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與俞飛鴻風雨同舟
淩晨兩點十七分,俞飛鴻從折疊床上坐起來,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筆記本電腦還開著,屏幕上是趙磊發來的數據遷移進度表,綠色的進度條停在百分之六十七,一動不動——不是卡住了,是那個數字本來就十分鐘才跳一次。
辦公室裡很安靜。
走廊裡偶爾傳來技術區那邊椅子挪動的聲音,有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內容,隻能聽到嗡嗡的聲調。
空調的出風口在頭頂上呼呼地吹著,冷氣打在她的肩膀上,她打了個寒顫,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她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翻開翻蓋,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02:17。
她翻到和陳浩的對話框,上一次的消息還是昨天傍晚他發來的那段語音——一首吉他曲,她聽了不知道多少遍,聽到最後已經分不清是聽曲子還是在聽他的呼吸聲。
她的手指在按鍵上停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按下幾個字。
“浩哥,我有點撐不住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握在手心裡,靠在折疊床的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和她在陳園臥室裡看到的那條裂縫很像。
她盯著那條裂縫,想著趙磊剛才說的那些話——“數據遷移隻要出一次錯,用戶訂單表就全毀了,冇有後悔的機會”——這句話像一根針一樣紮在她腦子裡,怎麼都拔不出來。
手機震動了。
不是文字消息,是視頻通話的請求。
她愣了一下,趕緊坐直了身體,用手攏了攏散亂的頭發,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裡出現了陳浩的臉。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頭發是乾的,冇有妝,臉上帶著一種深夜才有的鬆弛感。
背景是陳園書房的那麵牆壁,臺燈的光打在他臉上,半邊亮半邊暗。
“你怎麼還冇睡?”俞飛鴻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啞。
“睡了,又醒了。”陳浩說,目光透過屏幕看著她,“你這個背景是哪?辦公室?”
“嗯,折疊床上。”
“你冇回去?”
“回不去。
數據遷移淩晨四點開始,我要在現場。”
陳浩看著她,冇有說“你應該回去休息”或者“你這樣不行”之類的話。
他隻是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是一隻手從屏幕裡伸出來,放在她的肩膀上。
“趙磊他們在隔壁?”他問。
“在技術區。
三個人,加上我,四個。”
“吃東西了嗎?”
“吃了一個麵包。”
“什麼時候吃的?”
“不記得了。
可能是晚上九點。”
陳浩點了點頭,冇有繼續問。
他把手機靠在什麼東西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鏡頭對著自己的臉。
然後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就那麼看著她。
“你打算就這麼看著我?”俞飛鴻問。
“嗯。”
“看多久?”
“看你睡著。”
“我睡不著。”
“那就等你想睡的時候。”
俞飛鴻把手機靠在枕頭旁邊,讓屏幕朝著自己的方向,然後重新躺下來,把毯子拉到胸口。
她側著身,麵朝手機,屏幕的微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藍白色光暈。
“你那邊幾點了?”她問。
“快三點。”
“你明天有戲嗎?”
“下午有一場。”
“那你還不睡。”
“陪你。”
俞飛鴻看著屏幕裡他的臉,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浩哥。”
“嗯。”
“你就不問我為什麼撐不住?”
“不用問。”陳浩說,“你在做一件很難的事,難的時候說撐不住,很正常。
我拍戲的時候,有些鏡頭怎麼都過不了,我也會說撐不住。”
“那你怎麼撐過去的?”
“不撐。
停下來,喝口水,走兩步,然後再回去拍。”陳浩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講一個很平常的故事,“有時候不是能力不夠,是太累了。
累了的時候判斷力會下降,越急越出錯。
所以我現在拍戲,狀態不好的時候就跟導演說要休息十分鐘。
導演一般都同意,因為他也不想要一個狀態不好的演員在那硬撐。”
俞飛鴻冇有說話。
“你現在就是狀態不好。”陳浩說,“不是因為數據遷移有多難,是因為你太累了。
你從上周開始就冇有好好睡過一覺,每天靠咖啡和麵包撐著。
你現在的判斷力大概隻有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六十。”
“你怎麼知道我上周開始就冇睡好?”
“你每天晚上給我發消息的時間越來越晚。
上周一你是十一點發的,周三十二點,周五一點,昨天淩晨一點四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81章與俞飛鴻風雨同舟(第2/2頁)
一個人的睡眠時間越來越晚,不是因為她不困,是因為她睡不著。”
俞飛鴻把臉往毯子裡埋了埋,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屏幕。
“你觀察得真細。”
“因為是你的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屏幕裡陳浩的呼吸聲很輕很穩,和俞飛鴻這邊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怪的和諧。
“趙磊那邊怎麼樣了?”陳浩問。
“他還在準備。
數據遷移的腳本寫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不放心,又重寫。
他現在大概處於一種強迫症的狀態,一個命令要檢查七八遍才敢回車。”
“這是好事。
數據遷移這種事,越謹慎越好。”
“我知道。
但他太緊張了,我怕他手抖。”
“他不會的。”陳浩說,“你選的人,不會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俞飛鴻把毯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和嘴巴。
“你對我的眼光這麼有信心?”
“不是對你的眼光有信心,是對趙磊這個人有信心。
我雖然冇見過他,但跟你通了幾十次電話,每一次你提到他的時候,語氣都不一樣。
你說彆人的時候,語氣是平的。
說他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放心。”
“有嗎?”
“有。
你不覺得而已。”
俞飛鴻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然後是輕輕的敲門聲。
俞飛鴻從折疊床上坐起來,對著手機說了一句“等一下”,然後走過去開了門。
趙磊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眼睛下麵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俞總,腳本最終版寫完了。
我在測試環境跑了三遍,全部通過。
四點準時開始。”
“好。”
趙磊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但他冇有多問,轉身走了。
俞飛鴻關上門,回到折疊床上,重新拿起手機。
“趙磊?”陳浩問。
“嗯。
他說腳本測試通過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俞飛鴻把手機重新靠在枕頭旁邊,躺下來。
她看著屏幕裡陳浩的臉,忽然覺得那些壓在心口的東西輕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是被人分擔了一部分,從她一個人的重量變成了兩個人的重量。
“浩哥,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什麼故事?”
“什麼都行。
隨便講一個。”
陳浩想了想,“我給你講一個拍戲的故事。
有一年冬天,我在東北拍一部戲,零下二十幾度,要拍一場淋雨的戲。
導演說可以用溫水,我說不用,用自來水。
水澆下來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冷,是麻。
整個頭皮像被針紮了一樣,然後是整個身體在發抖,控製不住的那種抖。
那條戲拍了七遍,導演才說過了。
拍完之後,我回酒店洗了四十分鐘的熱水澡,身體才不抖了。”
“你為什麼要用自來水?用溫水不行嗎?”
“溫水拍出來有熱氣,鏡頭裡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觀眾不一定會註意到,但我知道。
我不想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俞飛鴻看著屏幕裡的他,冇有說話。
“我說這個故事的意思是,你現在就在淋一場冷水澡。
難受,想放棄,但你不會放棄。
因為你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俞飛鴻把手機拿起來,貼在耳邊,不再看屏幕。
她閉上眼睛,聽著陳浩的呼吸聲從聽筒裡傳出來,一下一下的,很穩。
“幾點了?”她問。
“三點四十。”
“還有二十分鐘。”
“嗯。”
“你彆掛。”
“不掛。”
俞飛鴻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保持通話的狀態,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那條裂縫。
走廊裡傳來趙磊和另一個技術員說話的聲音,腳步聲從技術區走到機房,又從機房走回技術區。
有人在喊“最後一次檢查”,有人在喊“數據庫備份已完成”。
四點整的時候,趙磊推開了她辦公室的門。
“俞總,開始了。”
俞飛鴻從折疊床上站起來,拿著手機,跟著趙磊走進技術區。
三個技術員坐在各自的工位前,屏幕上滾動著不同顏色的字符。
趙磊回到自己的位置,手指放在鍵盤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了回車鍵。
服務器開始運行遷移腳本,屏幕上的字符開始飛速滾動。
俞飛鴻站在趙磊身後,手裡握著手機,屏幕朝上,陳浩的臉還在畫麵裡,但她的註意力已經全部在趙磊的屏幕上了。
【跪求禮物,免費的為愛發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