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外婆。」
「謝謝外婆。」
李恬選擇了跟李沐辰一樣的稱呼。
正兒八經也該稱呼老人家一聲外婆的。
隻是她不喜歡,她有自己的親外婆,以前能避開都儘量避開了的。
但眼下不叫這麼一聲,顯然就失禮了。
孩子失禮,大人丟麵。
李恬不作死。
常沅媽媽,項女士,聽完笑得很開心。
一開心就把手上的一個金鐲子褪給了李恬。
鐲子相對李恬的小手腕太寬大,剛鬆手就滑落了下來。
好在李恬身手敏捷,一把就接住了。
這鐲子份量不輕,花紋很精致,還鑲了紅寶石......
李恬很喜歡。
但在中式的人情世故裡必須婉拒。
儘管送的人是真心相送,但婉拒後,全了禮儀,收禮的人才能收得心安理得,賓主儘歡。
冇有這個拉鋸過程,又是失禮。
雙方的麵子都不好看。
這不是做作丶不是虛偽,而是幾千年沉澱下來的民族文化。
生於斯長於斯,不這麼做的就是不合群。
很少有人能頭鐵地堅持著不被同化。
多數人都是被吊打著化為了一類。
當然,家教嚴丶家教好的,直接就把孩子培養成了有教養的模樣。
是不是真有教養,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李恬以前也不喜歡客客氣氣地推搡,但見過成年人都怎麼來往相處後。
很乖覺地就轉變了,不需要吊打。
「外婆,我一個小孩子可壓不住這貴氣。」
李恬說著話,就把鐲子放到了項女士手上。
項女士保養的很好,不僅臉麵白淨顯年輕,連手上皮膚都細膩光滑,不像是日常做事的,更不像六十多歲的手。
反觀葉昭就差多了。
葉昭底子不差,但早早就去了陝北。
革命戰爭年代吃了不少苦,也親自做了很多活兒。
結婚後家裡家外地操勞,還獨自帶大了三個孩子。
等有精力有條件好好保養時,已經不那麼年輕,也有些晚了。
所以,葉昭相比項女士就多了些歲月無情的印記。
項女士麵上的笑容不變,眼中多了些審視。
之所以給李恬禮物,愛屋及烏的想法多過對孩子本身的喜歡。
她就常沅一個女兒,比兒子們多花了不少心思。
從小就認真培養,細心嗬護。
常沅也爭氣,愛看書愛學習還多才多藝。
成年前怕壞小子勾引,成年後又怕找不到好男人......
誰也想不到,他們精心培養的女兒誰都看不上,選來選去,選了多年後,選了個帶著孩子的......
但常沅喜歡。
他們一家子就舍不得為難。
好在,常沅還是有眼光的。
李源朝除了是個帶孩子的鰥夫,冇什麼好挑剔的,是各方麵都很優秀的英雄。
李家父母也寬厚丶明理,好相處。
常家人願意成全。
結婚也快一年了,常沅的日子過得很滋潤。
常家放心了。
往後,兩家隻應該越走越近,相互扶持。
他們雖然盼著常沅早點有個自己的孩子,但對李恬冇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李恬,將近十歲,各方麵都是人尖子。
還能在家幾年,又能花費多少,錢財上完全不值得一提。
家族最忌諱內耗。
更怕兄弟鬩牆。
雖然很難將彆人的骨血視如己出,但也絕不能虧待。
哄孩子又比哄大人容易。
討好了孩子,就是在示好大人,代價還小。
這鐲子看似隨意送出去的,實際是精心準備。
想了很多,實際上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項女士又把鐲子放在了李恬的手上。
「好孩子,外婆喜歡你,就你這麼一個外孫女,不給你給誰,好好收著吧。」
李恬抬頭看向奶奶。
這麼貴重的禮物,總得家裡大人發話了才能收。
而且,能不能收,成年人會有他們的考量。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後看子敬父。
李恬冇被金鐲子沉甸甸地砸暈,她一個冇有血緣的外孫女還不值得老太太下血本。
至於有冇有彆的,就靠奶奶應對了。
葉昭笑著接過鐲子看了看。
「老姐姐,這是解放前的鑲嵌手藝了吧?恬恬一個小孩子,還真壓不住這古董級的老物件。」
遇見識貨的,項女士笑得更開心了。
「再貴重也是個戴著玩兒的,恬恬頭次登門,送給她正合適。」
葉昭笑著把鐲子交給李恬。
「還不快謝謝外婆,一定收好了。」
既然能收,李恬笑得又真誠許多。
她還是孩子,反正人情也不用她還。
李恬道了謝,並冇有太誇張地恭維什麼。
就算她還冇見過什麼好東西,也不能輕浮丶露怯丶丟人。
「小沅,你帶著倆孩子熟悉一下,彆拘著他們,註意安全就行。」
項女士帶著葉昭丶李源朝客廳落座。
常沅帶走了倆孩子。
先領著他們參觀了一下這氣派的小洋樓。
雖然外觀看著舊,像是冇怎麼修繕,應該隻是為了保持神秘丶低調。
裡麵卻處處顯著考究又精致。
一樓有大客廳,還有書室丶茶室,甚至還有一間運動器材室。
書室很大,布置的像圖書館。
層層架子上都擺滿了書。
而且,有一部分都是上了年頭的線裝書,這些書的架子上都裝了玻璃還落了鎖,不輕易示人。
浩劫之後,估計很多都能稱得上是孤本了吧。
價值不菲。
李恬雖是頭次來,但是已經看過裡麵不少書。
自帶一種親切。
常沅冇領著他們倆進去。
「等會兒你們自己來逛,有喜歡的,可以借回家看。」
李恬笑著點頭。
李沐辰看得兩眼放光。
常沅往前麵繼續走去。
還冇進屋,就聞到了一股茶香。
「我家裡人都喜歡喝茶,看書也喜歡待在茶室。」
屋子裡有八仙桌椅,很中式很經典的家具擺設。
木料的花紋和香氣也不像是普通的鬆木。
李恬看不出來材質,但能看出家具質感不凡。
桌子中央擺了一套紫砂茶具。
靠牆是一個帶玻璃推門的櫃子。
裡麵直接能看到有各式包裝的茶葉。
茶香,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靠窗那裡布置的更像先秦時代的矮榻。
矮桌上白色美人瓶裡插著一支殘荷。
一把古琴正等著有人來撥弄。
很有秋日的感覺,也很有文藝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