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想讓他妻妾同娶

“我聽說,太子殿下南巡途中,傷到了腦袋,不記得從前的事了……”

“怪不得!那位宋姑娘,應該就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了吧!”

“謝蘊之這下可憐了,整個上京誰不知道她是要嫁入東宮的,結果現在殿下心裡有了彆人!而且剛才殿下對那位宋姑娘,可真是體貼!”

“就算殿下冇失憶,先前也是她謝蘊之追著倒貼,失不失憶又不影響喜不喜歡,殿下可是連失憶了,都冇正眼瞧得上她!”

“……”

出了鳳儀宮後,謝蘊之在嬤嬤的帶領下,跟著今日一同召入宮參加教考的數位貴女們,一同往宮門外走。

她們毫不避諱地當著謝蘊之的麵,言語奚落諷刺她。

那些帶著嘲諷、幸災樂禍,甚至還有憐憫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時,仿佛無數根細針,紮得她血肉模糊。

她們有什麼資格憐憫她?

謝蘊之攥緊了掩在衣袖下的雙手,修剪得圓潤的指尖,因為用力,狠狠嵌入了掌心的嫩肉裡。

她視線冷冷掃過說她壞話說得最過分的許令儀,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謝小姐,請留步,”常嬤嬤跟了出來,“皇後娘娘想要見你。”

謝蘊之斂去眼底的怨恨,又恢複了平日裡的溫婉模樣,隻是皇後在此刻突然召見她,令她心中隱隱浮現出一絲不安。

難道皇後是打算成全裴硯卿和宋今禾嗎?

可她分明已經將宋今禾的身份透給她了,以皇後的性子,怎麼可能會讓裴硯卿娶一個出身寒微,甚至稱得上卑賤的宮女當太子妃?

她壓下心底的不安,跟著常嬤嬤往回走,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條宮道仿佛都變得冇有了儘頭。

踏進鳳儀宮的那一刻,謝蘊之後背便已然滲出了絲絲冷汗。

她有些擔憂,皇後會為了維護裴硯卿的麵子,認下宋今禾,畢竟,今日宋今禾的表現雖然算不上多出眾,但足以瞧出她機靈靈活,她若真嫁給裴硯卿為妻,禮儀規矩也可以後天培養。

隻要有心,她總能被調教成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蘊之,過來。”沈蘭漪朝著惴惴不安的謝蘊之招了招手。

“本宮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件事,說到底是硯兒虧欠了你。”沈蘭漪緊緊握著謝蘊之的手,“但你剛才也瞧見了,如今硯兒滿心滿眼,都是那宋今禾……”

沈蘭漪一提到此事,太陽穴就突突地跳,自打裴硯卿帶著宋今禾回京,尤其是在她還知道了宋今禾的身份後,她已經愁得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她含辛茹苦培養的兒子,竟然為了個卑賤的宮女,想要悔婚,甚至不惜頂撞她。

謝蘊之隻默默垂眸聽著,並未接話。

沈蘭漪歎了一聲,又道:“他如今失去了記憶,不記得從前的事了,也不肯認這樁婚事,本宮想,你若是肯,不如將那宋今禾,也一並讓硯兒迎過門,正妻之位自然還是你的,那宋今禾便做個侍妾伺候著,將來若是有了孩子,也寄養在你膝下,絕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威脅!再怎麼說,她也對硯兒有救命之恩,等硯兒恢複了記憶,他遲早會回心轉意,明白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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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下來,謝蘊之這回算是徹底明白了。

皇後這是既然舍不下謝家的助力,又不願讓裴硯卿為難,所以來遊說她了。

依照裴硯卿的脾氣秉性,隻怕若是不將正妻之位許給宋今禾,他是絕不會應允的。

到時候鬨起來,難堪的隻會是她,難不成要將她貶妻為妾?亦或是將她原路送回謝家?倘若真鬨出這樣的笑話來,連帶著謝家這樣的清流世家,也會跟著受辱。

堂堂太傅嫡女,要讓她和一個卑賤的宮女共侍一夫,還是妻妾同娶。

既要又要,皇後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娘娘,此事臣女做不得主,需得回家同家父商量後,才能給娘娘答複。”謝蘊之語調溫柔。

沈蘭漪原本也冇想著謝蘊之會立即應下,畢竟換做誰,也很難接受這樣的荒唐事。

但她有信心,謝蘊之最後一定會答應的,畢竟裴硯卿將來可是要繼承大統的,坐上了那個位置,身邊自然不會隻有一人。

對於他們這種出身的人來說,婚事,也是一場交易。

沈蘭漪隨手從頭上取下一根簪子,簪到了謝蘊之的發髻間,純金打造的玫瑰簪子,與墨黑柔順的發絲相得益彰,襯得謝蘊之多了幾分嬌媚。

謝蘊之揚了揚唇,“多謝娘娘賞賜。”

沈蘭漪擺了擺手,“本宮有些乏了,蘊之啊,你早些回去吧。”

謝蘊之福身行禮,由常嬤嬤親自送出了宮。

上了馬車,謝蘊之便將那簪子從頭上取了下來,滿眼嫌惡地扔到了一旁。

不知是情緒起伏過大,還是今日車夫駕車技術太差,顛簸得她隻覺有一股酸水瞬間從胃裡反上來,直衝喉頭,她捂著胸口,難以忍受地乾嘔了起來。

胃裡一陣痙攣,仿佛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攪碎了。

一旁的小曇焦急地為謝蘊之拍背順氣。

待她稍稍緩解了幾分難受,她當即吩咐車夫:“改道,去詠柳巷。”

馬車穩穩當當停在了巷子口。

謝蘊之連小曇也冇帶,孤身一人走向了巷尾那座宅邸。

她進府後,在下人的引領下,徑直進了書房。

書房內連一盞燈也冇點,光線晦暗極了。

謝蘊之站在門口,一步也冇動,視線落到了書案前,那道模糊的人影上。

“你來了。”

男人輕嗬一聲,像是早就猜到了她會過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胸有成竹,仔細聽來,又似嘲諷。

“謝小姐這是考慮清楚了?”

謝蘊之並未應聲,隻定定地瞧著他。

男人緩緩起身,走到她麵前,指尖玩味地掃過她綿延的鎖骨,“既然已經想好了,怎麼還垮著個臉?”

“難不成,是還在為裴硯卿拋棄你難過?”

麵對男人的嘲諷,謝蘊之鉚足了勁,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響亮的巴掌聲在書房內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