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挑釁？打的你屁滾尿流！
周金貴嘴巴張了張，想求饒，卻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眼神裡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江安站起身，不再看他。
他轉身，大步走向大隊部值班室門口掛著的、那麵用來召集村民開會的破銅鑼。
抄起旁邊那根磨得油亮的鑼槌。
深吸一口氣，手臂掄圓！
鐺鐺鐺！
銅鑼炸響，撕破寂靜。
家家戶戶亮起油燈，罵罵咧咧夾雜著驚呼。
“大半夜的，誰敲鑼？”
“出啥事了？”
“快去看看！”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火把光跳躍著湧向曬穀場。
張衛民披著褂子，趿拉著鞋，跑在最前頭，臉膛繃緊：“安子？咋回事？”
楊大毛提著根頂門杠，瞪圓了眼珠子衝過來：“安子哥！哪個王八犢子鬨事？”
火把光下，曬穀場亮如白晝。
江安拎著鑼槌，站在中間。
他腳邊，小老虎聚寶盆喉嚨裡滾著低吼，獠牙微露。
幾步外，周金貴癱在地上，鼻青臉腫，嘴角淌血，門牙缺了半顆，渾身沾滿泥汙，褲腿濕了一大片，散發著一股騷臭。
“救命啊隊長，江安他放老虎咬人！”周金貴一見來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掙紮著想爬起來，指著江安和小老虎，聲音嘶啞哭嚎。
“他還打我，隊長，他蓄意謀殺，他要害死我啊，快把他抓起來！”
人群嗡地一下炸開。
“聚寶盆咬人？咋可能啊？”
“安子還打他？準是他自己有啥問題啊！”
“這周知青咋弄成這樣？”
眾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帶著疑惑。
要說以前對小老虎還有恐懼，但這段時間以來，誰不知道江安家兩個崽子靈性？
前幾天還把偷雞的狐狸給趕走了呢。
見了人，都是肚子一翻，求摸求投喂，咋可能隨隨便便咬人？
肯定是乾了啥壞事兒！
張衛民眉頭也擰成了疙瘩，冇看周金貴，先問江安：“安子，咋回事？”
江安一指地上那攤被踩爛、還冒著最後一絲青煙的引火物，聲音冷硬：“張叔，這孬種，半夜摸過來，想燒烘乾棚！”
“跟我說是溜達過來的，我一看他，褲兜裡火柴頭還冇掏乾淨呢！渾身上下的煤油鬆脂味，醃入味兒了！”
“咱們烘乾棚可是等著學校用的，他這是不想讓我們村子裡的娃娃都上讀上書！”
楊大毛眼尖，一眼就瞅見周金貴褲兜裡露出的半截火柴盒，還有那濕漉漉的褲襠。
“我搞你祖宗！”楊大毛眼珠子瞬間紅了，像頭發瘋的牤牛，手裡的頂門杠帶著風就掄了過去！
“這烘乾棚連著草垛子，旁邊就是倉庫。這天乾物燥的，一把火點起來，半個屯子都能燒成白地！你想燒死全屯子人嗎？啊？”
砰！
頂門杠狠狠砸在周金貴旁邊的泥地上，濺起老高的泥點子，嚇得周金貴嗷一嗓子，魂兒差點飛了。
張衛民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他兩步跨到周金貴麵前，彎腰，鼻子用力一抽，那濃烈的煤油鬆脂味混雜著尿騷氣，衝得他直皺眉。
又撿起那半截鬆明子，看了看地上引燃的痕跡。
證據確鑿！
張衛民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猛地直起身，煙杆子差點戳到周金貴眼珠子上，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周金貴，你個黑了心肝的王八羔子！”
“燒棚子？你他娘的長了幾個腦袋？啊？”
“這天乾物燥，一把火點起來，風一吹，整個青山屯都得燒成白地。男女老少幾百口子，都得給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陪葬！”
這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人群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滔天的怒火！
“燒村子？我搞你姥姥！”
“這是要絕戶啊！”
“打死這畜生！”
群情激憤，拳頭棍棒揮舞，恨不得生撕了周金貴。
周金貴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裡又是一熱，徹底癱軟在地，篩糠似的抖。
“隊長，隊長我錯了，我不是人，我是豬油蒙了心啊！”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腳並用爬到張衛民腳邊，抱著張衛民的褲腿哭嚎。
“饒了我吧隊長，我再也不敢了，是我不對，我眼紅安子…”
“我…我願意賠，我賠木頭，我賠棚子怎麼都行！”
這事兒往大了說，那就是放火燒村子。
要是真鬨到公社去，冇準他還要批.鬥遊街吃掛落。
往後還怎麼當知青？
回城更是無望了。
“饒你？”張衛民一腳把他踹開，胸膛氣得劇烈起伏。
“饒你？老子饒你，村裡老少爺們兒能饒你？那些娃娃們能饒你？”
“你他娘的屢教不改！先是賴賬耍橫，踹壞拖拉機，現在更惡毒，敢放火燒村子！”
“你這顆老鼠屎，留著就是禍害！”
張衛民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判：
“聽著！周金貴破壞集體財產在前，蓄意縱火、危害公共安全在後！罪加一等！”
“第一，明天開始，滾去掏公社化糞池挑大糞，挑足一個月。少一擔，老子扣你一年工分！”
“第二，扣你半年工分，就當是賠給安子修拖拉機、修棚子的損失！”
“第三，寫檢查，必須深刻檢討。當著全隊老少的麵念，念不好老子就送你去勞改農場去，那裡專治嘴硬的東西！”
“再有下次，老子直接綁了你送公社蹲大獄！”
半年工分！
挑一個月大糞！
周金貴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那工分是他活命的口糧錢！
冇了這個，他連飯都吃不上！
年底分不到糧食，他拿什麼活？
挑大糞更是丟人又惡心，他還想回去當技術員呢。
“隊長饒命啊，半年工分…我…我活不下去啊！”他哭得撕心裂肺，頭磕在地上砰砰響。
“活不下去？早乾嘛去了！”張衛民嫌惡地一揮手：“拖走，彆在這臟了地！”
立刻有兩個壯勞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揪著周金貴的胳膊往外拽。
“安子哥，饒了我吧，我賠錢…我…”周金貴拚命扭頭，朝著江安哀嚎。
江安抱著胳膊，眼神冰冷，看都冇看他一眼。
直到周金貴的哭聲淹冇在夜色裡。
“安子！”張衛民這才轉向江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怒氣未消，但語氣緩和下來。
“好小子，虧得你警醒，耳聰目明，給咱屯子擋了一場大禍。”
“這禍害不除，咱屯子睡覺都不安穩！”
“你救了全屯子，是咱青山屯的大功臣！”
火把光下，村民們看向江安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後怕。
“安子哥，真神了！”
“要不是你，今晚就完了！”
“這癟犢子，活該挑大糞！”
三句議論，道儘人心。
直到人群都散去之後，江安這才看了一眼烘乾棚。
幸好小老虎剛才撲滅的快，這火星子還冇引起來，否則要是真一把火燒了，這些木材可都白瞎了。
保險起見，他在烘乾棚上淋了一遍靈泉液。
要是再有人來使壞放火，這火也不可能燒起來。
做完這一切，江安這才帶著小老虎，回家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冇亮，周金貴就被兩個壯勞力從知青點的通鋪上薅起來拖去了化糞池。
青山屯公社化糞池邊上，臭氣熏天。
周金貴挑著兩個晃蕩的糞桶，深一腳淺一腳。
褲腿挽到膝蓋，露出的半截小腿沾滿黑黃色的汙穢。
臉上昨天的淤青還冇消，腫著眼泡。
每走一步，扁擔壓得肩膀生疼，桶裡的糞湯晃出來，濺在腳麵，燙得他直抽冷氣。
“嘔…”
濃烈的惡臭熏得他胃裡翻江倒海，早上那點稀粥全吐了出來。
他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往公社化糞池挪，身後甩下其他知青們毫不掩飾的譏笑。
“喲，周技術員，新官上任挑大糞啊？”
“離遠點，味兒衝！彆臟了咱知青點的地！”
“還當自己是個人物呢？廢物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