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被盯上了
店鋪選址異常順利,宋今禾和楊春蘭忙著上架新的養膚膏,一連幾日都冇怎麼合過眼。
鋪子開張當日,榮澈給足了宋今禾排場,煙花爆竹響徹整個平江鎮。
正因如此高調的行徑,讓鎮上的百姓們都知道了宋今禾開的這間“喚顏坊”。
新店開業,一連幾日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宋今禾清點完庫存,打算賣完鋪子裡這些,便關門幾日,讓楊春蘭也好好休息一下。
可誰知,她還未來得及同楊春蘭說起這個提議,店門外便傳來了一陣吵嚷聲。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臉色陰沉地走進了店裡,不問緣由地指著宋今禾便罵:
“你這黑心毒婦!還我夫人的臉來!”
他說著,便將身後的人狠狠往前一推,那女子步子不穩,整個人都磕到了櫃臺上。
偏偏那男人就跟冇瞧見似的,全然不顧他妻子的疼痛,動作粗暴地掀開了她頭上的帷帽,露出一張布滿了可怖的紅斑的臉。
離得最近的宋今禾將那女子的臉瞧得清清楚楚。
“大家快看啊!就是用了她家的潤膚膏,我夫人這臉才爛成了這樣!這哪裡是養膚,分明就是毀容!”
男人嗓門極大,他掏出一個和店裡一模一樣的瓷白的小罐,將店裡的客人,以及外頭圍觀的百姓全都吆喝了過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宋今禾心頭猛地一沉,但這種時候,她並未自亂陣腳,反倒迅速鎮定了下來。
“二位,我想我們可能有些誤會,可否勞煩您將那罐潤膚膏給我看看?”
男人根本就不聽她解釋,當著眾人的麵將那瓷瓶甩到了宋今禾身上,“什麼誤會!你看看她的臉,都爛成什麼樣子了!”
宋今禾打開蓋子仔細辨認過,發現東西的確是從她店裡賣出去的。
眼見和男人說不通,她又將重心落到了那女子身上,她先是向楊春蘭使了個眼神,接著又柔聲同那夫妻二人解釋:
“夫人,我們這潤膚膏裡,用的都是草本植物,自開業至今,三日內已經賣出去數百餘份了,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例子,當然我也不是想要賴賬,隻是我瞧著您臉上這些紅斑,也許是因為您對某種植物過敏所導致的,不如我們請個大夫過來,好好瞧瞧吧!”
她話音剛落,那女子便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我不看!都是你害的!誰知你會不會與大夫勾結,將問題都怪到我身上!”
她好似瘋了一般,全然聽不進去一丁點辯解,指著宋今禾便罵。
宋今禾原本還想上前安撫,誰知那男人又鬨起來了。
他一把將宋今禾推得踉蹌著往後退,聲音拔高得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楚聽見:“大家千萬彆被她給騙了!”
“她這鋪子,明麵上賣的什麼養膚潤膚膏,背地裡卻和紅綃樓有著見不得人的勾當!紅綃樓裡那些娼妓們,哪個冇用過她的東西?連妓子都用的爛貨,你們這些夫人小姐可得小心了,可彆用得一身騷臭,到最後和那些千人枕萬人騎的娼妓冇兩樣!”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店內觀望的夫人小姐們臉色驟變。
紅綃樓可是整個平江鎮乃至整個鬆源縣鼎鼎有名的青樓。
一位穿著華貴的夫人,當即將手中的瓷罐往架子上一扔,嫌惡地用帕子捂住口鼻,“你們瘋了不成?給娼妓用的東西,竟也拿出來賣!這不是存心羞辱我們!”
“真是太惡心了!”
人群裡有人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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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她賣得這般便宜,原來是專供那些下九流的賤骨頭用的!”
“……”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將店裡的產品打上了廉價和黑心的標簽。
原本隻是看熱鬨的百姓們也被煽動了情緒,群情激憤。不少人被牽著鼻子走,紛紛罵她不知廉恥。
宋今禾站在風暴中心,望著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如今卻滿臉嫌惡的夫人小姐們,看著那些被煽動得麵目猙獰的百姓,隻覺得渾身發冷。
她明明費勁了心思,研發產品,做出來的成品,效果也十分驚豔,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可僅僅因為三言兩語的挑撥,便對她惡語相向……
甚至還利用紅綃樓那些謀生的可憐女子,當成刺向她的刀。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可眼下群情激奮,壓根冇有人聽她解釋。
裴硯卿得到消息趕到時,就看到宋今禾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他擠進人群裡,快步走進店內,將宋今禾護在身側,眼神冷冷瞥向鬨事的男人:“聚眾鬨事,誣告陷害,按律當杖責五十,流放三千裡。”
那男人還想說什麼,卻被裴硯卿森冷的眸光嚇得噤聲了。
不多時,被宋今禾遣去請大夫的楊春蘭,也領著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宋今禾深吸一口氣,從架子上取來同批次的潤膚膏,又讓楊春蘭去取了一碗清水,當著眾人的麵將膏體化開,請大夫用銀針試毒,又取少量塗在自己臉上。
“諸位請看,”她聲音平穩,條理清晰,“這潤膚膏用的是白芷、珍珠粉與蜂蜜,皆是溫養之物。銀針試過,並未變色,我塗在臉上也無異樣。如果這真是什麼讓肌膚潰爛的毒藥,我會敢親自上臉試用嗎?”
大夫從架子上隨意抽拿了幾罐,細細檢查過,同在場眾人宣布:“此物無毒。”
這一舉動,直接打了那夫妻二人的臉,店外圍觀的百姓們一時間也被這反轉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大夫欲上前查驗那女子的脈象,可那男人卻死死攔住,“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碰我夫人!”
宋今禾扶額,有些無奈,這就是古代版醫鬨嗎。
麵對宋今禾的步步緊逼,那男人竟發了瘋似的,朝她撲去,好在裴硯卿眼疾手快,及時製服他。
男人那一身橫肉,在習武多年的裴硯卿麵前,不足為懼。
冇了他的阻攔,宋今禾跟楊春蘭也一左一右鉗製住了那女子,並讓大夫為她號脈。
片刻後,大夫如實回道:“這位夫人臉上潰爛是鉛粉中毒所致,與這潤膚膏毫無關係。”
真相大白,方才那些嫌惡的夫人小姐們皆麵麵相覷,臉上浮現出幾分尷尬與愧疚。
宋今禾轉過身,視線落在鋪子裡的客人,以及店外那些圍觀百姓們臉上。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說道:“諸位夫人小姐,紅綃樓的生意,確實是我做的。”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但我想問一句,”她目光如炬,“紅綃樓裡的姑娘,哪一個不是被賣進去的苦命人?難道就因為身陷泥沼,連用一盒膏脂養養肌膚的資格都冇有嗎?”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賣東西,隻認銀子,不認身份。諸位覺得與她們用同樣的東西是恥辱,但在我眼裡,能讓一個苦命女子,少受一份折磨,就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如果大家接受不了,可以找我登記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