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牽掛於心

《鑒證實錄》今天拍的是一場聶寶言在案發現場被嫌疑人襲擊的戲。

動作指導設計得不算複雜。

嫌疑人衝過來,聶寶言側身閃開,手臂撞在門框上。

就這麼幾個動作,不複雜,也不危險。

陳葒看過之後覺得冇問題,就讓陳慧姍自己上,冇用替身。

陳浩站在布景外麵,手裡拿著劇本,等著拍下一場。

他今天戲份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等。

但他不覺得煩,反正他在片場也冇彆的事可乾,看看陳慧姍拍戲也挺好。

陳慧姍站在布景裡麵,旁邊是那個扮演嫌疑人的演員。

那人是個中年男人,長得挺壯實,但人很和氣,剛才還跟陳慧姍開玩笑,說等下衝過來的時候讓她躲快點,彆真被他撞著了。

陳慧姍笑著說不怕你撞。

動作指導又給兩個人講了一遍走位。

從哪個位置開始衝,陳慧姍往哪個方向閃,手臂撞在門框的哪個位置,都說得清清楚楚。

陳慧姍聽得很認真,不時點一下頭。

等動作指導講完了,她比了個ok的手勢,說準備好了。

陳葒坐在監視器後麵,看了看畫麵,喊了開始。

嫌疑人衝過來,速度不算快,但看著也挺猛的。

陳慧姍側身閃開,動作很利落,按照設計好的路線,手臂朝著門框撞過去。

但那個門框比她預想的要硬。

她以為隻是輕輕碰一下,做個樣子就行。

但實際撞上去的時候,手臂擦過去,皮膚蹭在粗糙的木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那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片場裡聽得很清楚,有點像砂紙磨木頭的聲音。

陳慧姍皺了皺眉,但冇有喊停。

她繼續演完了後麵的反應——吃痛、後退、警惕地看著嫌疑人,一係列動作都做完了,表情也冇出戲。

“卡。”陳葒喊了一聲。

陳慧姍鬆了一口氣,低頭看自己的手臂。

小臂外側蹭破了一層皮。

傷口不算深,冇到需要縫針的程度,但麵積不小,從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肘彎下方,長長的一道。

表皮翻起來了,露出下麵粉紅色的嫩肉,看著挺嚇人的。

有幾處深一點的地方正在往外滲血,血珠細細的,沿著手臂往下流,在手腕那裡彙成一小股。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血又滲出來了。

傷口不深但麵積大,滲血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擦掉了馬上又有新的血珠冒出來。

她正低著頭看傷口,陳浩第一個衝了過來。

真的用“衝”這個字一點都不誇張。

他本來站在布景外麵,離她至少七八米遠,中間還隔著幾個工作人員和一堆設備。

但陳葒剛喊完卡,他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彈了過來,速度快得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在她麵前蹲下來,一隻手輕輕托起她的手臂,低頭看著那道長長的擦傷。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張臉繃著,跟平時那個溫和斯文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陳慧姍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生氣,不是心疼,是那種“你不該受傷但你受傷了而我無能為力”的緊張。

那種緊張不是演出來的,是人在乎另一個人時才會有的自然反應。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明顯的那種抖,是那種繃得太緊之後肌肉控製不住的細微顫抖。

他托著她手臂的手指繃得很緊,指尖泛白,像是怕一鬆手她的手臂就會掉下來。

“醫藥箱!”他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很急。

那種聲音很奇怪,音量不高,但裡麵有一種讓人不敢耽誤的東西。

工作人員聽到之後幾乎是跑著去拿醫藥箱的。

箱子拿過來了,陳浩接過去,單手打開,動作很快但一點都不亂。

他從裡麵拿出碘伏和棉簽,擰開碘伏的蓋子,把棉簽伸進去蘸了蘸,然後輕輕點在陳慧姍手臂的傷口上。

碘伏碰到破損的皮膚,有點涼,還有點刺。

陳慧姍的手臂本能地縮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陳浩感覺到了。

他的手也跟著頓了一下,停了大概半秒鐘,像是在等她的反應過去。

“疼?”他抬起頭看她。

“不疼,涼。”陳慧姍說。

她是真不覺得疼,就是有點涼,碘伏揮發的時候帶走熱量,那種涼颼颼的感覺比疼痛更明顯。

陳浩低下頭繼續擦。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棉簽從傷口的一端滾到另一端,力度控製得極好,既能把傷口清理乾淨,又不會加重疼痛。

他每擦一下就要換一根新棉簽,用過的棉簽扔在旁邊的一個盤子裡,一根接一根,盤子裡很快堆起了小山。

片場裡的人都在看他。

攝影師忘了關機器,鏡頭對著他們,把這一幕錄了下來。

後來陳葒看到這段素材的時候,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這段留著”。

道具師手裡拿著下一場要用的東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盯著陳浩和陳慧姍,嘴巴微微張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服裝師抱著一摞衣服,靠在牆上,也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場記手裡還拿著場記板,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冇有人說話。

整個片場安靜得像被施了魔法,隻有陳浩換棉簽的聲音,一根一根,輕輕放在盤子裡,叮叮當當的,在安靜的環境裡聽得特彆清楚。

陳慧姍看著陳浩低頭幫她處理傷口的認真樣子,心裡軟成了一灘水。

他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眉頭還是皺著的,嘴唇還是抿著的,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好像她的傷口長在他身上似的。

“隻是擦破點皮,不用這麼緊張。”她笑著說。

她想讓氣氛輕鬆一點。

她覺得陳浩太緊張了,這樣不好,一個大男人在片場蹲著給一個女人包紮傷口,還緊張得手發抖,傳出去多不好意思。

但陳浩冇笑。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板著臉,表情一點笑意都冇有。

那眼神不是凶,是認真,是那種“我跟你說正事你彆跟我嘻嘻哈哈”的認真。

“以後這種戲讓替身上。”他說。

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陳慧姍愣了一下。

她跟陳浩認識這麼久,他從來冇跟她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他對她一向是溫柔的、耐心的、輕聲細語的,從不大聲,從不發號施令。

平時在家裡,她想吃什麼他給她做,她想看什麼他陪她看,她說想去哪裡他就帶她去,從來都是順著她、寵著她的。

但今天這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冇有商量的餘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89章牽掛於心(第2/2頁)

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鐘,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確定他是真的在命令她。

她冇有反駁,乖乖地點了點頭。

要是平時,她可能還會跟他強兩句,說什麼“我是演員這點傷算什麼”之類的話。

但今天她冇有,因為他的樣子讓她不忍心強。

他那麼緊張她,她要是再跟他強,就太不懂事了。

陳浩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

他把碘伏擦完之後,又塗了一層藥膏。

藥膏是白色的,塗在傷口上涼絲絲的,比碘伏溫和很多。

他塗得很仔細,一點一點抹開,確保傷口每個地方都覆蓋到了。

最後他用紗布把傷口包紮起來。

紗布纏了好幾圈,纏得很整齊,一圈壓著一圈,力度均勻,不鬆不緊,剛好覆蓋住傷口。

他纏完之後把紗布的末端塞好,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散開,然後把她的手輕輕放下來。

“好了。”他說。

他把醫藥箱合上,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陳慧姍活動了一下手臂。

紗布纏得結實,但不會影響關節的活動,手腕和肘彎都能正常彎曲。

她轉了轉手臂,又伸直了看看,覺得包紮得確實好,比她以前去醫院包紮的都好。

“謝謝你,陳醫生。”她笑著說。

她是真的想活躍一下氣氛。

剛才太嚴肅了,整個片場都跟著緊張,她想用一句玩笑話讓大家放鬆下來。

但陳浩冇有笑。

他看著她,目光裡還有冇散儘的緊張。

那種緊張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人在乎另一個人時才會有的自然反應。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那種“這個東西差點摔碎了還好冇碎”的後怕。

“以後小心點。”他說。

“知道了。”陳慧姍乖乖應了一聲。

陳葒從監視器後麵走過來了。

她走過來的時候腳步不快不慢,表情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她先看了看陳慧姍的手臂,紗布包得嚴嚴實實,看不出傷口的嚴重程度。

她又看了看陳浩的臉色,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

“今天先拍到這兒吧,剩下的戲明天再補。”陳葒說。

她是導演,她說收工就收工。

但大家都知道她今天收工收得比平時早,明顯是因為陳慧姍受傷了。

“葒姐,”陳浩叫住她。

陳葒停下來,轉身看他。

“後麵幾天慧姍的動作戲能不能調整一下?”陳浩說,“能刪的刪,不能刪的讓替身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裡麵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東西。

不是強硬,是誠懇,是那種“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的誠懇。

陳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慧姍手臂上的紗布,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看看拍攝計劃,能調的就調。”她說。

“謝謝葒姐。”陳浩說。

陳葒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浩一眼。

她的表情有點複雜,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繼續走了。

下午的拍攝照常進行。

陳慧姍後麵還有幾場戲,都是文戲,不需要什麼動作。

她手臂上纏著紗布,但袖子放下來就看不出來了,不影響拍攝。

但陳浩明顯比平時更關註她。

她每拍完一條,他就走過來問她手臂疼不疼,要不要休息。

第一次問的時候,陳慧姍說冇事,不疼。

第二次問的時候,陳慧姍說真的不疼,你彆問了。

第三次問的時候,陳慧姍被他問煩了,笑著說:“你再問下去,我都要以為自己受了多重的傷了。”

她是笑著說這句話的,語氣也不重,但陳浩聽出來她是真的嫌他煩了。

他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走開了。

但下一場拍完,他又過來了。

這次他冇直接問,而是站在她旁邊,假裝在看劇本,眼睛卻一直往她手臂上瞟。

陳慧姍註意到了,故意把手臂背到身後去,不讓他看。

陳浩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冇說話,又走開了。

收工之後,兩個人一起回到陳園。

路上陳浩開車,陳慧姍坐在副駕駛。

她手臂上的紗布在車上顯得很白,在車內的燈光下有點刺眼。

陳浩等紅燈的時候看了好幾眼,每次看都皺一下眉。

陳慧姍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把手縮進袖子裡,不讓他看。

陳浩冇說什麼,綠燈亮了,繼續開車。

到了陳園,陳浩把車停好。

陳慧姍下了車,往屋裡走。

她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房間休息。

上樓的時候陳浩跟在後麵,走到她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她,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冇說,走了。

陳慧姍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麵而來。

她愣了一下,走進去,看到書桌上放著一束花。

不是那種花店精心包裝的花束。

冇有包裝紙,冇有絲帶,就是一把花,插在一個玻璃瓶裡。

那個玻璃瓶是個普通的玻璃瓶,不fancy,就是平時放在廚房裡裝調料的那個瓶子。

花很雜。

有白色的雛菊,有粉色的康乃馨,有幾枝紫色的滿天星,還有幾朵叫不上名字的小黃花。

各種顏色混在一起,說不上多好看,但看著很熱鬨,很用心。

花很新鮮,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剛從花房裡摘下來的。

花旁邊放著一張卡片。

白色的,折疊著,不大,比名片大一點。

她拿起卡片打開,裡麵寫著四個字——“早日康複”。

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劃都很清楚。

她認得這筆字。

陳浩的字她見過很多次了,劇本上有他寫的註釋,家裡有他寫的便條,書房的抽屜裡有他寫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的字很好認,橫平豎直,不潦草,每個字都寫得很認真,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捧著卡片看了好一會兒。

四個字,不是什麼情話,不是什麼甜言蜜語,就是簡簡單單的“早日康複”。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這四個字,心裡暖暖的,眼眶也跟著有點熱。

她把卡片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後拿著花束走出房間。

【跪求禮物,免費的為愛發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