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丶這簡直是強詞奪理,憑空汙蔑!」

老人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任誰被一個手握兵權的強者,用莫須有的事情當眾質問,恐怕都會如此驚惶失措,委屈且憤懣。

但費觀自有其依仗。

「我一入這宕渠縣境,便覺此地過於平靜。平靜得,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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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宕渠本就是偏遠小縣,向來如此。」老者強自辯解。

費觀知道,宕渠真正名動天下,還要等到日後張合與張飛在此地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在此之前,此地確實記載寥寥。但,這並不意味著此地就能完全置身於巴郡的風波之外。

「由此往東南,江州遭巴西王杜濩那狗賊襲掠,生靈塗炭,我莊園化為焦土!可你這宕渠,竟能安然無恙,平靜得過分!這不奇怪麼?此地漢人聚居,難道那巴西王獨獨對你等網開一麵?」

此言一出,老者臉色驟變,嘴唇囁嚅著還想辯解。

就在這時,費觀身後猛地炸響一個洪亮的聲音:

「把你的刀放下!」

其聲若驚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圍觀的何氏族人被這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通路。

隻見一個少年大步衝來,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臉龐尚帶稚氣,身形卻已魁梧如山,竟不輸尋常成年漢子。他怒目圓睜,死死盯著架在老者頸上的刀鋒,渾身散發著要與費觀拚命的悍勇之氣。

「這便是何平?」費觀問那老者。

老者無奈點頭。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須得讓他曉得厲害。」

費觀話音剛落,雷銅便欲上前。

「不,不是你。」費觀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向龐德遞去一個眼神。

雷銅臉上掠過一絲不服,似乎在說:「主公是覺得我連個半大孩子都收拾不了?」

龐德會意,大手按在雷銅肩上,沉聲道:

「殺雞焉用牛刀?雷將軍身負護衛主公安危之重責,豈可輕動?此等小事,交由末將便是。」

雷銅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臉上那點不快瞬間化為豪爽大笑:「啊,哈哈哈!龐將軍所言極是!護衛主公周全,方是雷某第一要務!」

費觀心下暗讚,龐德此言既安撫了雷銅,又暗示了這少年恐怕非比尋常,免得雷銅真個出手吃了虧,倒是麵麵俱到。

看來這位西涼宿將,不僅武勇過人,心思亦頗為縝密。

龐德那屬於頂尖武者的本能,似乎已察覺到何平的天賦異稟,也看出了雷銅若與之相鬥,未必能輕鬆取勝。能得將如此,夫複何求?

龐德如山嶽般擋在何平麵前,何平衝勢頓止,本能的直覺讓他瞬間意識到眼前之人絕非易與之輩,眼神變得謹慎起來。

但少年熱血,豈容退縮?他低吼一聲,握緊醋缽大的拳頭,便朝龐德猛撲過去。

「噗通!」

龐德隻是微微側身,腳下輕輕一絆,何平便收勢不住,向前撲倒在地。

眾目睽睽之下吃了虧,何平臉上羞怒交加,一個鯉魚打挺躍起,不管不顧地低頭便朝龐德腰間撞去,試圖將他攔腰抱住。

龐德不閃不避,亦是沉腰坐馬,雙臂如鐵鉗般迎上。

兩人四臂相交,頓時較上了勁,如同兩頭抵角較力的蠻牛,筋肉繃緊,額角青筋暴起。周圍何氏族人看得目瞪口呆,漸漸竟有人忍不住喝起彩來。

費觀心知勝負毫無懸念,趁著眾人視線都被這場力量對決吸引,他收刀歸鞘,手臂卻依舊搭在老者肩上,湊近他耳邊。

「呼——」

他對著那蒼老的耳朵,輕輕吹了口氣。

老者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滾水燙到一般,差點跳將起來,臉上瞬間布滿驚愕丶羞恥與難以言喻的惡心感。

男人對男人吹耳風,除了能喚起極度的羞恥與憤怒,更能在瞬間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的詭異感。

在他那場現代的「白日夢」裡,有個損友一喝多就愛玩這招,看著彆人驚跳的模樣便樂不可支。作為朋友,費觀有時忍了,有時心情不好也會揍回去,隻是酒醒後多半忘個精光。

老者正待發怒,費觀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聲音壓得極低,再次鑽入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