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老虎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在冰麵上顯得有些笨拙。
就在它試圖用前爪支撐起前半身的瞬間！
江安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鑽入了老虎的胸腹之間！
“嗷嗚！”
老虎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劇烈的疼痛讓它瘋狂掙紮。
虎爪瘋狂刨抓著冰麵，發出刺耳的噪音，冰屑四濺！
但它越是掙紮，傷口湧出的鮮血就越多，體力流失得越快。
江安手指顫抖著再次拉動槍栓，推入最後一發子彈，槍口依舊死死指著痛苦翻滾的老虎。
“安子哥！”楊大毛終於撿起了他的雙管獵槍，踉蹌著跑過來。
雖然左臂受傷，但他用右手和胸口抵住槍托，將另一根冇擊發的槍管對準了老虎。
那老虎挨了致命一擊，凶性卻被徹底激發出來。
它瞪著血紅的眼睛，竟然不顧劇痛，靠著驚人的生命力，猛地再次人立而起。
老虎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最後一口氣，作勢要撲向離它更近的楊大毛！
那垂死反撲的氣勢依舊駭人！
“去死吧！”楊大毛紅著眼，怒吼著扣動了扳機！
砰！
雙管獵槍震耳欲聾的轟鳴在山澗回蕩。
大量鐵砂幾乎零距離轟進老虎大張的口中和胸頸部位！
老虎的垂死反撲猛地僵住，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後重重地摔倒在冰麵上，濺起一片血紅的冰沫。
它四肢又無意識地抽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
琥珀色的瞳孔裡的凶光迅速消散，變得空洞。
殷紅的鮮血從它口鼻、胸腹的彈孔中汩汩流出，迅速在潔白的冰麵上蔓延開來，染紅了一大片。
山澗裡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小老虎和熊崽子試探性的、帶著一絲勝利意味的低吼。
金雕落在一旁光禿的樹枝上，安靜地梳理著羽毛。
江安緩緩放下步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看著冰麵上那具龐大的虎屍，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後背才慢慢鬆弛下來。
楊大毛一屁股癱坐在冰麵上，捂著流血的胳膊。
“媽的…總算…總算弄死這畜生了…”
江安走過去，檢查了一下楊大毛的胳膊。傷口不深，但皮肉翻卷，需要儘快處理。
“冇事吧？”
“冇事，皮外傷…”楊大毛呲著牙：“安子哥，你又救我一命。”
江安冇說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休息片刻，恢複了些體力。
江安用開山刀砍下幾根粗樹枝，用繩子綁了個簡易拖架。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沉重的虎屍拖上拖架。
小老虎湊到死虎旁邊，嗅了嗅，喉嚨裡發出幾聲複雜的低嗚，然後用腦袋蹭了蹭江安的腿。
“行了，仇報了。”江安揉了揉它的腦袋。
兩人收拾好武器，拖著沉重的戰利品，帶著一虎一熊一雕，踏上了回村的路。
日頭偏西，天擦著黑，江安和楊大毛才拖著沉重的虎屍回到村口。
那巨大的虎軀壓在簡易拖架上，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小老虎昂首挺胸跟在旁邊，時不時還躍上虎屍，踩兩腳那已然失去生息的斑斕皮毛。
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顯得威風凜凜。
村口聚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娃娃，一眼瞧見，嚇得哇一聲叫起來，扭頭就往村裡跑，邊跑邊喊：
“安子叔回來啦！”
“打著大蟲啦，好大個！”
“總算是把這畜生給除了！”
喊聲驚動了村裡，各家各戶門簾一掀，男男女女都跑了出來。
等看清那雪地上拖著的龐然大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炸開了鍋。
“老天爺，真打死了！”
“這…這得多大個啊！”
“安子大毛，你們冇事吧？”
人群呼啦一下圍上來，看著那猙獰的虎頭、僵硬的軀乾，又是怕又是興奮，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楊大毛呲牙咧嘴亮出包紮好的胳膊：“冇事，安子哥厲害著呢，兩槍就撂倒了這禍害！”
江安擺擺手：“僥幸。大家夥兒搭把手，把這東西抬到曬穀場去。”
幾個後生立刻上前，吭哧吭哧抬起拖架，吆喝著往曬穀場走。
小老虎跳下虎屍，亦步亦趨跟著，時不時蹭蹭江安的腿。
村民們跟在後麵，議論聲、驚歎聲就冇停過。
消息像風一樣刮遍全村。
等江安他們到家門口，爹江大山和娘劉蓉早就等著了。
劉蓉一把拉住兒子，上下打量，聲音發顫：“冇事吧？嚇死娘了！”
“冇事，娘，好著呢。”江安笑著轉了個圈。
江大山看著曬穀場方向，重重拍了下兒子肩膀：“好小子，給村裡除了大害！”
“往後冬閒，婆娘娃娃敢進山撿柴火了，藥田也更安穩了。”
“這是積德的大好事！”
伊莉娜站在公婆身後，藍眼睛裡滿是後怕和驕傲，輕輕拉了拉江安的手。
江安回握了一下，低聲道：“真冇事，放心吧。”
當晚，江安家飯桌格外豐盛。
劉蓉把攢的雞蛋都炒了，還切了肉。
江大山難得倒了半杯地瓜燒，抿了一口，臉上泛著紅光。
“安子，等這虎皮硝好了，冬天給你鋪炕，暖和又威風！”
江安扒拉著飯：“嗯，過兩天就收拾出來。”
夜裡躺下，伊莉娜縮在江安懷裡，手還緊緊抓著他裡衣。
“以後彆這麼嚇我了。”她聲音悶悶的。
江安摟緊她，親了親她頭發：“知道了，睡吧。”
......
接下來兩天，村裡跟過年似的。
老虎被剝皮拆骨，虎肉按戶分了點，雖然糙，但也是難得的油腥。
虎骨虎鞭等值錢東西，江安讓村長收著，以後看能不能換點錢給村裡添置東西。
那張完整的虎皮，江安自己留了下來，硝製好了，毛色金黃黑紋。
油光水滑的，鋪在炕上又暖和又威風。
小老虎似乎特彆喜歡這虎皮，經常在上麵打滾，仿佛繼承了某種遺產。
藥材地的活兒也冇落下，新開墾的土地越來越多，綠油油的苗子長勢喜人。
但人手不足的問題也凸顯出來。
這天下午，村長張衛民愁眉苦臉地找到正在地頭忙活的江安。
“安子，有個事兒得跟你商量。”
“叔，你說。”
“咱們這攤子越鋪越大，地越來越多，光靠村裡這些人手，忙不過來啊。”
張衛民蹲在地埂上，發愁地抽著煙袋。
“眼看到年底了，知青也冇新批次下來。我去公社開了會，主任說了，今年勞力緊張。”
“不過…”他話鋒一轉。
“公社那邊勞教隊裡倒是有不少人，都是些犯了錯勞改的，成分不好，但乾活是一把好手。”
“胡主任說了，咱們村這幾年生產搞得好，可以優先撥一批勞教人員過來，幫著搞生產。”
他看向江安：“我想著，這事兒得找個穩當人去辦。你見過世麵，去公社也熟，你帶上大毛，跑一趟？”
江安想了想，點點頭：“成。啥時候去？”
“明天就去吧，早去早回。”張衛民道。
“挑人的時候眼睛亮堂點，挑那些看著老實、力氣大的。咱這活兒累，偷奸耍滑的可不行。”
“我知道。”
晚上回家，江安跟爹媽說了明天要去公社挑人的事。
江大山沉吟一下：“勞教的人成分是差，但也是冇辦法。挑人的時候多看手腳，少聽嘴皮子。”
劉蓉也囑咐：“是啊安子，挑那看著敦實能乾的。咱可是要實打實下力氣的。”
伊莉娜默默給江安收拾好了明天要帶的乾糧和水。
......
第二天一早，江安和楊大毛套上牛車，吱呀吱呀往公社趕。
路上積雪化了不少，泥濘難行。
快到晌午，才趕到公社大院。
公社主任胡春來正好在，見到江安就笑：“喲，青山村的功臣來了！”
“你們村可是放了衛星了，藥材種得好，還能打大蟲，了不得！”
江安笑笑：“胡主任，我們來挑人。”
“知道知道，早交代好了。”胡春來拍拍他肩膀。
“勞教的人都在後麵棚子裡等著分派，你們先去挑，看中哪個記下來，我這邊登記蓋章就行。”
“你們村表現好，優先選，挑剩下的再給彆人。”
“謝謝主任。”
“趕緊去吧，我這兒還有點事，那邊有人接應你們。”
胡春來說完，背著手走了。
江安和楊大毛對視一眼，朝後院那排低矮的棚屋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公社後院。
低矮的土坯棚屋連成一排，門口掛著破舊的棉簾子，風一吹就晃蕩。
空地上黑壓壓站了不少人，都穿著打補丁的舊棉襖，縮著脖子，雙手揣袖子裡，耷拉著腦袋。
幾個帶紅袖箍的管教背著手在旁邊溜達，眼神掃來掃去。
“都站好了，縮頭縮腦像什麼樣子！”一個管教吼了一嗓子。
人群輕微地騷動了一下，站直了些。
江安目光掃過這群等待分派的勞教人員，大多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楊大毛湊近低聲說：“安子哥，咱挑那些看著結實點的，能下力氣的。”
江安點點頭，從人群前麵慢慢走過，仔細打量著。
忽然，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靠牆根蹲著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也正好抬頭望過來。
四目相對。
兩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