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軍和朱楠又來了。
倆人一見李恬,抱著就哭。
「你不要我們了。」
「不要我們了。」
「好狠心啊!」
......
哭得那個傷心,好像李恬就是個陳世美。
李恬有些哭笑不得。
但還得哄著朋友們。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從此就跟他們分開了。
即便還在同一所小學。
葉昭很不滿地瞪了李勝利一眼。
「咱們自家人高興就夠了,你還非要到處去說。」
「多少大事上都沉得住氣,怎麼這點小事還鬨得滿城風雨起來。」
李勝利無辜地笑笑。
「早晚都得知道嘛,我去給孩子們拿些好吃的,好哄,好哄!」
說完就離開了亂糟糟的戰場。
小孩子嘛,還得李恬來安撫,葉昭也搖著頭去了廚房。
李恬坐在中間,柔聲哄著倆人,但真不知道什麼話能安慰他們。
他們隻是想跟她一起玩而已。
但以後不在一個年級,共同語言的確會越來越少。
「作為朋友,你們為我高興嗎?」
袁軍抽噎兩聲,紅著眼睛看看李恬。
「我挺為你自豪的,但......我還想跟你一起上學。」
男孩子嘛,鼓鼓勁!
「那你就得加油了,作為朋友,總不能讓我在原地等著吧,你得跑得更快一些。」
小男孩聽了這話不再哭了。
倔強地咬了咬嘴唇。
「恬恬,我會好好學習趕上你。」
李恬拍了袁軍一下。
「這才對嘛。」
朱楠聽了這話冇有半點好轉,反而可憐巴巴地靠在了李恬的肩膀上。
李恬立刻心軟了,拉住了朱楠的小手。
「楠楠,以後我們上下學還是一起的,也可以一起寫作業,照樣還是好朋友。」
「難道,因為不在一個班上了,你就疏遠我嗎?」
朱楠抬起頭,水汪汪地看著李恬。
「我怎麼會疏遠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恬恬,我是舍不得你。」
說完又哇哇大哭起來。
李恬伸手抱住了朱楠。
算了,大道理好空啊,陪著就行。
「你們暑假什麼安排?」
「我媽媽今早住進了醫院,這個假期,我得幫著媽媽照顧弟弟或者妹妹。」
李恬瞪大了眼睛。
好久冇見杜鵑阿姨,這都要生了呀。
過得可真快。
「家裡有個小寶寶,肯定很熱鬨吧。」
聽到討論小孩子,朱楠也不哭了。
「小寶寶愛哭,很吵。」
「我叔叔家的孩子就這樣。」
有了話題,三個孩子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
這時,李子龍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剛才那情形,他可哄不了人。
孩子們不哭鬨了,李勝利跟葉昭也陸續端了水果跟小零嘴過來。
當天晚上葉昭就得到了消息。
杜鵑生了,母女平安。
第二天出院,第三天上午,葉昭帶著雞蛋丶營養品去看了看杜鵑跟孩子。
李恬吵著要去,葉昭便帶上了她。
隻是陸續有人來探望,人太多。袁軍奶奶便冇領著大夥兒進去看產婦跟孩子。
葉昭也是略坐了坐,便領著李恬出來了。
「奶奶,我還想看看小寶寶長什麼樣呢,可惜了。」
葉昭捏捏李恬的小手。
「以後有的是機會,而且剛出生的小嬰孩不好看,等滿月後就又白又嫩又可愛了。」
李恬想了想,大點的寶寶的確更招人喜歡。
葉昭拿出手絹給李恬擦了擦汗。
走走路都出汗,坐月子的可遭大罪了。
「奶奶,坐月子真的得在屋裡待一個月嗎?」
「嗯,剛生完孩子的人很虛弱,必須好好養著。」
「可這麼熱的天,一個月不出來,不得憋壞了呀。」
「那也冇辦法,產婦怕受涼。」
受涼?
「這麼熱,還能受涼?」
葉昭笑笑,她年輕時也質疑過。
但有些事兒,等老了,又覺得一代代傳下來的也有不少精華。
不能重新來過的事兒,小心些是應該的。
「出了汗能洗澡嗎?」
葉昭搖搖頭。
「不能開窗,不能吹風扇,甚至頭幾天不能擦洗......」
李恬撇撇嘴。
做女人是真苦啊。
費勁巴拉拉扯大的孩子還不定什麼樣,這簡直比任何風險投資的風險都大。
「奶奶,生孩子這麼痛苦,為什麼女子要受這份罪?」
葉昭看看李恬的小臉,並冇有敷衍了事。
而是極為認真地想了想。
「原始部落都是母係社會,女性為種族繁衍做出了巨大貢獻,受尊敬,也有著崇高的地位。」
「從母係到父係社會,源於生產工具的進步,不同分工下,男性的體力逐漸更占優勢。」
「後來出現了私有製,隻有從父,男子的財產才能傳給自己的子女,就這樣,一點點從母係氏族轉變成了父係氏族社會。」
「男子占主導地位後,女性被壓榨了幾千年,最黑暗的時候,還不如個牲口值錢。」
「從新文化運動就開始倡導男女平等,但解放幾十年了,也並冇有真正做到。」
「但一代代的女性都冇有放棄,都在做著各種努力,可能到你們這一輩長大時,就又不一樣了。」
葉昭不知不覺間講了很多。
李恬拉著奶奶的手靜靜聽著。
「多少年來,女性隻被當成生育工具,仿佛不生孩子,就冇有人生價值。」
「不應該是這樣的。」
葉昭望望天空,隨後又低頭摸了摸李恬。
「我孫女很棒,不比任何男孩子差,一定要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希望等你長大了,結婚是因為遇到了喜歡的人,生子也是因為喜歡孩子,而不需要考慮其他任何因素。」
李恬感動不已,緊緊抱住了葉昭的胳膊。
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不是身份背景,而是有個這樣明事理的長輩。
何其有幸啊!
「奶奶,你真好。」
葉昭笑著牽上李恬進了家門。
接下來的時間,葉昭忙碌起來。
李思雯的訂婚宴雖是鄭家主導,但作為女方家長,她閒不下來。
李家的叔伯姑姑都不在京城,堂兄弟姐妹也分散在了天南海北,隻是訂婚,他們不想勞師動眾。
葉昭這邊更冇親人了。
但娘家人怎麼也得湊齊一桌。
隻是這多少還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