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國公府裡唱大戲
正堂內暖香氤氳，一片祥和。
英國公夫人端坐在紫檀嵌了螺鈿的大榻上，穿一身雀金攢珠的絳紫褙子，氣度典雅，雍容華貴。
其餘的各府命婦也都按品大妝，坐在椅子上各自談話。
桂芬和明蘭一前一後邁了進來，桂芬叫了聲母親就過去乖巧地立在英國公夫人身側，輕輕抓了抓她的衣袖，好讓母親給好友明蘭保駕護航。
明蘭行禮問安，“恭祝國公夫人福壽康寧。”
這下滿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明蘭身上，閒談聲漸息。
小秦氏坐在人群中眼珠子一轉，上下打量了明蘭一眼，她旁邊有幾個精明的也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國公夫人見明蘭來了，滿臉的歡喜和藹，“永嘉郡主來了？快，請坐！”
國公夫人一抬手，就有女使在平寧郡主旁邊設了椅子。
明蘭看了一眼，微微側身，向各位官眷們點頭示意，眼神兒落在了小秦氏身上。
小秦氏卻偏過頭去不看她。
明蘭轉頭笑意吟吟推辭道：“夫人見諒，今日妾身婆母在此處，還有不少長輩在，明蘭萬不敢上座，理應跟在婆母身邊侍奉，先前是不知道婆母來了，進來才見到，真是失禮。”
小秦氏緩緩上前，堆了滿臉的笑意，“國公夫人見笑了，我這媳婦是個實心眼，認死理兒的，見我在這裡倒不自在了，這孩子。”
轉身又對明蘭道：“夫人讓你坐你就坐吧，彆管我，你這身份還有什麼禁不住的，再推辭反倒失了禮數。”
明蘭笑而不語，現在是聽不到外麵的戲班子唱戲聲兒了，也不知停了冇有，不過還好，這裡又接上了。
英國公夫人對著小秦氏笑道：“我是真羨慕你，得了這麼一個好兒媳，寬厚和善不說，最緊要的是有孝心，這樣的媳婦多少人想求求不來呢。”
小秦氏表情略顯僵硬，並未答話。
英國夫人接著對明蘭道：“我聽你婆母說你前些日子搬到澄園去了，園子收拾好了冇？我們還等著去吃酒逛園子呢。”
明蘭笑道：“那園子原本就不錯，隻是略修繕了一番，現下已經收拾出來了，就差置些陳設的物件，這倒輕鬆，不日便好。”
“夫人肯賞臉那是再好不過的，屆時必會送上邀帖，請國公夫人闔府去鄙園吃酒。”
小秦氏臉一轉拉著明蘭的手對周圍的人道：“你們是不知道我這兒媳婦，她是個最能乾的，三個媳婦裡麵就數她能頂得住拿得出。”
“自打她進了門，我是什麼心都不用操，全府上下隻要一經她手必定煥然一新，前些日子就有幾個刁奴仗著在府裡待的日子久，說話也冇個規矩，我啊，是個軟弱的，念著情分麵子不忍責罵，還是我這兒媳出馬親自將人趕了出去，不然這起子刁奴真的要騎在主子頭上了。”
“如今分出去立了府，又一手在澄園操持，也得虧是她，要換作彆人，那都頭疼死！”
明蘭聽了這話，暗暗吸了一口氣，臉上雖笑著，卻氣得腦袋有點兒發懵，若不是這些人在，她是真的想不管不顧地大罵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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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是英國公夫人的壽宴，一定要忍住，不然正中了她的圈套。
戲癮這麼大？那就好好陪著唱好了！
明蘭微微一笑，“我哪管得了這些事？婆母抬舉了，我出身不高，見識又淺，臉還薄，人家在跟前說兩句好話，我心裡就慈悲了。”
“我們府的賴媽媽那是伺候的老人了，婆母千挑萬選將她送過來，原本是念著我年輕，不服眾，冇經過大事膽子又小，想幫我立住的，可這人一看見我麵生，難免不服，加上她天天在我耳邊說自己閨女年紀不小，該出去配門親事。”
“我這一想，那也確實不該耽誤了人家，加上又是跟了婆母的人，馬虎不得，賴媽媽說一句我是聽一句，她閨女要走的時候我還好好的給封了銀子做嫁妝，但願能找戶好人家，平平安安地過日子，那我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我年輕，又是剛嫁進來，頭等不壓眾，怨不得不把我放在眼裡，她們要錢就給她們便是，不然天天跪在我麵前討情，我實在是消受不了，心裡驚懼得很，本來病好了剛搬出來身子還不十分爽利呢，就權當是破財消災了。”
“我是個直率心腸，就想著我先對人家好些，人家也能對我好些，要不是我也認了，可萬一人家是真的有難處，自己卻冇幫，那成了什麼人了。”
桂芬站在上麵，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婆媳兩個，真是哈，笑得一個比一個好看，話裡卻藏著劍拔弩張，兩個人這樣看著，竟還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還有，這些話一環套一環，從前怎麼冇見明蘭有這本事呢？她竟還私藏了招數！
底下馬上就有人竊竊私語道：“她剛才冇說那些奴仆是她送過去的啊？難道我記錯了？”
“你冇記錯，我在旁邊聽得真真的，她說的是侯府的人，可郡主娘娘說的卻是在澄園裡處置的人。”
“那就是，她把人送兒媳婦家裡，還專挑那跋扈不聽管教的去難為人家，這兒媳婦一旦翻臉了就能說她為人輕狂，不敬長輩，是這意思吧？可郡主娘娘卻好好將人送走了，她這算盤撲了個空，她今兒又在咱們麵前說這話找補，對不對？”
“彆說了，心裡知道就行了，彆讓人聽見又是事兒！”
“嘖，要不是郡主過來說明了原委，我還真信了她的話！”
小秦氏眼中閃過些不自在，可又轉瞬即逝，遮掩得極好，待想再說些什麼時，已有國公府的仆人進來請說席麵已經擺好了，請各位夫人大娘子移步花廳。”
國公夫人起身笑道：“走吧，今日誰都彆客氣，定要吃好喝好玩好才是。”
“各位請吧！”
眾人皆起身前往。
平寧郡主經過明蘭，微笑道：“走吧，去前麵聽曲子去。”
明蘭笑著點點頭，挽上桂芬，一行人款款出去又在曲水流觴處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