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水落石出
王政委聽完，又轉頭看了看鍋裡翻滾的豬肉，再瞥了眼孫副主任那幫人。
最後目光落在那隻正用腦袋蹭江安褲腿的大貓身上。
“嗯。”
王政委臉上冇什麼表情，淡淡的點了一下頭。
隻見他快步走到大鍋邊，拿起勺子攪了攪，舀起一點湯，吹了吹熱氣，嘗了一口。
“火候還差點。”
王政委放下勺子，這才轉過身，看著孫副主任。
“孫主任，你剛才說，這鍋裡的肉是國家資源？”
“對，對！王政委，這野豬是山裡打的，山是國家的，這野豬自然也是國家財產！”
孫副主任見王政委主動開口，連忙挺直腰板，覺得他跟自己站在了一遍。
“既然是國家財產，那就理應統一調配，充實公家倉庫，他們這樣私下殺了分吃，就是在破壞……”
“哦？”
王政委抬了抬手，打斷他。
“那按你這說法，勘探隊在山裡打的每一塊礦石，是不是也得先交到你們供銷社，由你們統一調配？”
“這……這能一樣嗎？”
孫副主任一愣。
“怎麼不一樣？”
王政委淡淡一笑，看向孫副主任。
“山是國家的，野豬是國家的，礦產也是國家的，這不是你的道理嗎？”
“我們的勘探隊為國家找礦，風裡雨裡，爬冰臥雪，吃的都是自帶的乾糧，還有鄉親們接濟的粗糧鹹菜。”
“打頭野豬改善夥食，補充體力，是為了更好地完成國家交給的任務！你跟我說說，這肉拉到你們供銷社倉庫，是能變成鋼鐵，還是能變成圖紙？”
“可是……規定……”
孫副主任被問得張口結舌，支支吾吾道。
“製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政委冷哼一聲，臉色一冷。
“我問問你，孫主任，你們供銷社的職責，是保障供給，服務生產，對吧？”
“勘探隊在山裡開礦，是為國家做貢獻，是不是你們應該服務的對象？你不說主動保障我們點營養，倒跑來要搶隊員們嘴裡這點油水，你這服務，是這麼搞的？”
老村長和周圍村民聽到這裡，緊繃的臉色都鬆了下來，有些年輕人甚至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趙鐵柱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又蹭了兩下，楊大毛抱著胳膊，冷哼了一聲。
孫副主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王政委，話不能這麼說……我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
王政委輕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
“勘探隊野外作業補充條例，第三條明確寫著，在保障安全，不影響任務前提下，隊員可利用業餘時間，通過狩獵采集等方式適當改善集體夥食，所得歸集體分配。”
“這野豬，是江安他們利用休整時間，為了給全隊和支援我們的鄉親改善生活打的，符合規定，你要看文件嗎？”
孫副主任頓時啞火。
王政委合上本子，語氣緩和了些。
“孫主任，我知道你們也有難處，物資緊張，但緊張，就更要把有限的資源用在刀刃上，用在真正為國家創造價值的一線同誌身上！”
“而不是搞這種形式主義，趁機揩油！今天這事，我看就到這兒，肉，是勘探隊和鄉親們的，誰也彆想動！”
“你們大老遠跑來，要是願意，可以留下吃口肉，算是勘探隊請客…要是不願意，就請回吧，至於反映問題……”
王政委頓了頓，看了一眼江安。
“江安同誌堅持原則，保護集體勞動成果，麵對不當要求敢於鬥爭，我看冇什麼錯。”
“真要反映，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縣裡，正好我也有些關於地方保障和支持勘探工作的情況，想跟縣裡主要領導溝通一下。”
這話一出，孫副主任徹底蔫了。
陪王政委去縣裡溝通？那不就是等於告自己的狀嗎？他哪裡敢這麼做。
“不……不用了，王政委，是我……是我工作方法簡單了，冇了解清楚情況。”
孫副主任掏出手帕，不停擦著汗。
“這肉……既然是按你們的規定辦的，那當然冇問題。我們……我們就不打擾了，我還有事，先……先回去了。”
說完，他連忙衝著幾個手下使了個眼色，腳步匆匆的朝著吉普車停著的方向走去，再也冇了來時的威風。
眾人看著那輛小轎車灰溜溜地開走，消失在土路儘頭。
“你小子，行啊，弄這麼大陣仗，不過，下次把你那隻貓看緊點，彆真嚇著人。”
王政委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江安的肩膀。
又看了眼那隻此刻正懶洋洋趴著打哈欠的小老虎，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冇再多說。
“政委，您再不來，這肉可真保不住了。”
江安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保不住？”
王政委眼珠子一瞪，“這可是你們勘探隊的肉，誰也彆想亂動！村長，鄉親們，以前多謝你們支持工作了！肉好了冇？趕緊分肉！我也在你們這打打秋風。”
“好嘞！”
趙鐵柱洪亮地應了一聲，開始分燉得爛熟的豬肉。
楊大毛則忙著給眾人拿碗筷。
一時間，肉香彌漫，每個人都分到了好大一塊肉，還有滿滿一碗的肉湯。
小老虎也饞的流口水，不知何時湊到了鍋邊，伸出爪子想要扒拉，被江安輕輕拉開。
“你這饞嘴貨，也不怕燙著爪子。”
江安給了它一大塊冇放鹽的肉，小老虎連忙叼到一邊享用了起來。
“王政委，江安同誌，今天多虧你們了，孫主任這幫人……唉，有時候也真是。”
老村長端著一碗肉，走到王政委和江安身邊，感慨了一下。
“老大哥，以後再有這種打著公家旗號來占便宜，欺負鄉親的，你們可以直接跟我們說！我們勘探隊在這兒一天，就不能讓支援我們的鄉親吃虧，也不能讓好好乾活的人寒心。”
王政委咬了一口野豬肉，正色道，“還好今天我順路來找江安了解一下情況，要是我不來，我看你們非打起來不可。”
江安在一旁撓頭，打起來倒不至於，但是也肯定不會和平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