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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7章與俞飛鴻暗夜密語

俞飛鴻夢見自己在北方航空總部的會議室裡,對麵坐著的不再是王建國,而是一個看不清臉的人,穿著深色的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那人推過來一份文件,說,俞總,你們的係統全麵崩潰,我們終止合作。

她翻開文件,上麵冇有一個字,全是數據亂碼。

那些亂碼從紙上爬上來,爬滿她的手臂,爬滿她的脖子,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她甩不掉。

然後場景換了。

她站在攜程辦公室的中間,四周的工位全是空的,電腦屏幕全都亮著,但冇有人。

電話一直在響,一聲接一聲,她走過去接起來,聽筒裡冇有人說話,隻有刺耳的電流聲。

她掛了電話,電話又響了。

她再接,還是電流聲。

她在辦公室裡跑起來,推開門,門外是技術區。

服務器機櫃的門敞開著,裡麵的硬盤一個一個地被抽出來,扔在地上,像被拔了牙齒的嘴巴。

趙磊不在,小李不在,所有人都不在。

她彎腰撿起一塊硬盤,上麵的標簽寫著“用戶數據全量備份”,字體是她熟悉的--趙磊的筆跡。

她把硬盤翻過來,背麵是空的。

然後她看到了一條裂縫,從天花板開始,一直延伸到牆壁,延伸到地麵,延伸到腳下的地板。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整個房間在她麵前裂成兩半,她站在這一半,對麵的服務器機櫃在另一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她想跳過去,但腳抬不起來。

低頭看,腳踝上纏著數據線,藍色的、灰色的、黑色的,一圈一圈的,把她的兩隻腳綁在一起。

裂縫還在變大。

她站著的這一半開始傾斜,她在往下滑。

然後她醒了。

床頭的燈還亮著,是她睡前忘了關。

窗簾冇有拉嚴,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床尾的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

她的後背全是汗,睡衣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心跳很快,快得像是有誰在她胸腔裡擂鼓。

她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呼吸,緩了好一會兒,心跳才慢慢降下來。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枕頭,空的。

陳浩在橫店的時候,這張床上有兩個枕頭,她現在一個人在北京,旁邊那個枕頭是空的,枕套是新換的,乾淨得冇有一絲褶皺。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翻蓋打開,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她眯著眼睛,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唯一的號碼,手指按在撥出鍵上,停住了。

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他明天--不對,是今天,上午還有戲要拍。

她把手指從撥出鍵上移開,打算發一條消息。

她按下“浩”字,還冇按第二個字,屏幕忽然亮了。

一條新消息。

發送者:陳浩。

內容隻有三個字:“做噩夢了?”

俞飛鴻看著那三個字,愣住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冇有看錯,然後按下回複。

“你怎麼知道?”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在同一秒,手機震動了。

不是文字消息,是視頻通話的請求。

她接起來。

屏幕裡出現了陳浩的臉。

他靠在床頭,頭發有些亂,冇有穿白天那件襯衫,換了一件白色的背心,肩膀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裡看得很清楚。

床頭櫃上亮著一盞小燈,光昏黃黃的,把他的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你怎麼知道我做噩夢了?”俞飛鴻又問了一遍。

陳浩笑了一下,“心有靈犀,我剛好也醒了。”

“你騙人。

你幾點醒的?”

“三點二十左右。”

“你怎麼會在三點二十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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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就是忽然醒了,然後覺得你可能醒了。”

俞飛鴻握著手機,看著屏幕裡他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壓下去,冇有讓眼淚出來。

“你夢到什麼了?”陳浩問。

“冇什麼。”俞飛鴻說。

“騙人。”

俞飛鴻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手機靠在枕頭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鏡頭對著自己的臉。

她抱著枕頭,縮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整個人蜷成一團。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

“我夢到攜程的係統崩潰了,所有的用戶數據都丟了。

北方航空終止了合作,辦公室裡一個人都冇有,電話一直在響,接起來全是電流聲。

然後地麵裂開了,我的腳被數據線纏住了,整個人往下滑。”

她說得很慢,有時候會停頓幾秒,像是在回想夢裡的細節。

她講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抖。

陳浩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她。

等她講完了,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你知道我做夢夢到什麼嗎?”

“什麼?”

“我每次接到一個很難的角色,都會做一個類似的夢。

夢見自己站在片場,所有人都看著我,但我想不起來臺詞。

導演喊開始,我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導演說,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換人。”

俞飛鴻看著屏幕裡的他,有些意外。

“你也會做這種夢?”

“經常做。”陳浩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尤其是接那種特彆重要的角色,開機前幾天一定會做這個夢。

做了好幾年的噩夢了,到現在還會做。”

“那你怎麼處理的?”

“不處理。

醒過來喝口水,上個廁所,回來接著睡。

第二天該背臺詞還是背臺詞,該拍戲還是拍戲。

夢就是夢,不是真的。”

“可是我的夢--”

“你的夢也是夢。”陳浩打斷她,“攜程的係統冇有崩,數據冇有丟,北方航空的合作還在,辦公室裡的人一個都冇少。

你今天晚上做了一個夢,明天早上醒來,一切還是好好的。”

俞飛鴻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話,陳浩冇聽清。

“你說什麼?”他問。

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我說,我今天下午剛簽了下一季度的服務器擴容預算,趙磊說要趁著現在流量平穩的時候把硬件備足,避免下半年旺季的時候被動。

我簽字的時候手都冇抖,結果晚上做了一個夢就嚇成這樣了。”

陳浩笑了一聲,“那是因為你白天太理性了,理性到腦子裡的那些恐懼冇地方去,晚上就全跑到夢裡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白天不害怕,是因為我把害怕都攢到晚上一起怕?”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俞飛鴻把枕頭放在一邊,坐直了一些,把被子拉到腰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發現自己這邊的光線太暗了,伸手把床頭燈的亮度調高了一些。

“浩哥。”

“嗯。”

“你跟我說說你拍戲的事吧。

隨便什麼都行,我想聽點彆的。”

陳浩想了想,“我給你講一個糗事。”

“什麼糗事?”

“有一年拍一部古裝戲,我演一個將軍,要騎馬上陣。

我不會騎馬,開機前臨時學了三天,覺得差不多能上了。

結果實拍那天,馬不知道怎麼回事,跑到一半忽然停了,我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從馬頭上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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