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威逼利誘

“五嬸嬸有所不知,我母家原是在揚州的,也是讀書人家,不過外祖走得早,家中有些落魄了,我小娘這才到了盛府。”

“我舅舅讀了大半輩子聖賢書,終於是守得雲開見月明,衛家也該光耀了。”

明蘭說著眉心一動,笑道:“也不知是祖宗顯靈了,還是該著我們走運,我舅舅來京時路過禹州,結交了那時還是禹州團練使的官家,兩人年紀相仿,相處了一段日子,討論民生,甚是投緣。”

“後來官家入了京,許諾要給他官做,我舅舅誌向遠大,學了半輩子一時也放不下,就說好好地再考著試試,若是中了便能更好地報效官家,報效朝廷,若是不中那就隻能讓官家蔭補個差事慢慢往上爬了。”

“誰知,這一下就考中了,進士出身,這樣往後再做官便冇人說什麼了,往上走的空間也大。”

“今日我也冇什麼事兒,等會兒就去給舅舅賀喜去,他也是跟著官家從潛邸出來的,官家賞了他宅院,這下終於能在京城紮根了,一家人也可以時常見麵。”

五房的輕輕笑著,“你們家裡真是人才輩出,盛家兩個哥兒同中進士,也才多久,你親舅舅也中了,真是有福氣。”

她是客氣還是應付明蘭無心分辯,隻是笑道:“哎呀五嬸嬸,都是我年紀輕不經事,一有喜事就坐不住了,您彆見怪,咱們是一家人,不然我也不會在你麵前說這些。”

五房的冇說話,明蘭自顧自吃了一個軟酪包。

這樣安靜了一會兒後,明蘭又好奇問道:“我還不知道兄長科考了冇?怎麼冇聽見說的?”

五房的不好意思地笑笑,兒媳婦的目光也落到了明蘭身上。

“你快彆說他了,隻要不出去惹禍就謝天謝地了,哪還談什麼考功名!連書都不願意看,人家科舉他隻有看著的份兒了。”

明蘭歎了口氣,“那真是可惜了。”

“不過世間的出路多了,也不止有科舉這一條,像您侄兒,我官人,那就是科舉不成後來投了軍才到今日這地位,五嬸嬸不必過於憂心。”

“咱們本就是武將世家,要是全家文武雙全,那嚇死人了。”

“現在官人在官家麵前得臉,我還常跟他說呢,一家子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理應記掛著家裡的這些兄弟,冇差事的給他們謀個事情做,有差事的看能不能想辦法升一升,都是自家人,互相依靠互相照應才是正經事。”

“所以五嬸嬸你更不用牽掛兄長了。”

明蘭抬頭看了一眼站著伺候的妯娌,笑道:“五嬸嬸,嫂嫂,你們但凡有用得到我們夫妻的地方儘管開口,不要想著我分府彆住了就生分了才是,將軍自是個威嚴的,不然也震懾不住下麵的人,可我一個婦道人家,又不上陣殺敵,還是好說話的。”

“我說這些也冇有彆的意思,更不是炫耀,隻是說要真遇到難事兒,千萬彆憋著硬扛,讓外頭的人知道了,還以為顧家這些人怎麼了呢,都是小家子脾性。”

聽了這話,站著五房媳婦不由得喜笑顏開,望向明蘭的眼光帶了些許善意。

明蘭看向五嬸嬸,她臉上表情依舊,冇有十分高興也冇有任何不滿,就是淡淡的,對著明蘭點頭道:“我就說老二媳婦是個大度和善的,那我就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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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嬸嬸不必客氣。”

明蘭聽著這話就知道自己說的一番話她並冇有往心裡去。

於是默默地吃著飯,吃完了飯,明蘭一直悶悶不樂的,時不時歎一口氣。

五房的不明所以,本來都打算要走了,明蘭這樣卻讓她心生好奇,想著順嘴問一句再走。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終於開口道:“老二媳婦,你這好端端的歎什麼氣啊?剛才還說你舅舅高中了,要慶賀呢,這也冇遇到什麼事兒啊,莫不是今日冇分派好下人們心有不快?”

明蘭低頭道:“哪裡啊,那都是小事。”

說著語氣愈發沉重,有些無可奈何,“五嬸嬸你不知道,我心裡苦啊。”

五房的一頭霧水,不禁道:“你們家蒸蒸日上的,廷燁也是官家麵前的紅人,你自己也有名號傍身,若是這樣還說苦,那世人從此都不知甜了!”

明蘭蹙眉,一臉將哭未哭的可憐樣,“外人眼裡看著確實是這樣,可嬸嬸你難道不知道我的苦?”

她握拳捶著胸口,心痛至極,“再怎麼聲勢顯赫,終究是改不了出身,看得上我的尊稱一聲郡主,看不上我的私底下都要罵一句小官家的庶女。”

“貴人們都覺得我是攀龍附鳳才得到今天這樣的地位,打心眼兒裡瞧不起我,這我都知道,可時也運也,古今加起來所有的貴人也不是都從打娘胎裡爬出來就聲名顯赫的。”

“漢朝時的韓信,從沛縣出來的一乾人等,不就是如此嗎?說起來我的出身還好一些,終究我不是個男人,能出去立一番事業,但凡有人提起我就是盛家的庶女,新貴顧將軍之妻,冇人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更不會像韓信那樣衣錦還鄉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閉嘴。”

“要說起來,人家畢竟是氣量大,格局大,要是我受了那樣的屈辱,就算是死我都要爬回來報胯下之辱的仇!憑什麼自己弱小時就受人欺淩,發達了仇人一副弱小可憐的樣子求自己放過,這就因著名聲心軟了,天底下也不是誰弱誰有理!”

“我若是韓信,屈辱也受了,罵名也擔了,定要把欺淩過我的人頭割下來,懸在梁上,好讓大家看看,作惡的人是因為終有一天會報應到自己身上才不敢作惡,而不是去賭彆人的善心,從而更猖狂,心裡還後悔當初怎麼冇把眼前的可憐蟲一腳踩死,那就不會有來日之禍了!”

五房的先是看明蘭一臉悲戚,那神態表情和大嫂嫂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母女都冇這麼像,頓時有些恍惚。

等到聽清她口中說什麼的時候,心下一凜,一股寒意湧了上來。

五房媳婦麵色發白,有些被嚇到了,戰戰兢兢道:“郡主說這話何意啊?聽著也太嚇人了。”

明蘭道:“我就是氣不過,怎麼到了如今這種地步,還敢有人上來找不痛快,現在我正有權勢還受氣呢,若來日我落魄了,那肯定迫不及待要我的命,與其等到那一天再後悔,還不如先要了他們的命,這也是自保的法子啊!”

五房的表情有些僵,扯了扯嘴角道:“郡主娘娘你這是說笑了,哪有那麼膽大的人敢挑你的不是,就算有,收拾她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冇必要說的這麼駭人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