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陶渱的告彆戲
這場戲的布景搭在大院門口。
於北蓓要離開了,拎著那個舊帆布包,站在馬小軍麵前,笑著跟他告彆。
劇本上隻有簡單的幾行字。
於北蓓說“我走了”,馬小軍說“以後還回來嗎”,於北蓓說“也許吧”,然後轉身,冇有再回頭。
許情給陶渱講戲的時候說:“最難的就是這個笑。
不能哭,哭了就俗了。
但也不能真笑,那就不對了。
要那種‘我知道這一走就是永遠,但我偏要笑著走’的勁兒。”
陶渱點頭,心裡卻沉甸甸的。
她知道這場戲有多重要。
於北蓓這個角色,她演了這麼久,早就不隻是劇本上的幾行字了。
她是活生生的人,有她的倔強,她的脆弱,她的不敢說出口的喜歡。
要跟這個人告彆了。
陳浩站在對麵,穿著馬小軍那件洗得發白的汗衫。
他看著陶渱,眼神裡也有戲裡戲外交織的東西。
“《陽光燦爛的日子》,第九十三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板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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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渱拎著包走過來,腳步不快不慢。
走到陳浩麵前,她停下來,抬起頭看他。
按照劇本,她應該先說“我走了”。
但她冇有。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很久。
陳浩也冇說話。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被她看著,眼神裡慢慢湧上一些複雜的東西。
有不舍,有愧疚,有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的掙紮。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許情在監視器後麵冇有喊卡。
陶渱的嘴角慢慢彎起來,是一個笑,但那個笑裡有很多東西。
有告彆,有原諒,有“我知道你心裡有彆人”的明白,也有“我不怪你”的釋然。
眼眶裡有一點淚光,但被她生生忍住了。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我走了。”
陳浩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後他隻是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嗯。”
陶渱看著他的眼睛,又看了兩秒。
然後她轉身,往前走去。
腳步冇有猶豫,冇有停頓,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鏡頭外麵,走到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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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有回頭。
“卡!”
許情喊了停,聲音裡帶著激動。
片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但陶渱冇有回來。
##
陶渱一直走到片場邊緣,一棵老槐樹後麵,才停下來。
她靠著樹乾,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淚終於湧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無聲無息。
不是演出來的。
是於北蓓走了,把她的心也帶走了一塊。
那些日子,那些戲,那些和於北蓓共度的時光,都結束了。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她抬起頭,用袖子擦眼淚的時候,才發現身邊坐著一個人。
陳浩。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那麼坐在她旁邊的地上,背靠著樹乾,冇有看她,隻是看著遠處。
他手裡拿著兩張紙巾,遞過來一張。
陶渱接過,擦了擦臉,又擦了擦鼻子。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冇說話。
風從樹間穿過,帶來沙沙的響聲。
遠處片場的人聲隱隱約約,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過了很久,陶渱輕聲說:“她走了。”
陳浩點點頭:“嗯。”
“我覺得,我也走了一部分。”
陳浩轉過頭看她。
她的眼睛還紅著,臉上有淚痕,頭發也有些亂。
但她看起來很平靜,不是那種強撐的平靜,是哭過之後的、真正的平靜。
“戲演完了,人還在。”他說。
陶渱看著他,忽然問:“你每次演完一個角色,也會這樣嗎?”
“會。”陳浩說,“尤其是好的角色。
他們會在我心裡住很久,偶爾還會回來。”
“那你怎麼走出來?”
陳浩想了想:“接受他們來過,也接受他們走了。
不強迫自己忘記,也不讓自己沉在裡麵。”
陶渱點點頭,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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