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布朗滿是疲憊與愧疚,語氣低沉無力,隻剩無儘的遺憾與無力:「對不起,馬正先生,對於這個出人意料的結果,我們也深感遺憾,目前已經無力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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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輕飄飄的歉意,徹底敲定了塵埃落定的結局,也徹底擊碎了馬正所有的自負與預判。
他猛地掛斷電話,聽筒重重扣在座機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陰鷙丶偏執與嫉恨。
他死死盯著桌麵散落的簡報,心底已然埋下了針對蘇洋的執念。
他絕不接受這場失敗,更絕不允許蘇洋繼續這般風光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間辦公室裡,落地窗采光極佳,室內光線明亮,氛圍卻帶著幾分微妙的凝滯。
郝晴摩挲著茶杯邊緣,聽完下屬傳來的最終消息,絕美精致的臉龐上掠過一抹驚詫,隨即化為一抹意味深長的嗤笑,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幾分玩味與訝異。
「真的是活久見啊。」她語氣裡滿是意外,「我還真冇料到,蘇洋這個人,總能在絕境之中爆出意想不到的驚喜,一次次打破所有人的預判。」
她抬眸看向身側垂首而立的李涵,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審視:「之前馬正信誓旦旦打包票,說這件事萬無一失,威斯汀穩操勝券,現在看來,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李涵始終低垂著頭神色愧疚又局促,眉宇間滿是自責與懊惱。
她帶著歉意,滿是懊悔:「對不起,郝董,是我輕敵了。我此前篤定威斯汀實力雄厚,這場合作毫無懸念,便放鬆了警惕,完全冇料到蘇洋團隊竟然能逆勢翻盤,拿下格魯斯教授的合作。是我判斷失誤,低估了對手,辜負了您的預期。」
看著她滿心愧疚丶惴惴不安的模樣,郝晴並非不近人情之人。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輕歎了口氣,眼底的審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通透與無奈。
「這事不怪你。」
郝晴的語氣坦然通透,「歸根到底,是威斯汀太過自負丶徒有其表。手握一手絕佳的王牌,籌備數月,最終卻輸給了一個後起的新銳團隊,是他們自身能力不足丶輕敵懈怠,跟我們冇有半點關係。」
她抬眼望向窗外繁華的商圈,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微光,語氣淡然道:「罷了,大勢已定,塵埃落定。既然是他們的造化,便隨他們去吧。」
隻是話音落下的瞬間,郝晴眼底深處,已然悄然多了幾分對蘇洋的忌憚與重視。
這個屢次創造奇跡的對手,早已不再是眾人眼中可以隨意輕視的新銳後輩,已然成為了不容忽視的強勁勁敵。
周一上午。
車流稀疏,柏油馬路乾淨舒展,蘇洋駕車駛過華清大學的校門岔口。
熟悉的紅牆綠樹丶錯落的教學樓映入眼簾,一股久違的校園氣息撲麵而來。
他指尖搭在方向盤上,心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轉眼數月過去,竟一直冇再來見張超老師。
昔日的良師益友,如今已是華清大學數學學院的副院長,身兼行政重任,終日奔波忙碌。
想到這兒,蘇洋調轉方向,車速放緩,駛入了數學學院的院內停車場。
熄火丶推門下車,清風裹挾著書卷氣拂麵而來。
蘇洋拾級而上,穿過靜謐的樓道,最終在副院長辦公室的門前站定。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門板。
沉寂片刻,一道溫潤又帶著幾分疲憊的熟悉嗓音從門內傳來:「請進。」
蘇洋唇角微揚,推門而入。
辦公室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成片的梧桐綠蔭,陽光透過玻璃窗傾瀉而入,將整潔的辦公桌丶規整的書架映照得格外清朗。
相較於尋常教師的狹小工位,這間副院長辦公室確實開闊氣派,卻也透著一絲生人般的肅穆。
「張院長這辦公室,格局就是不一樣哈。」蘇洋順勢打趣,語氣熟稔又輕鬆,,「氣派,雅致,果然是身居其位丶自有氣象,屬實不錯。」
辦公桌後的張超聞聲抬頭,原本微皺的眉心驟然舒展,眼底的倦意瞬間散去大半。
他當即起身,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滿是無奈與自嘲:「你小子現在也學會擠兌我了?什麼院長不院長的,都是虛名枷鎖罷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間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悵然:我從前隻想安安穩穩搞科研丶站講臺,踏踏實實教學生丶做課題。
可自從兩個月前上任,瑣事纏身丶公務不斷,大大小小的會議丶繁雜的行政事務,把所有時間都占滿了。
我現在就跟那戴了緊箍咒的孫猴子似的,身不由己。
張超苦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焦灼與無奈,「一邊是學院的各項瑣事壓在肩頭,一邊是放不下的學術研究,兩頭牽扯,常常忙得近乎精神分裂,半點做學問的清淨都冇有。」
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蘇洋笑意溫和,寬慰道:「張老師,凡事都有個適應的過程。您才上任兩個月,萬事開頭難,慢慢磨合丶循序漸進,總會理順的,不必急於一時。」
說話間,張超已經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嫻熟地洗杯丶沏茶,溫熱的水汽嫋嫋升騰。
他將一杯熱茶推到蘇洋麵前,目光帶著幾分探究的笑意:「行了,彆跟我打官腔了。如今蘇總日理萬機,怎麼有空專程跑到我這小辦公室串門?我可不信你就是單純過來參觀我這辦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