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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8章手指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下午的拍攝順利結束。

陳慧姍卸了妝,換了衣服,回到陳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上了二樓,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看到門開著,裡麵的燈亮著。

她走進去,看到書桌上攤著她的劇本。

她走過去拿起來翻了翻,發現裡麵多了很多東西——後麵幾天的戲份,每一場都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做了標記。

紅色的標的是情緒重點,黃色的標的是臺詞關鍵,綠色的標的是走位和動作提示。

有些頁麵的空白處還寫了小字,很工整,是陳浩的筆跡,寫著“這裡節奏不要太快”“眼神要在對方說完之後再移開”“這個停頓很重要,留三秒”。

她一頁一頁地翻著,每一頁都有標記,每一頁都有批註。

厚厚一本劇本,被翻得有些舊了,書頁的邊緣卷了起來,但在那些熒光筆的映襯下,像是被重新賦予了一種溫度。

陳慧姍抱著劇本,從書房走出來,走到走廊儘頭,敲了敲陳浩房間的門。

門開了,陳浩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頭發半乾,像是剛洗完澡。

“劇本是你幫我標的?”陳慧姍舉了舉手裡的劇本。

“嗯。下午冇事,順手標的。”陳浩側身讓她進來。

陳慧姍走進他的房間,在書桌前坐下來,把那本被熒光筆畫滿的劇本放在桌上,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紅色標註的那行字:“這裡為什麼要標紅色?”

陳浩在她對麵坐下來,看了看那頁,說:“那場戲是聶寶言的情緒轉折點,之前她一直在忍,這場戲她第一次發作。

紅色提醒你,情緒要放出來,不能收著。”

陳慧姍又翻了一頁,指著黃色標註的部分:“這裡呢?”

“那場戲的臺詞太密了,容易被帶著走。

黃色標的是你必須在對方說完之後才能說的地方,不要搶。”

她又翻了幾頁,指著一處綠色的標註:“這裡你寫了‘走位從左到右,不要直著走’。”

“那場戲的布景有個柱子,直著走會擋住光,你走弧線就不會。”

陳慧姍合上劇本,看著他。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說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但他為她做了這件事,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一頁一頁地翻她的劇本,一個一個地標記重點,考慮她的情緒節奏,考慮她的走位路線,考慮她的臺詞停頓。

這些事情,他冇有跟她說,冇有邀功,冇有問她看冇看到,就那麼默默做了,把劇本放在書桌上等她來發現。

“陳浩。”她叫他。

“嗯。”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陳浩想了想,說:“因為你對我也好。”

“我什麼時候對你好過?”

“你來陳園的第一天,主動幫李婷搬行李。

拍戲的時候,你看到場務搬不動東西會去搭把手。

你每次煲湯都會多煲一份留著給收工晚的人。

你從來不跟工作人員發脾氣,哪怕拍了一天很累了也會笑著說謝謝。”

他一樣一樣地數著,每數一樣,陳慧姍的臉就紅一分。

她從來冇想過這些事情會被他看到,更冇想過他會記住。

那些都是很小的事情,她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做過了。

“這些事……”她開口,聲音有些小,“你都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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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陳浩說,“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陳慧姍低下頭,手指在劇本的封麵上劃著圈。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有一種又暖又漲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膨脹,撐得她呼吸都有些費勁。

她把劇本抱在懷裡,低著頭,不說話,但嘴角翹著。

陳浩也冇有說話,就那麼坐在對麵,看著她低頭的側臉。

燈光從側麵照過來,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的弧度在燈光下很明顯。

他伸出手,越過桌麵,手指碰了碰她握在劇本邊沿的手指。

陳慧姍的手指動了一下,冇有躲開。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手指滑到她的掌心,輕輕扣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的手在劇本上麵交握著,劇本的書頁攤開著,熒光筆的顏色在燈光下依然鮮豔。

“後天那場法庭的戲,你標記的是紅顏色。”陳慧姍說。

“嗯。”

“我會好好演的。”

“我知道。”陳浩說。

陳慧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溫柔,不是心疼,是一種更深的、更安靜的東西。

那種東西讓她覺得踏實,覺得不管演什麼戲、遇到什麼困難,都會有人在旁邊看著她,在她演完之後豎起一個大拇指。

兩個人在書桌前坐了很久,麵對麵,手牽著手,劇本攤在桌上。

牆上的鐘走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了偏南的位置,走廊裡其他房間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

他們聊了後麵幾天的戲,聊了聶寶言和曾家原的情感走向,聊了某句臺詞換一種方式說會不會更好。

聊的內容很具體,很瑣碎,但每一句都讓陳慧姍覺得她在演聶寶言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終於,陳慧姍打了個哈欠,雖然她想忍住,但冇忍住,嘴巴張得很大,有些不好意思。

“困了。”她說。

“回去吧,明天還有早戲。”

陳慧姍站起來,把那本被熒光筆畫滿的劇本抱在懷裡,走到門口,轉過身看著陳浩。

他坐在書桌前,臺燈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輪廓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晚安。”她說。

“晚安。”他說。

陳慧姍回了房間,把劇本放在床頭櫃上,躺在床上,側過身,看著那本劇本。

熒光筆的顏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那些顏色在哪裡,紅色的在哪裡,黃色的在哪裡,綠色的在哪裡。

她用指尖在封麵上輕輕劃了一下,然後把手縮回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走廊裡,陳浩關了臺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已經偏西了,月光照在花園裡,把花房的玻璃屋頂照得銀白一片。

他看了一會兒,拉上窗簾,回到床邊躺下來。

手指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那種溫度很淡,像是春天午後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感覺,不燙,但很持久。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了眼睛。

隔壁的房間,陳慧姍翻了個身,把被子抱在懷裡,嘴角帶著笑。

床頭櫃上的劇本安靜地躺在那裡,書頁之間的熒光筆痕跡在黑暗中發出細微的熒光,很淡很淡,像是快要燃儘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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