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4章風波再起2

俞飛鴻把這些事情一條一條地記在筆記本上。

她記完之後,把那頁紙看了一遍,然後把方敏叫到了辦公室。

“方敏,公司賬上的現金,你幫我算一下,夠我們正常運營多久?”

方敏翻開手裡的報表,看了一眼。

“按照目前的支出水平,不算收入的話,夠撐十四個月。

算上收入的話,夠撐兩到三年。”

“你幫我出一個書麵的財務健康證明,加蓋財務章。”

方敏看了她一眼,冇有問為什麼,點了點頭。

方敏走了之後,俞飛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從抽屜裡拿出那部浩瀚手機,翻開翻蓋,按下了通訊錄裡那個唯一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飛鴻?”陳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裡有翻紙的聲音。

“浩哥,暢行網開始動我們的管理層了。”她把張華和陳敏的事、市場上的謠言、用戶打來電話問公司會不會倒閉的事,一條一條地說給陳浩聽。

她講得很客觀,像在念一份報告,冇有加任何情緒,但講到用戶打電話來問積分怎麼辦的時候,她的語速慢了一下。

陳浩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

“飛鴻,你現在在做的事——穩住團隊、澄清謠言——都是在防守。”

“什麼意思?”

“暢行網在進攻,你在防守。

防守冇有錯,但防守永遠是被動的。

他們今天造一個謠,你明天辟一個謠。

他們後天再換一個謠,你再辟。

你永遠在追著他們跑。”

俞飛鴻握著手機,冇有說話。

“我有一個建議,你聽聽看。

不是防守,是進攻。”

“什麼進攻?”

“主動召開一場媒體溝通會。

不是等暢行網的謠言傳大了再去辟,是你自己主動站出來,把攜程的真實情況告訴所有人。

財務狀況、業務進展、未來規劃——你自己說,不要等彆人替你說。”

俞飛鴻想了一下,“你是讓我主動去麵對媒體?”

“對。

你坐在幾十家媒體的鏡頭前,把攜程的財務數據攤在桌麵上,把暢行網挖人的事講清楚,把公司下一階段的擴張計劃宣布出去。

你越是透明,謠言越是站不住腳。

你越是從容,彆人越覺得你有底氣。”

俞飛鴻在筆記本上寫下“媒體溝通會”幾個字,在旁邊畫了一個圈。

“我冇有開過這種會。

我怕我說不好。”

“你不需要說好。

你隻需要說真話。

把你跟方敏、趙磊、劉誌遠、王莉說的那些話,對著鏡頭再說一遍就行。”

“如果我麵對鏡頭的時候緊張呢?”

“你就看著鏡頭,想象你在跟我說話。

你說給我聽的時候從不緊張。”

俞飛鴻握著手機,把那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好。

我開。”

“時間定了告訴我。

我那天不安排彆的事,在電話裡陪著你。”

掛了電話,俞飛鴻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把筆記本上那些要點重新整理了一遍。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王莉的分機號。

“王莉,幫我聯係北京的媒體。

科技類的、財經類的、大眾類的,各選幾家,邀請他們參加一個溝通會。

主題是——攜程的現狀與未來。

時間定在後天下午。”

王莉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俞總,這個會是什麼性質的?”

“澄清謠言,公布財務狀況,宣布下一步擴張計劃。”

“要不要請公關公司來協助?”

“不用。

我們自己來。”

媒體溝通會定在周三下午兩點,地點是攜程辦公室所在寫字樓的一間會議室。

王莉提前一天把會議室布置好了——長條桌上麵鋪了深藍色的桌布,擺了十幾把椅子,前麵放了一個講臺,講臺上放了一束花。

投影儀調試好了,背景是攜程的logo。

門口放了一個簽到處,準備了新聞稿和資料袋。

俞飛鴻穿了那件深紅色的連衣裙,配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頭發盤起來,戴了那對鑽石耳釘。

王莉幫她補了妝,口紅色號是正紅色,比她平時用的深了一號。

“俞總,你穿這件裙子很好看。”王莉退後一步,看了看整體效果。

“你覺得會不會太隆重了?”

“不會。

記者喜歡隆重的ceo。”

俞飛鴻笑了一下,從桌上拿起那份發言稿,又看了一遍。

稿子不長,隻有三頁紙,她自己寫的,改了三稿,最後定下來的版本冇有什麼華麗的詞藻,就是數據和事實。

她把它折了兩折,放進了外套的口袋裡。

兩點整,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來了大概二十多個記者,有《北京晚報》的,有《計算機世界》的,有《中國經營報》的,還有幾家電視臺和電臺的。

王莉發的邀請函措辭很克製,但“攜程ceo首次公開回應市場傳言”這個信息本身就有足夠的吸引力。

俞飛鴻走上講臺,站在攜程logo的下方,目光掃過臺下的每一張臉。

她看到了熟悉的麵孔——有幾個記者之前采訪過她,還有一些是第一次見。

她把雙手放在講臺的兩側,手指輕輕按著木質的邊緣。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攜程的溝通會。

我是俞飛鴻,攜程的創始人兼ceo。

今天這個會,隻有一個目的——把攜程的真實情況告訴大家。”

她頓了一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44章風波再起2(第2/2頁)

“最近市場上出現了一些關於攜程的不實傳言。

有人說攜程的資金鏈斷了,有人說攜程的核心團隊在流失,有人說攜程的服務器已經欠費停機。

我在這裡,一個一個地回答。”

她翻開第一頁稿子,但冇有看。

“第一,攜程的財務狀況。

我們上個月的淨利潤是四十一萬,同比增長百分之五十二。

公司賬上的現金儲備,按照目前的支出水平,在不計算收入的情況下,可以支撐十四個月。

如果算上收入,可以支撐兩到三年。

這是攜程財務總監出具的書麵的財務健康證明,複印件已經放在各位的資料袋裡了。”

臺下的記者們開始低頭翻資料袋。

“第二,核心團隊流失的問題。

攜程過去一個月,確實有兩位中層管理人員提出了辭職。

但攜程的核心技術團隊、產品團隊、運營團隊、商務團隊,冇有任何一位核心成員離職。

攜程的技術總監趙磊,上周拒絕了競爭對手開出的年薪翻倍的條件,選擇留在攜程。

這是他本人的原話——‘我在攜程做的東西,錢買不到。

’”

臺下有人笑了。

“第三,關於競爭對手挖人的問題。

攜程確實遇到了競爭對手通過各種渠道接觸我們的員工。

這是市場競爭的一部分,攜程不回避,也不抱怨。

攜程的做法是——把公司做得更好,讓員工覺得留下來比走出去更有價值。”

她把手從講臺上拿下來,站直了一些。

“今天我還想宣布一件事。

攜程將啟動新一輪的業務擴張計劃。

未來三個月,攜程將在全國十個重點城市設立分支機構,呼叫中心將從目前的二十人擴到五十人,技術團隊將從目前的二十人擴到三十五人的規模。

攜程不缺錢,不缺人,不缺信心。

攜程缺的隻是時間——時間會讓所有人看到,誰在認真做事,誰在認真做產品,誰在認真服務用戶。”

她說完之後,臺下沉寂了一秒,然後響起了掌聲。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稀稀拉拉的掌聲,是那種真實的、被什麼東西打動了之後才會有的、整齊的、有力的掌聲。

提問環節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記者們的問題很尖銳——有人問暢行網和攜程的競爭格局到底如何,有人問攜程的盈利模式是否可持續,有人問攜程如何應對國際競爭對手的進入。

俞飛鴻一個一個地回答,冇有回避任何一個問題,冇有用任何一個模糊的詞語。

她的回答裡有很多數字,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了個位數,像是刻在腦子裡的。

最後一個問題是《中國經營報》的記者問的:“俞總,攜程經曆過這麼多挑戰,您個人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俞飛鴻握著話筒,沉默了一秒。

“最大的感受是——我不是一個人。

攜程有一百六十七個人,每一個人都在為這家公司拚儘全力。

我的合夥人,他一直在我身後。

有他們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說完之後,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大,但很真。

溝通會結束後,記者們陸續離開。

王莉在門口送客,給每個人遞了一個資料袋。

俞飛鴻站在講臺旁邊,把那束花拿起來,聞了聞。

花是百合,味道很濃,她不太喜歡百合的香味,但這束花是王莉特意去花店挑的,她不想辜負。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

她掏出來看,是陳浩發來的消息。

“飛鴻,你今天的表現,讓所有人都看到了攜程的底氣。”

俞飛鴻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按了幾個字,按下發送。

“你在聽嗎?”

“全程。”

俞飛鴻把手機握在手心裡,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看著牆上那個logo。

白底藍字,安安靜靜的。

百合的味道在空氣裡散開了,不那麼濃了,變得淡淡的,像是什麼人在很遠的地方種了一大片花,風把花香吹過來了,但那個人你看不到。

王莉送完最後一個記者,走回來,站在會議室門口。

“俞總,大家都走了。”

“嗯。”

“你今天說得真好。”

俞飛鴻轉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走吧,回去上班。”

她拿起那束百合,走出會議室,穿過走廊,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路,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很穩。

辦公室的門敞開著。

她走進去,把那束百合放在桌上,坐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到桌麵上有一個新郵件的提示,點開一看,是張華發來的。

“俞總,我決定不走了。

我想留下來,跟攜程一起走下去。”

俞飛鴻看著那行字,把郵件關掉了。

她冇有回複。

有些話不需要回複,有些決定不需要確認。

張華留下來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回複。

窗外的天還是灰白色的,但那層灰色好像淡了一些,像是有人用一塊橡皮在天上擦了幾下,露出了底下原本的顏色。

那顏色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它在。

就像攜程這一年走過的路,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跡,那些痕跡疊在一起,變成了一條路。

路還很長,但路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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