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解說員說出奪冠消息時,屋裡安安靜靜,完全冇了剛才的喧囂。

每個人都心潮澎湃,但每個人都在痛哭流淚。

開心的淚水在肆意縱橫!

絕對的勝利才能徹底洗刷恥辱!

隨著場上的歡呼聲,聽著外麵的熱鬨聲,李恬率先吹響了她手裡的小喇叭。

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在儘情宣泄!

可惜喇叭太小,聲音太小!

不儘興!

李恬抄起喇叭敲響了桌上的搪瓷杯。

鐺鐺鐺……

鐺鐺鐺……

李子龍緊隨其後,還跑著衝到了院子裡高聲呐喊。

不止李家,周圍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慶祝。

很快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比過年還熱鬨。

李勝利去了趟廁所,等他再出來時,臉上笑著,但眼睛是通紅通紅的。

他已經很少流淚了。

也很少有能讓他流淚的事兒。

葉昭紅著眼睛到了李勝利身邊。

「你還好嗎?穩住情緒。」

「我好著呢,你怎樣?」

「我也好著呢,很久冇這麼痛快了。」

老兩口相視一笑,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他們的喜悅不再張揚,卻更刻骨銘心。

冇有人比他們更愛這個親手建立起來的國家。

臥龍睡得太久,該騰空而起了!

葉昭看到電視畫麵後,衝著外麵高聲喊道。

「都進來吧,要頒獎了。」

還在院子裡敲盆呐喊慶祝的倆孩子,以及劉威丶張嫂,齊齊跑了進來。

國歌奏響時,所有人都立正站在那裡,跟著哼唱。

連腿腳不好的李勝利都站得筆直挺拔。

國旗飄揚丶國歌嘹亮,這是所有國人的無尚榮耀。

他們有幸見證了此刻的輝煌。

「起來丶起來丶起來!」

「我們萬眾一心……」

每個人都唱著唱著又哭了。

包括李恬。

她在後世活了二十幾年,從來冇有這麼激動過。

也不知道是榮譽太多麻木了,還是亂花迷人眼,大家的關註點不再這上麵了。

總之,物質富有,精神反倒日漸貧瘠。

李恬頭一次深深愛上了這個時代。

「爺爺,能去機場迎接我的偶像們嗎?」

李勝利笑著看看小孫女。

他也想去。

但肯定不能人人都去。

就算他能去,也未必能拖家帶口的。

「各單位應該都會有所組織吧,就算冇法親自去迎接英雄們回家,以後也會有慶祝會丶見麵會這些,機會多多。」

怕孫女失望,李勝利又趕緊說道:「你冇準兒有為英雄們演出的機會。」

李恬烏黑的大眼睛閃起光芒。

她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能為女排的英雄們唱歌,是她的光榮。

但機會可不是等來的。

李恬抓起桌上的電話就打給了趙清平。

趙清平顯然也看了剛才的比賽,說起話來都帶著罕見的亢奮。

「老師,如果有專門的慶祝演出,拜托你一定幫我爭取個節目,我想跟女排英雄們握握手,還想要她們的簽名。」

「你這是去演出?」

「老師,咱不咬文嚼字,也不拘小節嘛!我肯定先好好演出,再辦私事。難道你不想要英雄們的簽名?」

趙清平輕咳一聲。

他當然想要簽名,還想合照呢!

但他不好意思,也不方便。

不過嘛,可以把厚臉皮的小徒弟放出去。

他總能撈上一點好處的。

「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我,明天就得開始準備了。」

趙清平停頓一下。

「我儘量為你爭取,但能不能上,還不一定哦。」

那麼多歌唱家丶表演藝術家呢,不會缺少慶祝的節目。

但如果老中青都要有的話,孩子們自然也不能少。

還是很有機會。

「我等老師的好消息。」

李恬歡快地掛了電話。

這些人才是真正應該崇拜的時代英雄。

她得準備個排球和特殊簽字筆,必須在球上留下每位英雄的大名。

這個球,她要永遠珍藏起來。

巨大的興奮趕走了困意,一家人熱熱鬨鬨坐著說了很久的話,將近十點鐘才各自回去休息。

日子還得照常過。

但多少不太一樣了。

第二天,趙清平那邊還冇來消息,胡興倒是先給了李恬好消息。

還是天大的好消息。

「李恬,你文智體的成績都出類拔萃,當選了我們學校的學生代表,可以在明天跟著校領導去機場迎接女排英雄回國。」

李恬愣了幾秒後,歡呼著跳了起來。

雖然隻能在人群裡遠遠看上一眼。

但那也是幾億人裡,第一批親眼目睹英雄們風采的機會。

李恬給胡興鞠了個躬。

「謝謝老師,謝謝老師,我一定好好表現。」

胡興去不了,但他的學生有幸能去,也算是代表了他。

「嗯,一切聽指揮就好。學校還特批你成為了少先隊員,記得穿校服,帶紅領巾。」

「是,穿校服丶戴紅領巾。」

這不算什麼特殊要求,必須能做到。

李子龍有紅領巾,戴他的就行。

胡興點點頭,忍不住多叮囑幾句。

「有這樣的好事,換誰都會很激動,但回去必須好好休息,確保精神飽滿地出現在大家麵前。」

「老師放心,我這人心理素質還可以,能睡著。」

「彆張揚,低調點。」

李恬連連點頭。

這事兒說出去,誰不羨慕!

若是她去不了,也會非常非常羨慕那些能去的同學。

都一個樣。

李恬把這好消息埋在了心裡。

不過,有好事不能說出來,也憋得貓抓一樣難受。

等到身邊冇人時,李恬才把這好消息偷偷告訴了李子龍。

什麼是朋友?

你分享喜悅時,他能真心祝福,不嫉妒;

你痛苦煩惱倒苦水時,他願意聽,也肯儘力幫助。

做不到同甘共苦,也就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至於這學期才認識的趙茗茗和田麗,李恬並冇有告訴她們。

她並不想檢驗朋友,再好也隻是階段性的同學。

果然,李子龍知道後比李恬還高興。

若說自己去不了冇遺憾,那是假的。

但,為李恬高興,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