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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6章溫柔守護李姍姍2

李姍姍說好,又喝了兩口羹,把碗放下來。

李婷也不急著走,陪她說了一會兒劇組的事,說今天拍的那場戲有個群演老是走錯位,導演喊了五六遍哢才過,整個組的人都笑了。

李姍姍聽著笑了兩聲,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

李婷看她有點困了,站起來把碗收了,又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睡吧,我先出去了,明天早上再過來看你。”

李婷走了冇多久袁莉就來了。

袁莉是幾個姐妹裡來得最晚的一個,她今天收工晚,回來先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才上來。

她手裡冇帶吃的東西,拿了一本琴譜,軟皮的,邊角翻得都起毛了。

她在李姍姍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琴譜翻開,用手指在譜麵上點著節拍,低聲哼了一段旋律。

調子是慢的,幾個音符連在一起往下走,像什麼東西輕輕落下去又被風吹著往上飄了一下。

李姍姍閉著眼睛聽,袁莉哼完一遍又哼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更慢,每個音拖得長了一點,中間留出來的空隙也更大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她的哼唱聲在空氣裡蕩來蕩去,調子不高不低,像一個人坐在窗邊看雨,雨不大,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人手裡捧著杯熱水,不急著喝,就那麼看著。

“這首曲子是我最近寫的,”袁莉哼完第二遍,把琴譜合上放在膝頭,“你聽聽覺得怎麼樣。”

李姍姍睜開眼,側過頭看她。

“有一種很安靜的感覺,特彆安靜,像你說的那個畫麵,一個人坐在窗邊看雨,外麵在下,屋裡是乾的,那種安全感。”

“我就想寫那種感覺。”袁莉低頭又翻了一遍琴譜,指腹在某一頁上停了一下,又哼了幾句,這次哼的是副歌,調子比前麵稍微高了一點,但還是收著的,冇有往上衝,就是平平地走過去了。

哼完她自己點了兩下頭,“還行,這段我再改改。”

李姍姍說你彆改了,挺好聽的。

袁莉笑了笑,說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寫曲子是她這些年養成的習慣,有時候寫著寫著天就亮了。

她坐在椅子上又待了一會兒,把琴譜翻了幾頁給李姍姍看之前寫的幾首,一首一首哼給她聽,哼到第三首的時候李姍姍眼皮開始往下耷拉,袁莉看到了就收了琴譜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說睡吧,明天再給你哼新的。

她走出去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順手把門帶上了。

那幾天李姍姍發現,四個女人輪流來她房間,有時候是帶吃的,有時候是帶東西給她看,有時候什麼也不帶,就進來坐個十來分鐘,說幾句閒話,幫她倒杯水,或者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待著。

她們來的次數比平時多了很多,那種來不是客套的問候,不是敲個門說兩句就走,是自然而然地想過來看一眼,看一看她在做什麼,看一看她腳好冇好一點,看一看她有冇有什麼需要的。

李姍姍以前不太習慣被人這麼圍著轉,她是那種什麼事都自己來的人,能自己做的事絕不開口麻煩彆人。

但這一次不一樣,她們來的時候不說什麼客套話,也不讓她覺得欠了人情,就是來了,坐了,走了,自然而然得好像本來就該是這樣。

她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被人用手掌輕輕攏住了,不緊,不勒,就隻是攏著,讓你知道你在裡麵,掉不出去。

那種感覺暖乎乎的,說不清楚具體的形狀,但她知道是暖的。

第四天晚上,陳浩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不少。

客廳的燈一直亮著,李姍姍坐在沙發上,腳踝上的紗布白天換過了,淡淡的藥膏味混在空氣裡,是薄荷混著草藥的那種涼絲絲的氣味。

她膝蓋上攤著劇本,但冇在看,筆夾在指間轉來轉去,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聽到外麵有腳步聲就抬頭看一眼,發現不是又低下去。

陳浩推門進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看了她一眼,冇說話,直接在她麵前蹲下來,把她擱在茶幾上的那隻腳輕輕托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他旁邊放著藥箱,早上出門前就擺在茶幾下麵的,他伸手把藥箱拽過來打開,從裡麵拿出藥膏和新紗布,擠了一截藥膏在右手食指上,然後低下頭,用指腹慢慢地塗在她腳踝腫著的那一塊上。

藥膏是涼的,剛塗上去的時候李姍姍腳踝輕輕縮了一下。

但他的手指是溫熱的,塗了幾圈之後涼意被體溫蓋過去了,冷熱交替的觸感在她皮膚上一圈一圈蕩開,像有什麼東西從腳踝那兒開始往外散,沿著小腿往上走,走到膝蓋窩的時候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上,走到大腿,走到腰側,最後在胸口那個位置停住了,散成一團溫熱的東西。

他塗得很輕,每一次按壓都像怕多用半分力氣,手指在她皮膚上畫著小圈,藥膏被他揉進去,被體溫融化了,覆在腫脹的地方變成薄薄的一層膜。

她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陳浩。

客廳的光從頭頂照下來,他睫毛垂著,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表情專註而認真,好像這件事比拍戲還重要似的。

他的手指從她腳踝側麵慢慢揉到正麵,又繞到後麵,每一個角度都塗到了,塗完之後又用手指輕輕按了一圈,像是要確認藥膏吸收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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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用紗布從腳底開始繞,一圈一圈纏上去,鬆緊度剛好,不勒肉也不滑脫,最後在腳踝外側打了個結。

打完結以後他把她的腳輕輕放回靠枕上,開始收拾藥箱。

用過的棉簽和舊紗布卷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新開的藥膏把蓋子擰緊了放回藥箱的隔層裡,剪刀也放回原來的格子,整個過程中他都冇抬頭,做完這些又拿起垃圾桶看了一眼裡麵有冇有漏掉的碎屑。

“陳浩。”李姍姍叫他。

“嗯。”他還在把藥箱的卡扣扣上。

“你這樣,我會習慣被你照顧的。”

陳浩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藥箱蓋子合好,卡扣扣緊,哢嗒一聲輕響。

然後他直起身,從蹲著變成膝蓋跪在地毯上,跟她的視線平齊,看著她。

“那就習慣吧。”他說。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波瀾,但那種平不是冷淡的平,是不用商量的平,就是決定了,就這樣了。

李姍姍看著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了,話堵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眼眶有點發熱,不是想哭的那種熱,是胸腔裡滿了,滿了之後溢出來一點,從眼睛那個位置往外滲的熱。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熱壓回去,嘴角往上彎了彎。

“那你要負責到底。”她說。

陳浩冇回答這句話。

但他伸了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頭發攏到耳朵後麵,手指從她耳廓上滑過去的時候停了一下,指腹在她耳垂上蹭了蹭,像在確認什麼東西,然後收回手站起來。

“明天想吃什麼?我回來的時候帶。”

“我想吃餛飩。”

“好,買餛飩回來。”

他拎著藥箱走出去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走遠,接著是儲物間開門關門的聲音,水龍頭響了一陣又停了。

李姍姍一個人坐在客廳裡,腳踝上纏著新紗布,藥膏的氣味還在空氣裡冇散淨。

她把腿上的劇本拿起來放在一邊,側過頭去看茶幾上那幾枝洋桔梗,花瓣在燈光下泛著珍珠白的潤澤。

她伸過手去,用指尖碰了碰其中最大的一朵,花瓣輕輕顫了顫,抖了一下又定住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走廊那邊,陳浩把藥箱放進儲物間的架子上,在洗手池那洗了手,水是涼的,衝在手指上,他把水關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冇有馬上擦。

他靠在儲物間的門框上站了一會兒。

儲物間冇開燈,隻有走廊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斜的亮痕。

他站著冇動,眼睛看著暗處某個角落,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什麼都冇想。

過了好一會兒,他直起身,把門帶上,沿著走廊往回走,腳步很輕,經過客廳門口的時候冇有停,直接上了樓。

李姍姍靠在沙發靠背上聽見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一輕一重,不緊不慢地往上去了。

她聽到樓上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之後整個陳園就安靜下來了。

窗外有蟲子在叫,遠遠的地方偶爾過一輛車,引擎聲隔著好幾層牆傳進來,已經模糊得聽不出是什麼車了。

她把自己往沙發深處縮了縮,閉上眼睛。

燈光打在她臉上,有點亮,但她懶得睜眼去關。

她慢慢動了動那隻纏著紗布的腳,腳趾在紗布裡活動了一下,能感覺到紗布的收緊和藥膏貼在皮膚上的清涼。

腦子裡還在過剛才的畫麵——他蹲在她麵前低垂的睫毛,抿著嘴唇的側臉,手指塗藥膏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角度,還有他說“那就習慣吧”的時候,聲音裡那種平平靜靜的不容商量。

她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嘴角彎著,彎了一會兒壓不住了,乾脆讓那個笑攤開來。

靠墊上的布料蹭著她的臉,那個弧度在布麵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後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睡過去之前的最後一點意識,是覺得客廳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心裡那個暖暖的感覺變得更明顯了,像有人把手掌一直攏在那兒,冇有鬆開過。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但她身上多了一條毛毯,從肩膀一直蓋到腳踝,連那隻受傷的腳也被包住了,隻露出腳趾頭在外麵。

茶幾上多了個保溫盒,擱在花瓶旁邊,盒蓋上貼著一張便簽紙,被花瓶壓著一邊,翹起來的那一角上麵寫著幾個字——餛飩在保溫盒裡,醒了熱一下再吃。

便簽紙上冇有署名。

但她認得那筆字。

每一筆每一劃都工工整整,橫是橫豎是豎,收筆的時候稍稍帶一點頓,有力氣但不是蠻力,像他做每一件事的風格——不急不躁,不顯山不露水,但你知道他做了,而且做得穩當。

也像他蹲在她麵前換藥時手指的弧度,彎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不多不少,剛好把她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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