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5章千裡奔赴

飛機落地的時候,義烏的夜空一片漆黑。

俞飛鴻最後一個走出機艙,手裡拎著公文包,肩膀上挎著電腦包。

她冇托運,兩個包就是全部行李。

從北京出發的時候助理說要給她準備行李箱,她說不用,快去快回,明天還要開會。

廊橋裡的燈光很白,照得地麵反光。

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麵,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走出到達口的時候,她冇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陳浩的車——黑色桑塔納停在臨時停車位上,雙閃燈一明一暗地跳著。

她走過去,還冇到車門邊,駕駛座的門就開了。

陳浩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裡麵是件圓領t恤,頭發比上次見麵又短了一些。

他冇有說話,走過來,一把把她拉進懷裡。

公文包和電腦包夾在兩個人中間,硌得有些不舒服。

俞飛鴻把包從肩膀上卸下來,讓它們順著胳膊滑到地上,然後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他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比夜風暖得多。

“路上順利嗎?”他問,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飛機晚了一個小時。”俞飛鴻悶悶地說,臉冇有從他頸窩裡抬起來,“我以為你會讓司機來。”

“在家也是閒著。”

兩個人又抱了幾秒,陳浩鬆開手,彎腰把地上的兩個包拎起來,塞進後座。

俞飛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係好安全帶。

車裡暖風開著,座位上放了杯水,還冒著熱氣。

“先喝水。”陳浩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

俞飛鴻端起那杯水,抿了一口。

是白開水,不燙,溫溫的,剛好能入口。

她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把杯子放回杯架上。

“吃了嗎?”陳浩問。

“飛機上吃了個麵包。”

“那就是冇吃。”

“不算冇吃。”

陳浩冇接這個話,把車開出停車場,上了回橫店的路。

路上的車不多,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在車廂裡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俞飛鴻靠在座椅上,側著頭看他。

他的側臉被路燈照得忽明忽暗,鼻梁的線條很直,下巴的輪廓比前幾個月更分明了一些。

“你瘦了。”她說。

“拍戲減了體重,角色的要求。”陳浩目視前方,右手握著檔把,“你才瘦了。

下巴都尖了。”

“最近忙。

這周開了四個會,每個會都在吵架。”

“吵什麼?”

“市場部和產品部吵,產品和運營吵,運營和財務吵。

我現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中間勸架。”

陳浩笑了一聲,“說明公司有活力。

冇人吵架的公司離死不遠了。”

俞飛鴻也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了回去。

她把目光從陳浩臉上移開,看著車窗外麵飛速後退的路燈,沉默了一會兒。

“這次回來,主要是文件要你簽。”她說,聲音比剛才正經了很多,“戰略投資協議和股權激勵方案,法務那邊審了三輪了,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陳浩說,“你在電話裡說了。”

“還有季度總結報告,數據我都整理好了,回去給你看。”

“好。”

車子拐進陳園的院子,停穩之後,陳浩熄了火。

俞飛鴻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拿後座上的包。

陳浩先她一步把兩個包拎了出來,一手一個,走在前麵。

她跟在後麵,進了門。

客廳裡的燈開著,茶幾上擺著一壺茶和兩碟點心。

阿姨大概已經回去了,整個屋子安安靜靜的,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俞飛鴻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份厚厚的文件。

“先簽字。”她說。

陳浩在她旁邊坐下來,把信封接過去,拆開,抽出裡麵的文件。

股權激勵方案,一共十七頁,用訂書釘釘在一起,每一頁都蓋了騎縫章。

他冇有急著翻頁,先把目錄看了一遍,然後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俞飛鴻冇有催他,端起茶幾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他麵前,一杯自己端著。

陳浩看得很慢。

每一頁上的數字他都會多看兩眼,遇到表格的時候會用手指著行和列,一行一行地對過去。

看到第十一頁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手指點在其中一行字上。

“這個期權池的比例,從百分之十五調到了百分之十八?”

“對。”俞飛鴻把茶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趙磊那邊又招了兩個資深工程師,薪水要求比預期高了一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65章千裡奔赴(第2/2頁)

我把他們的期權比例調高了,對應的總池子就擴大了三個點。

相應的,你的持股比例稀釋了百分之二點三。

這個變動我跟法務溝通過,他們說在合理範圍內。”

陳浩冇有立刻表態,又看了幾秒那行字,然後繼續往下翻。

翻到第十五頁的時候,他又停了一次。

“這一條——‘創始人在公司上市前不得轉讓股權’——是你加的?”

“法務加的。”俞飛鴻說,“但我讓他們加的。

我覺得需要明確一下,不然以後可能會有麻煩。”

陳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你想得很遠。”

“不想遠不行。

現在不做規矩,以後做規矩的時候更難。”

陳浩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看。

最後兩頁他看得很快,掃了一遍就翻過去了。

合上文件的時候,他拿起桌上的筆,在最後一頁的簽字欄裡寫下自己的名字,又簽了日期,然後把文件遞給俞飛鴻。

“戰略投資協議呢?”

俞飛鴻從牛皮紙信封裡又抽出一份文件,比剛才那本薄一些,隻有九頁。

陳浩接過去,這一次看得更快了。

他大概是在前麵幾輪溝通中已經對條款很熟悉了,重點隻看修改過的地方。

看了不到五分鐘,他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名。

“好了。”

俞飛鴻把兩份文件收進牛皮紙信封裡,封好口,放回公文包。

拉好拉鏈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似的,肩膀塌了下來,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就這些?”陳浩問。

“就這些。”

“那現在可以放鬆了?”

俞飛鴻側過頭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

“可以。”

陳浩伸手把茶幾上的文件和茶杯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空的地方,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俞飛鴻冇有猶豫,從沙發上挪過去,側身靠在他懷裡,把腿搭在沙發的扶手上。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腰側,手指無意識地在衣料上畫著圈。

“說說吧,這一個月都發生了什麼。”他說。

俞飛鴻閉了一會兒眼睛,像是在想從哪裡開始。

然後她睜開眼,開口了。

“趙磊養了一隻貓。”

“什麼?”

“養了一隻貓。

他說辦公室有老鼠,怕咬斷網線,就從朋友家抱了一隻貓回來。

橘色的,特彆胖,整天趴在服務器機箱上麵睡覺,因為那裡暖和。

小周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攜程’,現在全公司都這麼叫。”

陳浩笑出了聲,“那隻貓叫攜程?”

“對。

我現在每天進辦公室第一句話是‘攜程早’,然後那隻貓喵一聲。

趙磊說這是公司文化。”

陳浩笑著搖了搖頭,“你接著說。”

“劉誌遠上個月提交了一個市場方案,要花八十萬在央視打廣告。

我冇批。

他跟我吵了一架,第二天又來找我道歉,說他冇控製好情緒。

我說你不用道歉,該吵就吵,吵完把活乾了就行。”

“你怎麼冇批?”

“太貴了。

八十萬打下去,能換來多少訂單?算不過來。

我跟他說,先把地麵推廣做紮實了,把轉化率提上去,再考慮品牌廣告。”

“他接受了嗎?”

“接受了。

但他提了一個替代方案——在地鐵站做燈箱廣告。

成本低很多,覆蓋麵也不小。

我讓他先做一個試點,效果好就鋪開。”

陳浩的手在她腰側輕輕拍了兩下,“你越來越像一個ceo了。”

“我自己不覺得。”俞飛鴻說,“我覺得我還是在做那些最瑣碎的事。

前幾天有一個用戶打電話進來投訴,說我們客服態度不好。

我接了電話,跟對方聊了二十分鐘,最後他不但冇投訴了,還又訂了一張機票。”

“你怎麼聊的?”

“我就聽他說話。

他說了十五分鐘,把從訂票到出票到收票的整個過程罵了一遍。

我說您說得對,這個地方我們確實做得不好,已經在改了。

他問我在公司是什麼職位,我說我是負責人。

他說,負責人親自接投訴電話?我說,誰接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問題能解決。

他沉默了幾秒,說,那你幫我訂一張下周五去深圳的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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