,一下子讓李悠南的喉嚨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清涼。

而整個椰子也被他輕鬆地掰成了兩半,露出裡麵雪白的椰肉。

他冇浪費,將椰肉也摳下來吃了。

深吸一口氣,李悠南從來冇想到會有一天能覺得椰子如此好喝。

如法炮製,李悠南將地上的4個椰子都如此開了瓢,補充了一下電解質和水分,頓時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況好多了。

他擦了擦嘴唇,站起身來,默默地望向了與椰子樹生長在一起的其他植被。

這些都是濱海沙生植被。

李悠南緩步來到一株長相奇異的植被旁邊。

它的葉子是典型的熱帶植物,有著巨大的蒲扇,而更吸引眼球的是樹上的果子,形似菠蘿,但實際上這並不是菠蘿,而是一種名為扇葉露兜樹的植物。

這種植物的葉片堅韌,可以用來編席子丶遮陽棚,代替竹子來用,而果實也可以用來食用,味道口感類似於菠蘿蜜。

除此之外,海灘上還有銀毛樹和草海桐,這兩種樹同樣是有用的。

他環顧四周,確定這兒附近的植物後,糟糕的心情在這一刻舒緩了不少。

熱帶就是這一點好,物資是真的非常豐富,僅僅是一個海灘上就已經有足夠多的食物,可以保障基本的生存了。

李悠南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這兩個月以來從北至南的旅行經曆,確實遇到過不少熱帶小島上的原住民。

那些原住民看上去生活物資極為貧乏,生活得極為原始,但是每個人都非常的開心。

他們不讀書,也不追求工作,就是在一片原始的環境中,靠著熱帶豐富的物資生活丶成長,每一個人卻非常的快樂。

眼下算是解決了生存的危機,而做完了這一切,李悠南緊繃著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疲憊感和無力感。

當溫飽解決以後,緊張的神經可以不再為最底層的維持生命運轉而工作時,情緒上的麻煩才會接踵而至。

望著海洋,李悠南也開始有了些許沮喪的情緒。

李悠南現在最希望的是能有一艘船在附近的海域出現,發現自己。

但理智也告訴他不能將希望抱在這樣的事情上。

這裡冇有絲毫主要商道航線的條件,雖然已經是21世紀海上航運發達的時代,每天有數不清的船舶在海上往返,但是,隻有真正見過大海,在海上航行過的人才知道,對於占地球麵積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大海來說,那區區一點的船舶,就像是滄海一粟。

在這樣的不知名荒島上,遇到一艘船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

還是要自救。

自己具體是在什麼位置,要想辦法確定才行。

李悠南深吸一口氣,他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心態是有問題的。

他很清楚,一個正常人在流落荒島的最初一段時間,肯定會有恐慌與認知混亂,而後經曆求生欲丶覺醒與焦慮蔓延以及孤獨與絕望交替的掙紮時期。

但是最終還是會回歸到務實的妥協階段,逐漸接受短期無法獲救的現實。

李悠南硬生生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力將情緒穩定下來,強行讓自己接受現實。

他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找到那架飛機的殘骸。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了那片平靜的海洋。

在冇有暴風雨的時候,這片海域是很平靜的,而且能見度很高,在海水裡也能夠看到十幾二十米的距離,但要進去搜索飛機殘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隻能憑藉著大概的方向拉網式地排查。

要實施這個計劃,首先得確保自己能夠生存下去才行。

此時的太陽很烈,被曬了這麼長時間,李悠南的皮膚已經開始有一些發癢了,他很清楚,已經有一些曬傷了。

而比較頭痛的是,眼下他並冇有太多可以應對曬傷的辦法。

至於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因為在海水裡麵浸泡過了,全是鹽分,必須要找到淡水清洗一下才能穿。

李悠南站起身來,目光望向了海島的深處,眼下要進去探索一番才行了。

彆的不說隻少可以在裡麵找到陰涼的地方,以及淡水,讓自己免於繼續爆曬。

隨著李悠南往海島的內部走,他的心情逐漸開始振奮起來,這個不知名的海島物產非常的豐富。

冇過多久,李悠南就已經發現了麵包樹丶野芒果樹丶薑黃丶西番蓮等等可以食用的植物。

這可比之前在參加荒野獨居節目的時候富裕的多。

至少吃的不用愁。

他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摸了摸下巴。

眼下的第一要務,同樣是給自己搭建一個庇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