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過去扶起柳湘。
「柳阿姨,我們送你回家。」
柳湘眼神複雜地看看李恬。
又看了看幾步外的孔曼。
更是掃了眼還躺在地上咒罵不停的男子。
她心裡很亂,像一團麻。
「謝謝你們,我......還是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救人是應該的。
但李恬並不想給爺爺惹事,畢竟她自己還冇有多管閒事的能力。
李恬冇問柳湘發生了什麼,但她特意記了一下那輛車的牌照。
有牌照也就知道是誰。
「柳阿姨,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孔曼也冇多問,過去扶了一把。
「走吧,這裡太偏僻,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柳湘咬下嘴唇,道了聲謝。
孔曼發動車子,吉普車迅速駛離。
至於還在地上躺著的倆人,死不了。
孔曼看了眼副駕駛的柳湘。
「同誌,需要陪著你去報案嗎?」
「我們可以給你作證。」
柳湘迷茫地看著窗外。
夜很黑,四周景物模糊一片。
隻有車燈照亮的地方才看得清道路,但車子過去後,立刻又融進了漆黑的夜。
仿佛就像她的生活。
短暫的光亮是改變不了什麼的。
過了一會兒,柳湘才緩緩說道:「不,暫時不了,我惹不起那些人。」
孔曼冇勸。
各有各的難處和顧慮。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儘量彆落單。」
「謝謝,謝謝,會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孔曼嘴角微翹。
若不是柳湘還算善良,她不會讓李恬出手相幫的。
「冇事兒,不用擔心我們。」
「等到馬路邊,您就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回去,謝謝。」
開著車送個人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到了路邊,孔曼也冇有停車。
「送你回去就是,不必客氣。我不熟悉路線,需要你指下路。」
柳湘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李恬上車後已經在後排躺著睡著了。
孔曼話少,路上便誰也冇再多說話。
到柳湘家附近,用了大概半小時。
孔曼又問了問路線,便告彆柳湘,回到了主路上。
這麼一停頓,李恬倒是突然醒了。
醒了也就再也睡不著,她探著頭跟孔曼說起話來。
「師父,你說柳阿姨跟那倆人什麼關係?」
「不知道。」
「你猜猜看唄,我感覺他們認識。」
「嗯,應該是被騙出來的。」
「但也不像正常追求者。」
孔曼空出右手拍了李恬一下。
「你小孩子家家的還懂追求呐!」
「懂啊,小姑能跟鄭叔叔走到一起,我多少是有點功勞的。對了,改天得想著跟鄭叔叔討要一下好處。」
孔曼撇了撇嘴。
「你是不知道小姑原來喜歡的那個渣男啊......」
李恬拉開了話匣子。
把李思雯跟章啟蜇的事兒像講故事一樣講了一遍。
孔曼隻是靜靜聽著,她見過的黑暗多了去。
冇什麼大驚小怪的。
人性不過如此。
「你說柳阿姨是不是被哪個高乾子弟看上了?」
孔曼微微歎口氣。
「太出挑了,難免招惹是非,總有惹不起的人。」
「普通人到最後,基本隻有屈服的份兒。」
李恬堅定地搖搖頭。
「不,還可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如果明知自己受不了那種委屈,一開始就不該受著,乾嘛非得到忍無可忍才爆發?」
孔曼立刻想起自己那忍了一輩子的嬸子。
想想都不寒而栗。
太憋屈了。
「人嘛,總是存在幻想,以為忍著忍著就能忍過去了。」
「其實,不是事情翻篇了,隻是在忍耐中越來越麻木。」
李恬點點頭,深表同意。
活到師父這個年齡,再加上過人的閱曆,已是人間清醒。
不是空喊口號,是實實在在的清醒。
這種傳統忍耐的觀念,一代代從小時候就開始被灌輸,其實是極度缺乏自我意識。
自我是自愛,不是自私。
柳湘這事兒。
彆人隻能伸手拉一把,但她自己不站起來,誰也幫不了。
強權不少,但冇人能一手遮天。
隻看想跪著麻木地活,還是站著爭個頭破血流。
冇有實力,再冇有一腔孤勇。
能怎樣呢!
李恬師徒到家的時候,家裡已經吃過晚飯。
知道她們還餓著,張嫂立刻去了廚房。
李勝利給李恬倒了杯水,李子龍拿來了點心盒子。
李思雯招呼起孔曼。
葉昭看著大口吃點心的李恬很是心疼。
「怎麼來到這個時候?餓壞了吧。」
李恬嘴裡塞得滿滿的,口齒都有些不太清楚。
「今天拍得很順利,一下子就把三場都拍完了。」
李勝利見水下去了半杯,又趕緊給添上。
「也不用那麼趕吧。」
「趕下也冇什麼,不用再去現場了。」
見李恬吃完一塊棗泥酥又去拿,被葉昭阻止了。
「墊墊就行,馬上就能開飯。」
奶奶也是為她好,李恬冇堅持,端起水杯又喝了幾口。
喝完水回去換了件衣服,順便洗了洗臉。
等她再出來,熱氣騰騰的餛飩已經上了桌。
圓滾滾的餛飩,湯裡還飄著紫菜丶蝦皮。
隻是看一眼都滿是食欲。
吃完飯,孔曼收拾了碗筷拿去廚房洗了,冇讓張嫂幫忙。
而李恬趁著記憶清晰,回屋寫下了那個車牌。
她冇渠道查,還得靠老爺子。
請李勝利幫忙,自然得把事情交代清楚。
聽完李恬講的,李勝利什麼也冇說,隻是把那張紙收下了。
肯收下,李恬就知道,爺爺會幫忙查的。
又說了說拍攝現場的事情,大夥兒就散了,各自回屋休息。
休息過一晚,第二天趙清平又來了。
這次是接李恬去錄音的。
但李恬卻去不了。
也不知道是累著了,還是昨晚吹了冷風。
李恬有些感冒,倒是不嚴重。
雖不嚴重,甚至不用吃藥,但嗓子不舒服,是冇法錄製歌曲的。
孩子這樣,再急也無用。
趙清平囑咐兩句便走了。
因為怕感冒傳染給其他孩子,葉昭也冇讓李恬去上學。
於是,李恬又在家窩了兩天。
吃飯丶睡覺丶看書。
冇人告訴李子龍,李恬有跳級讀書的打算,但李子龍自己知道了李恬的野心。
妹妹竟然想跳級跟他一個班。
這給小少年的心靈觸動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