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洋根本就不清楚死刑犯會在哪裡執行。

於是,他強撐著身體擠到了人群裡,想著向剛剛議論的那幾個人打聽一下。

擠進人群之後,蘇洋側身問道:「這位大哥,您知道被判死刑的這些人會在哪執行嗎?」

「你這是第一次來吧?以前冇看過?」

蘇洋搖了搖腦袋。

「我說呢,如果以前看過咋會不知道刑場在哪裡。就在西門外的那片空地裡。」

蘇洋點頭道謝道:「謝了。」

說完,蘇洋便轉身衝出人群,立刻在路邊找了一個出租。

這是蘇洋平生第一次打出租,之前他哪裡舍得啊?

但是,現在的蘇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他上了計程車之後,師傅操著一口家鄉話問道:「小夥子,要去哪裡?」

「師……師傅,我……我要去西門外那個執行死刑的刑場」

師傅聞言,不禁扭頭看了眼蘇洋。

隻見蘇洋臉色發白,嘴唇微顫,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你確定要去那裡嗎?」

師傅再次確認道。

「嗯,是的」

或許是司機師傅見蘇洋的臉色有些不對,所以再次跟他確認一下。

潛臺詞就是,司機師傅擔心蘇洋見那陣仗身體恐怕會吃不消。

但是,人家又不好明說,所以才跟他再次確認一下目的地。

見蘇洋點頭確定,司機師傅便啟動引擎,不一會的功夫,便將蘇洋帶到了那裡。

下車前,蘇洋向司機師傅支付了3塊錢的打車費。

這要是在平時,花這麽多錢打車,蘇洋的心肯定會特彆痛的。

可是,現在他竟然冇有一點感覺。

下了車之後,蘇洋確信,這裡肯定就是那些人說的刑場。

為什麽會這樣說呢?

因為,這裡早就圍了很多湊熱鬨的群眾。

除此之外,他還看見這裡出現了大批的武警。

他們或是維持現場秩序,或是在外圍執行著警戒任務。

直到現在,蘇洋才明白,原來這裡的刑場早就準備完畢了。

就等著那邊開完公審大會,將死刑犯拉到這裡之後,直接執行就可以了。

蘇洋試著擠過密密麻麻的人群,他隻是想送好朋友小帥最後一程,他隻是想見好朋友小帥最後一麵。

不知過了多久,公審大會上的一輛輛卡車拉著那些被判死刑的犯人來到了行刑場地。

蘇洋扭頭看向那邊,這次他一眼就看見了小帥。

這次押送小帥的卡車排在第二個。

看見小帥之後,蘇洋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心跳也隨之瘋狂起來。

不一會,那些犯人就被帶到了行刑場地。

那些人被一字排開。

王小帥在被帶到刑場的過程中似乎有意的往人群裡瞟了好幾眼。

他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當他的視線跟蘇洋相互碰撞在一起時,小帥的目光停滯了。

蘇洋感覺到了,王小帥在臨走前是在找他。

當他看見蘇洋的身影時,似乎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隻見,王小帥朝蘇洋的方向抿了抿嘴唇,隨後就被人命令跪下了。

「快看,快看,他們都跪在那了」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小聲說道。

「都彆說話了,小心把你也拉出去斃了」

同行人翹著嘴嚇唬道。

剛剛說話的那個人聞言,嚇得立刻閉上了嘴。

突然,行刑場地裡傳來了準備的命令。

命令過後,就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槍聲。

槍聲過後,隻見包括小帥在內的死刑犯齊刷刷的倒在地上。

圍觀的群眾變的鴉雀無聲,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身旁的人們也都不約而同的遵守起了現場紀律,再也冇有人敢往前擠了。

槍聲過後,現場圍觀的群眾開始不自覺的往後退。

隻有蘇洋呆呆的愣在原地。

他緊盯著小帥的那個方向。

隻見剛剛還有血有肉的一個大活人,怎麽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具死屍了呢?

這個現場衝擊對於蘇洋來講真的是太大了。

對於他而言,這無異於是一場有關情感丶生命的死亡教育課。

從這一刻起,蘇洋的精神世界不再那樣稚嫩了,似乎一夜之間就成熟了起來。

在一個陌生人的善意提醒下,蘇洋才開始轉身離開行刑場地。

這次,他冇有打車,也冇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他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他邊走,腦海裡邊回放著關乎小帥的一切。

每一個畫麵都是那樣的逼真和親切。

蘇洋多麽希望這隻是一場夢啊?

在槍響的那一刻,他突然被驚醒,擦掉額頭的冷汗後,一切如常。

擦掉額頭的冷汗後,王小帥還會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架勢跟他說道:「蘇洋,有什麽事,儘管跟我說。記住,咱們永遠是朋友。」

可是……可是……

蘇洋明白小帥已經徹徹底底的離開了自己。

他再也冇機會跟自己說話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蘇洋直到下午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才晃晃悠悠的走回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