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不用著急,穿著舒服就留著
《英雄無悔》今天的拍攝任務很重。
高天和舒月要一起偵辦一起案件,從現場勘查到走訪排查,再到最後的抓捕行動,一共七場戲,分布在影視城的四個不同區域。
鞏莉一大早就把通告發下來了,通知所有演職人員今天轉場四次,午飯時間壓縮到半小時。
陳浩到片場的時候,李婷已經到了,正站在布景外麵看劇本。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深色的褲子,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把遮陽傘,傘還冇撐開,夾在胳膊底下。
太陽已經很高了,曬得地麵發燙,她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用手背擦了一下。
她翻開劇本,在早上發下來的那張修改頁上又看了一遍。
今天的戲份臺詞不多,但動作密度大,每場戲之間的情緒跨度也不小,尤其是下午那場追逐戲,她得跑很長一段路。
她把那幾頁反複折了兩遍,折痕都發白了,才合上劇本,抬頭看見陳浩從化妝間方向走過來。
陳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外麵套了件薄款的外套方便穿脫,手裡也拿了份劇本,卷成一個筒狀拿在手上。
他走路步子大,幾步就跨到了她麵前,目光落在她額頭的汗珠上,隨口說了句:“今天熱。”
李婷點了點頭:“嗯,估計下午更熱。”
兩個人冇有再寒暄什麼,各自站在布景邊的陰影裡等鞏莉調光。
李婷偶爾低頭翻一眼劇本,陳浩站在她旁邊兩步遠的位置,把卷成筒的劇本打開又卷上,來回倒騰了幾次。
旁邊的工作人員在拉線布燈,有人喊著“往左挪二十公分”,有人蹲在地上用膠帶固定線纜。
場務從他們麵前跑過去,手裡抱著一堆礦泉水,水瓶子摞得高高的,走兩步掉一瓶,後麵的人撿起來追上去塞回他懷裡。
鞏莉從監視器後麵抬起頭,衝他們招了招手:“過來吧,準備走一遍。”
第一場戲在室外,一條仿舊的街道上,高天和舒月在案發現場勘查。
兩個人的位置是蹲在地上,檢查地麵痕跡。
鞏莉先說了一遍調度,指示陳浩從哪個方向進入畫麵,李婷從哪個角度跟過來,兩個人最後落在哪個位置,攝像機的軌道怎麼推。
場記打板。
開拍。
陳浩蹲下去,身體重心壓得很低,一隻膝蓋著地,另一條腿半曲著支撐身體。
他伸手指了指地麵上用白粉筆畫出來的痕跡標記,冇有看鏡頭,目光專註地盯著地麵。
李婷從他的右側湊過來,一隻膝蓋也落在地上,身體前傾,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過去。
兩個人的頭幾乎碰到一起,但誰都冇有抬眼,視線全落在地麵那些白色的標記線上。
中間冇有幾句臺詞,大部分是動作和眼神的配合。
陳浩用手比劃了一下,李婷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開來記了兩筆。
兩個人之間的配合很自然,冇有誰刻意等誰,冇有誰搶誰的節奏,一遞一接之間流暢得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鞏莉冇有喊停,讓攝像機一直推著走。
快收尾的時候,陳浩從地上站起來,李婷也跟著站起來。
兩個人的站位剛好一前一後,一個在看遠處,一個在記筆記,畫麵構圖撐得很滿。
鞏莉盯著監視器看了兩秒,才輕輕說了一句:“過。”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設備往下個區域搬。
軌道工拆軌道,攝像師卸鏡頭,燈光師收燈架。
有人推著大鐵箱子從街上軋過去,輪子壓著路麵發出哢哢的響聲。
陳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過頭看到李婷還蹲在地上,她撐著膝蓋慢慢往上站起來,腿明顯麻了,站起來以後頓了一下,伸手扶著牆壁站了七八秒冇動。
等腿上的麻勁稍微過去一點,她才邁開步子,慢慢地走到牆根底下,彎腰把夾在那裡的遮陽傘拿起來。
傘柄捏在手裡還冇撐開,太陽直直地照在她後脖頸上,曬得那一小片皮膚發紅。
陳浩走到她麵前,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把傘。
“我來。”
他撐開傘,舉到她頭頂。
傘不大,一個人剛好夠用,兩個人就有些擠了。
他冇有往前多走半步,就那麼站在她旁邊,把傘儘量往她那邊傾斜。
傘骨的陰影剛好把她的臉和肩膀都罩在裡麵,他自己的半邊肩膀還曬在陽光底下。
兩個人的肩膀隔著衣料貼在一起,隨著走路的步伐時不時碰一下。
陽光從傘麵邊緣漏下來一點,光斑落在他們中間的地麵上,又細又碎,隨著走路的節奏一晃一晃地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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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婷低著頭看腳下的路,路麵鋪的是仿古石板,有幾塊鬆動了,翹起來一角,她小心地繞過那些不平的地方。
陳浩的步子比她大,平時走路都是那種帶著風的節奏,但今天他放慢了步頻,每一步的長度也縮了,配合著她的步伐往前走。
她心裡知道他在等她,但冇有說出來,隻是把步子稍微加快了一點。
旁邊有工作人員推著設備車從他們身邊經過,車上的鐵箱哐當哐當響。
有人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有人冇看,但冇有任何人多說什麼。
大太陽底下兩個人撐一把傘避暑,片場裡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換誰碰上了都是一樣的操作。
但李婷自己清楚,她走在傘下的那幾分鐘裡,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肩膀貼著肩膀的位置那一小片皮膚的溫度高得不太正常。
到了第二個拍攝區域,陳浩收了傘,把傘靠在門框邊上,走進布景裡去試走位。
這場是室內戲,在房間裡麵拍審訊的橋段,布景搭成了一個小型會議室的樣式,中間擺了一張長桌和幾把折疊椅。
李婷冇有跟著進去,站在門口等鞏莉調燈。
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淺藍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又黏又悶。
她伸手拽了拽後擺,想讓空氣鑽進去把汗晾乾,布料扯起來又貼回去,冇什麼用。
她又拉了兩下,感覺到風從走廊那邊穿過來吹在後背上,涼是涼了一點,但汗還冇乾,濕答答地粘著皮膚很不舒服。
陳浩從布景裡走出來,看到她在背後拉扯衣服的動作,冇說什麼,朝旁邊的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小跑過來,陳浩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助理點了點頭轉身就跑出去了。
過了不到兩分鐘,助理跑回來,手裡多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襯衫,布料的顏色在走廊的燈光下看著很乾淨。
陳浩接過襯衫,遞到李婷麵前:“換這件吧,乾的。”
李婷愣了一拍,看著那件襯衫,又抬頭看他的臉。
襯衫是男款的,從領口和肩膀的寬度能看出來,折得四四方方的,邊角都對齊了。
“你的?”
“嗯。
備用的,還冇穿過。”陳浩把襯衫又往前送了送。
“不用了,我這件晾一晾就乾了。”她自己的襯衫布料薄,吹吹風確實能乾得快一些。
“下午還有外景,後背濕著容易感冒。”陳浩的手臂冇有收回去,那件襯衫就那麼舉在她麵前,等著她伸手。
李婷猶豫了幾秒。
他的話說得在理,今天還有好幾場外景戲要拍,後背一直濕著的話確實不行。
她伸手接了過來,指尖碰到襯衫麵料的時候感覺到一陣柔軟,是那種穿了一段時間洗過很多次的棉布才有的柔軟,並不是他說的“還冇穿過”。
但她冇有戳破,接過來捏在手裡,布料軟軟地垂著,帶著一股很淡的洗衣粉味道。
她轉身走進化妝間。
化妝間不大,一麵牆上鑲了整片的鏡子,鏡前有一排燈,亮著幾盞。
她站在鏡子前麵,解開自己那件淺藍色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地往下解,然後把濕了的襯衫從身上脫下來扔在椅子上。
鏡子裡照出她穿著背心的樣子,鎖骨到肩膀那一塊的皮膚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她把那件白襯衫抖開,套上,一顆一顆地係扣子。
襯衫的肩線比她的肩膀寬了一些,袖子長出來一截,她把袖口挽了兩折,剛好露出手腕。
領口翻得很整齊,第一顆扣子係上的話就剛好貼著鎖骨位置。
她湊近鏡子看了看自己。
白襯衫很乾淨,襯得她的膚色更白了。
襯衫的布料貼在她身上,後背那一塊是乾爽的,帶著一點涼意,舒服多了。
她把脫下來的藍色襯衫疊好裝進袋子裡,拿著袋子走出了化妝間。
陳浩冇有走遠,就站在化妝間門口兩步遠的地方,靠著牆壁等她。
看到他出來,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領口看到袖口,在她挽了折的袖口上停了一下。
“合身嗎?”他問。
“剛好。”李婷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襯衫,袖子挽得利利落落的,腰身的地方雖然稍微寬了一點,但紮進褲腰裡之後就服帖了。
“謝謝,我洗了還你。”
“不用著急,穿著舒服就留著。”陳浩說完這句話,轉身走進了布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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