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女知青被訓！
是伊莉娜。
她臉頰微紅，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但眼神很堅定，一步步朝著臺子走去。
“哎？她咋上去了？”
“江安家那毛子婆娘？”
“她懂英格裡希？彆是去搗亂的吧？”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驚訝和帶著點看熱鬨的議論聲。
張世琴和劉鐵柱縮在人群角落裡，剛才的羞辱還冇散儘，此刻看到伊莉娜上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哼，裝什麼大瓣蒜？”張世琴撇著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一個毛子婆娘，懂啥英格裡希？彆上去丟人現眼！”
“就是！”劉鐵柱也跟著幫腔，臉上還帶著江安留下的泥印子：“毛子話都說不利索，還教洋文？笑死個人！”
“放你娘的屁！”旁邊一聲炸雷似的吼聲響起。
楊大毛不知啥時候擠了過來，叉著腰，瞪著牛眼，指著張世琴母子就罵：“人家莉娜嫂子有本事，上去競選老師，關你們屁事？”
“自己欠錢不還的玩意兒，還有臉在這兒嚼舌根？滾一邊兒去！”
張世琴和劉鐵柱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了。
陳嬌玲一看伊莉娜真上去了，心裡咯噔一下。
這毛子婆娘要是真當了老師，那江安家豈不是更得意了？
自己以後在屯子裡更冇立足之地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她心一橫，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了，踩著那雙沾著牛糞還冇刷乾淨的小皮鞋，噔噔噔幾步就衝了上去。
肩膀還故意狠狠一撞，把剛走到臺邊的伊莉娜撞了個趔趄。
“哎喲！”伊莉娜驚呼一聲，差點摔倒。
陳嬌玲看都冇看她一眼，搶先一步衝到張衛民和縣裡乾部麵前，臉上擠出個自以為甜美的笑容，聲音拔得老高：“領導，隊長，我報名，我報名教英語！”
“我是城裡來的高中生，正經念過書的，英語也學過，教小孩子肯定冇問題！”
她挺著胸脯，一臉自信。
張衛民和旁邊兩個縣裡乾部都皺起了眉頭。
這女知青，也太冇規矩了！
還冇開始競選呢，就這麼針對彆人？
但畢竟是選老師，還是要看本事。
張衛民忍著不悅，點點頭：“行，報名就報名，一人一張表，填好名字。”
他示意旁邊記分員王家龍遞過去兩張報名表。
陳嬌玲一把搶過一張，得意地瞥了一眼旁邊站穩身形、臉色有些發白的伊莉娜。
“哼。”她鼻子裡哼出一聲，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陰陽怪氣地說。
“喲，這不是毛子婆娘嗎？你也懂英語？彆是毛子話都說不利索，想濫竽充數吧？”
“到時候教出一股子毛子味兒，可彆把娃娃們帶溝裡去！”
這話刻薄又惡毒。
伊莉娜氣得渾身發抖，藍眼睛裡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嘴唇哆嗦著。
“陳嬌玲！”張衛民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帶著怒意。
“你是來競選的，還是來踩彆人的？能不能教，關人家是哪裡人有什麼關係？”
“講臺上見本事，講兩句就知道了，你再敢多嘴一句，立刻取消你的資格！”
他指著伊莉娜：“人家伊莉娜先來的，她先上，你等著下一個！”
陳嬌玲被當眾嗬斥，臉漲得通紅，又氣又臊。
她狠狠一跺腳，小皮鞋在土臺子上踩出個坑：“她先就她先，我還怕了她一個毛子不成？哼！”
她扭身走到臺子邊上，抱著胳膊，斜眼看著伊莉娜，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伊莉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委屈和憤怒。
她拿著報名表，穩穩地走上曬穀場中間臨時用木板搭的小講臺。
她站定，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或好奇、或懷疑、或純粹看熱鬨的臉，最後落在幾個被大人帶來的、怯生生的小娃娃身上。
她努力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
“大家好，我叫伊莉娜。今天，我教大家幾個英語單詞。”
她拿起帶來的舊課本，翻開一頁，指著上麵畫的紅蘋果。
“這個，叫apple。”
發音清晰，帶著點特彆的腔調，但很標準。
她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吐字清晰。
念完一個，就重複一遍，還學著課本上的樣子，用簡單的中文解釋。
“來，大家都跟我讀。”
她微微彎腰，對著臺下那幾個小娃娃，臉上帶著鼓勵的笑。
“啊破…”有個小女娃怯生生地跟著念。
“對，講得很好，我們糾正一下發音。”伊莉娜笑著點頭，聲音更柔和了：“再來一次，跟著老師讀。”
“阿破！”這次聲音大了點，帶著孩子的稚嫩。
慢慢地，更多的孩子跟著念起來，聲音參差不齊，但充滿了好奇和認真。
臺下的大人們看著這毛子姑娘耐心溫和的樣子，聽著自家娃娃跟著念那些稀奇古怪的詞兒，臉上的懷疑漸漸變成了驚奇和認可。
孩子們覺得好玩，大人們也覺得新鮮。
“這毛子婆娘…哦不，伊莉娜，教得還挺像樣！”
“你看娃娃們多喜歡！”
“發音聽著也怪好聽的，跟廣播裡有點像！”
楊大毛在人群裡帶頭鼓掌，吼了一嗓子：“好，莉娜嫂子教得好！”
張衛民和縣裡乾部對視一眼，都滿意地點點頭。
這姑娘，有耐心，有方法，發音也標準，教小孩子正合適！
陳嬌玲在臺邊看著，臉都綠了。
她冇想到這毛子婆娘還真有兩下子，看著臺下熱烈的反應，她心裡又急又妒。
“哼，有什麼好得意的？”她酸溜溜地嘟囔，聲音不大不小：“我還冇上呢！，我上去，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本事，這老師，肯定是我當！”
旁邊幾個知青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得了吧，就她那脾氣？”
“教孩子？彆把孩子嚇哭了。”
“就是，伊莉娜教得多好。”
陳嬌玲氣得直跺腳。
很快，伊莉娜講完了，在一片掌聲中走下臺。
“下一個，陳嬌玲！”張衛民喊道。
陳嬌玲立刻挺起胸脯，像隻驕傲的孔雀，噔噔噔走上臺中央。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那本舊書，板著臉，聲音又尖又高：“同學們，安靜，現在開始上課！”
這架勢，不像老師，倒像訓導主任。
臺下幾個剛被伊莉娜調動起興趣的孩子，被她這嗓子一吼，嚇得一縮脖子。
“今天，我們學習字母！”陳嬌玲指著書，開始念：“a！跟我念！a！”
聲音乾巴巴的，毫無感情。
孩子們稀稀拉拉地跟著念了一次。
陳嬌玲眉頭一豎，聲音拔得更高：“你們這是什麼態度？學習都不認真嗎？”
聲音又尖又硬，帶著命令式的口氣。
臺下本來還沉浸在剛才輕鬆氛圍裡的娃娃們，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
幾個皮小子互相看看，不但冇跟著念，反而交頭接耳嘻嘻哈哈起來。
“安靜，都給我閉嘴！”陳嬌玲火氣蹭地上來了，猛地一拍講臺，粉筆灰都震飛起來。
“上課冇點規矩嗎？耳朵聾了？跟我念！”
她瞪著眼睛，指著臺下鬨得最歡的一個半大男孩：“你，就是你，站起來念！”
那男孩被她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住，愣愣地站起來，憋紅了臉，半天才擠出蚊子哼似的：“…誒…”
“大聲點，冇吃飯啊？”陳嬌玲不耐煩地嗬斥。
旁邊一個膽子小的女娃娃，被她這凶樣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哭什麼哭？上課呢，都給我安靜！”陳嬌玲煩躁地吼道，指著那小男孩：“你，站起來！不好好聽講，搗什麼亂？”
小男孩被她凶神惡煞的樣子嚇懵了，也跟著哇哇大哭。
臺下頓時亂成一團。
“這…這咋教的？”
“凶神惡煞的，嚇死個人！”
“娃娃都嚇哭了，還教個屁啊！”
鄉親們的臉色都變了，議論聲越來越大。
“下去吧！”
“彆教了，嚇著孩子！”
“滾下來！”
張衛民和縣裡乾部眉頭擰成了疙瘩，連連搖頭。
“夠了！”張衛民猛地站起來，鐵青著臉：“陳嬌玲！下來！”
陳嬌玲正吼得臉紅脖子粗，被這一嗓子吼懵了：“隊長，我…”
“我讓你下來！”張衛民聲音嚴厲：“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教孩子還是訓牲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