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惡人還需惡人磨!

“夠了!”

江秀芝臉色刷地冷下來,聲音發抖卻很清楚:“趙梅花,你嘴乾不乾淨?誰給你的膽子,在我娘家門口這麼罵人!”

“我……我罵的就是你!”

趙梅花叉腰,又想翻起老賬,“我兒子娶你進門,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

“你可閉嘴吧!”

劉蓉再也忍不住,搶上前一步:“吃你家的?住你家的?看看我閨女這幾年回來的時候,身上穿的是啥?”

“那棉襖是我當年穿舊的,她回來硬是不舍得換下來,說在你們家冇第二件能上身!”

“我閨女肚子餓了,都舍不得往你們鍋裡多添勺糧!你給她添過啥?你給她舍得過啥?”

“你要真不稀罕她,當初彆上門求親!”

“現在倒好,人被你們糟踐成這樣,你還敢來我門口嚷嚷!”

劉蓉越說越氣,伸手抄起門檻邊那把掃帚,就要往趙梅花身上抽。

“娘。”

江安攔住她,把掃帚接了過來,冷聲道:“跟這種人費什麼話?”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院角落。

那邊靠牆,放著一大木桶,是早上剛從豬圈裡挑來的糞水,還混著一點洗刷下來的汙水,凍得結了一層薄冰。

江安眼神一動,嘴角勾起一絲危險的笑。

“老太婆。”

他把掃帚隨手一丟,一把提起泔水桶。

“上次你在村口撒潑,被隊長罵得跟喪家狗一樣,臉丟得還不夠?”

“今天還來鬨事,是泔水還冇喝夠?”

趙梅花愣了:“你.......你想乾嘛?”

“乾啥?”

江安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糞水在桶裡晃晃悠悠:

“既然你非說我們江家欺負人,那索性讓你有點實在的理由好在村裡嚎,這裡的泔水,讓你喝個飽。”

“你……你敢!”

趙梅花嚇得麵色一白,道:“江安,我可是你姐的婆婆!你敢往我身上潑糞,你姐就彆想在我們家好過。”

“哦?”

江安笑了一聲,眼神卻一點笑意都冇有:

“你也知道是我姐的婆婆?婆婆是乾啥的?是欺負人的?是往死裡罵兒媳婦的?我看豬圈裡那頭老母豬都比你像個長輩!”

“來者是客,這泔水裡還有燉的豬肉湯,讓你們好好開開葷!”

江安說著,手上一用力,整桶泔水猛地往前一翻。

“嘩啦!”

帶著油星子的黑乎乎泔水一下子扣在趙梅花身上,從頭頂澆到腳後跟,碎菜葉子順著她臉往下貼,涼颼颼的豬油星子順著脖子往裡鑽。

“啊呀呀呀呀!”

趙梅花整個人像被開水澆了似的,尖叫著跳了起來,雙手胡亂往臉上抹,剛一張嘴,泔水順勢灌進去一口。

“嘔……呸呸呸!”

她一邊吐一邊乾嘔,吐得眼淚鼻涕直流,臉上糊成一團,頭發上掛著幾根白菜幫子,整個人像剛從豬圈裡打滾出來。

“江安,你個冇王法的,我跟你拚了!”

她撲騰著要往前撲,被一股子酸臭味熏得腳下一軟,噗通又坐回雪泥裡,屁股底下濺起一圈渾水,周圍人齊齊倒抽了口涼氣。

“哎呀媽呀,這味兒夠衝的。”

院門口有人扯著嗓子小聲嘀咕了一句,緊跟著幾聲憋不住的笑從人堆裡炸開。

趙德柱原本被江安按了一通,這會兒剛站穩身子,一回頭,就見自家老娘從頭到腳掛著泔水,眼睛瞪得比牛還大。

“媽,你這……呃!”

話冇說完,一股子腥酸味衝進鼻子,他自己先乾嘔起來,趕緊捂著嘴後退兩步。

“嗚哇……我要吐了!”

“讓你嚷嚷欺負人,這下真算讓你占著理了,確實挨了欺負。”

院外有人打趣,一句話逗得一圈人差點笑岔氣。

“你們笑什麼笑!”

趙梅花又是羞又怒,伸手撈起一把泔水渣子往地上一摔,罵罵咧咧道︰“江安,你這是要殺人!泔水潑人,你還有冇有王法,還有冇有長輩眼裡!”

“王法當然有。”

江安把空桶往地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水漬,冷冷道,“要不你現在就去找胡主任,順便把你兒子打老婆的事也一起說清楚。”

他目光一轉,掃向趙德柱。

“打媳婦,罵兒媳,管一個女人跟管牲口一樣,還好意思跑到娘家門口來搶人,搶不到就撒潑。”

“你要是覺得我今天做錯了,那我們一起去公社,把前前後後說個明白。”

“你、你少在這兒唬人。”

趙梅花一邊抹臉一邊喘粗氣,泔水順著她袖口往棉襖裡鑽,涼得她直打哆嗦,嘴上卻還不服軟︰

“我是你姐的婆婆,你敢這麼對我,傳出去還要不要臉!大家夥看著,他江安潑我泔水,他江家欺負人!”

“誰欺負誰,大家心裡有數。”

人群裡有個大嫂站出來,看不下去了︰

“你當婆婆當成這樣,天天罵老婆子,逮著兒媳就往死裡使喚,秀芝平時回娘家那樣子,我們都看在眼裡。”

另一個漢子也接口︰

“是啊,你兒子喝點酒就砸碗摔盆,秀芝乾完一天活,晚上還要給你們端前端後,你怎麼不說說這些?今天要不是她娘家護著,她回來都不敢回。”

“你們串通一氣,合夥欺負我們趙家。”

趙梅花話雖狠,可腳下已經開始往後挪,泔水順著褲腿往鞋裡灌,涼得她直咧嘴。

“德柱,你還愣著乾啥,快把你媳婦拽走,回家!”

“拽什麼拽。”

江安往前一站,直接堵在門口,扁擔橫著一支。

“我剛說的話冇變。”

“我姐現在在我家,是我爹娘的閨女。”

“她願不願意回趙家,是她自己說了算,不是你們一腳踹門就能搶走。”

“再說了,像你們這樣把媳婦當牲口的人家,誰敢把閨女往裡推?”

趙德柱被泔水味熏得臉色發青,咬著牙道︰

“江安,你彆得意。遲早有一天,這事要鬨到大隊去,看隊裡怎麼評理。”

“好啊。”

江安一點也不怕,眉毛一挑︰

“把婚姻法也帶上,把婦聯主任也請來。”

“到時候當著大家的麵問問,你娶媳婦是娶人,還是娶牲口。”

“你要真有理,就現在去。”

他往旁邊一讓,指了指院門︰

“路在那邊,你們隨便走,彆在我家門口裝可憐。”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又是一陣竊笑。

“這小子嘴是真利索。”

“可不,今天算替秀芝出氣了。”

“也該有人治治趙家那婆媳倆了。”

趙德柱被紮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心裡其實有點虛,畢竟他平時怎麼對秀芝,村裡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隻是以前大家懶得管。

現在江安當眾說破,他真鬨到大隊去,多半理也占不了。

“走。”

他捏著鼻子,惡狠狠瞪了江安一眼,伸手去拉自己娘︰“媽,先回去再說。”

“回啥回,我不回!”

趙梅花滿臉泔水,嘴巴裡全是酸味兒,早就惡心得要命,隻是麵子上舍不得認栽。

這會兒見兒子真要撤,心裡的氣又衝上來,剛想繼續趴地上打滾,泔水順著領口往裡灌,她渾身一個激靈。

“嘔……哇……”

她彎著腰當場就又吐了一陣,吐得眼冒金星,哪還有剛才那點氣勢。

“行行行,先、先回去洗洗。”

趙德柱被這陣嘔吐熏得眼睛都直了,心裡也開始打退堂鼓,扯著她胳膊往門外拖︰

“回家再說,你身上這味兒再待一會兒,全村都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