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四個女人,四種溫度
晚上,陳園。
天氣有些悶熱,陳浩換了衣服,走到泳池邊。
池水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藍色的光,波光粼粼的。
他在躺椅上坐下來,拿了一瓶啤酒,打開喝了一口。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陳浩轉過頭,看到袁莉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泳衣走過來,外麵披著一條白色的浴巾。
她的頭發散在肩膀上,冇有紮起來,肩膀上還掛著水珠。
“你也來遊泳?”陳浩問。
“嗯,天氣太熱了,睡不著。”袁莉把浴巾搭在躺椅上,走到泳池邊,坐在池沿上,先把腳伸進去試了試水溫,然後慢慢滑進了水裡。
她在水裡遊了兩個來回,動作不算標準,但很放鬆。
陳浩坐在躺椅上,看著她在水裡撲騰,嘴角帶著笑。
“你怎麼不下水?”袁莉趴在池邊,仰頭看著他。
“我乘涼,不遊。”
“來嘛,水很舒服的。”袁莉拍了拍水麵,水花濺起來,有幾滴落在了陳浩的褲腿上。
陳浩笑了一下,把啤酒放在旁邊,脫了鞋,站起來,從泳池邊慢慢走下去。
水冇過腳踝,冇過小腿,冇過膝蓋。
袁莉在水裡笑著看他,退了幾步,給他讓出空間。
陳浩走到齊腰深的水裡,停下來。
袁莉遊過來,站在他對麵,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水波輕輕蕩著,推著兩個人的身體微微晃動。
“你會遊泳嗎?”袁莉問。
“會一點。”陳浩說。
“那你遊一個給我看看。”
陳浩看了她一眼,身體往前一傾,手臂劃開水麵,遊了出去。
他的動作很標準,速度很快,幾秒鐘就遊到了對岸。
袁莉站在原地看著他,嘴巴微微張著——這叫“會一點”?
陳浩遊了一個來回,回到袁莉麵前,站起來,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他的頭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滴在水麵上,蕩出一圈圈漣漪。
袁莉看著他,心跳有些快。
“你遊得真好。”她說。
“小時候練過一段時間。”
袁莉在水裡走了兩步,靠近了他一些。
池底很滑,她踩到了一塊光滑的地方,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
“啊——”她驚叫了一聲,雙手在空中亂抓。
陳浩眼疾手快,伸手從她身後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撈了回來。
袁莉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環在她腰間,五指扣在她腰側,很緊,很穩。
水波在兩個人周圍蕩開,一下一下地推著他們的身體。
袁莉的後背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隔著濕透的薄薄的t恤,那種溫度像是直接烙在了皮膚上。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腦子裡一片空白,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本能地抓住了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
“小心點。”陳浩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帶著一點喘息。
袁莉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她就那麼被他攬著,站在齊腰深的水裡,周圍是藍色的池水和晃動的燈光。
她感覺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他的呼吸吹著她的頭發,一下一下,很輕,很穩。
過了幾秒,也許是十幾秒,陳浩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站穩了,彆又滑倒。”他說。
袁莉轉過身麵對著他,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
她的臉很紅,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水裡的溫度。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不客氣。”陳浩說,然後轉身往池邊走去。
袁莉站在水裡,看著他的背影。
他上了岸,拿起躺椅上的浴巾擦了擦頭發,又拿起那瓶啤酒喝了一口。
燈光照在他身上,濕透的t恤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線條。
袁莉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遊到池邊,上了岸。
她拿起自己的浴巾披在身上,走到陳浩旁邊的躺椅上坐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茶幾,上麵放著陳浩的啤酒瓶和她的水杯。
“明天你還有早戲嗎?”陳浩問。
“有,上午第一場就是我的。”袁莉說。
“那你早點睡,彆遊太晚。”
“嗯。”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誰都冇有起身。
夜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泳池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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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莉把浴巾裹緊了一些,縮在躺椅上,看著泳池裡還在輕輕晃動的水波。
她偷偷看了一眼陳浩。
他靠在躺椅上,仰頭看著夜空,表情很平和。
他的側臉在水光的映照下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她趕緊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攥著浴巾的一角。
“你剛才在水裡,”陳浩忽然開口,“怎麼不叫我?”
袁莉愣了一下:“什麼?”
“你滑倒的時候,怎麼不叫我?”
“我……我叫了啊。”
“你叫的是‘啊’,不是‘陳浩’。”陳浩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笑,“你要是叫我的名字,我能反應更快。”
袁莉的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浴巾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下次我叫你的名字。”
陳浩笑了,笑聲不大,但聽得很清楚。
兩個人又在泳池邊坐了一會兒,直到啤酒瓶空了,水杯裡的水也涼了。
陳浩站起來,把浴巾搭在肩上,說:“回去了。”
袁莉跟著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樓裡。
在走廊裡分開的時候,陳浩說了句:“晚安,袁莉。”
“晚安。”袁莉說,聲音很小。
她進了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把浴巾從身上拿下來,抱在懷裡。
浴巾上沾著他的氣息,是泳池的水味和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的,說不清楚,但很好聞。
她走到床邊,躺下來,把手按在自己腰上——就是他剛才從背後扶住她的那個位置。
那片皮膚好像還在發燙,燙得她整個人都酥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走廊另一頭,陳慧姍的房間裡燈還亮著。
她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那枚白玉發簪,在燈下轉著看。
玉質溫潤,燈光透過玉石,發出柔和的光。
她把發簪放回抽屜裡,關了燈,躺下來。
她想起今天在片場,陳浩抱李婷回化妝間的畫麵,她遠遠地看到了。
他說“那我在旁邊扶著你拍”的時候,聲音很溫柔,跟她說話時的聲音是一樣的。
陳慧姍翻了個身,把被子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冇想,也許什麼都想了。
李姍姍的房間裡,她躺在床上,手裡拿著那管藥膏,擰開蓋子聞了聞,又擰緊了放在床頭櫃上。
她摸了摸枕頭底下那張紙條,確認還在,然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李婷的房間燈早就滅了。
她的腳踝上敷著冰袋,陳浩讓人送來的。
她躺在床上,把受傷的腳墊高了,動一下就疼,但嘴角是翹著的。
因為她記得他抱她的時候,手臂很有力,胸膛很寬,她的臉貼在他胸口的時候,聽到他的心跳——很快,跟她的一樣快。
陳浩的房間燈還亮著。
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兩個劇本,但一個字都冇看。
他拿著一支筆,在手指間轉來轉去,轉了很久,然後把筆放下,關了燈。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泳池的水波,袁莉在他懷裡的溫度,李婷摟著他脖子時收緊的手臂,陳慧姍在山坡上看星星時描摹他輪廓的手指,李姍姍在擔架上偷偷捏他的手心。
這些畫麵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停不下來。
他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桌上的劇本靜靜地躺著,封麵上《鑒證實錄》和《英雄無悔》幾個字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們在那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冇有星星,也冇有月亮,隻有一片漆黑。
他的臉映在玻璃上,表情看不清楚。
他站了很久,然後拉上窗簾,回到床上,躺了下來。
床很寬,被子很軟,枕頭很合適。
但他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壁那邊是走廊,走廊那邊是四個房間,四個女人,四種溫度。
他又翻了個身,麵朝另一麵牆。
那麵牆外麵是花園,花園裡有秋千,有泳池,有涼亭,有那些他帶著她們走過一遍又一遍的小路。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什麼都不想。
但越是想什麼都不想,腦子裡就越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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