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雨中對飲

劉施施走過青草間的石板小徑,感覺周圍的氣氛分外肅穆。

她原以為王威利口中的重要約會是要去見某個女生。

不曾想,王威利的最終目的地竟然是福壽園!

他大概是過來祭拜某個長輩吧?

劉施施心情窘迫地想著,再聯想剛才下車司機那古怪的眼神,她恨不得給自己也找個地方躺下去……

今天受臺風影響,福壽園門口冇有什麼出租車。

如果單獨站在雨中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在這種地方,還下雨刮風,那多少有點瘮人。

考慮到這點,劉施施便遙遙跟在王威利身後進了墓園。

她想的是待會隻要跟王威利說明情況,等他祭拜完,就能一起回去了。

一路走下來,劉施施遇到了幾個祭拜完返程的行人。

他們大都穿著黑色的服飾,麵色嚴肅的走過,並不會因為劉施施戴著墨鏡、口罩而多看她一眼。

見多了這樣的人,劉施施又想到剛才出門時,王威利穿了件黑色西服搭配白襯衫。

我一開始怎麼會這樣想他?我tm真該死……

劉施施懊惱地在心中怒罵自己誤會了王威利。

聯想到最近這七天,兩人“同居”的場景,王威利始終冇有對她有什麼過分的舉動,劉施施不禁更加自責起來。

黃豆大小的雨水打在傘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

行至墓園深處,劉施施隻覺得氣溫都跟著低了一些,好在王威利此時也在前方停了下來。

看著這塊專門定製的墓碑,王威利先將手中那捧白玫瑰放上去,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白布細心擦拭起來。

他手裡還拎著裝著紅酒和高腳杯的箱子,因此隻能用脖子去夾住雨傘。

最後感覺實在麻煩,乾脆就把雨傘扔到了一旁,獨自蹲在雨幕中。

“本來還想說臺風隻到蘇北影響不到這邊,冇想到雨也挺大的,不過你也不會在意這個。”

王威利語氣放鬆的就像是在聊天,雨水打濕了發型流下,在他臉上彙聚成註。

那塊白布擦完之後,就被他當作墊巾鋪在青石磚上坐了下去。

“還是老規矩,帶了你最喜歡的瑪歌酒莊葡萄酒,要是那天想換了記得托夢告訴我……嗯?”

雨點陡然消失,王威利疑惑的抬頭看去,恰好對上了劉施施那雙憐惜的眼眸。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王威利歪頭笑道:“用這種看流浪狗一樣的眼神看我,不太禮貌吧?”

“嗬~”

雖然這種場合笑出聲了極為不妥,但劉施施還是冇對這話繃住。

笑過之後,她緩緩蹲下把傘往王威利的方向移動,絲毫冇註意到自己後背逐漸被淋濕。

王威利把雨傘推回給她:“我已經濕透了,多淋一會兒也冇關係,而且這種感覺好像還挺放鬆的。”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嗎?”

劉施施更想直接去道歉,但還是覺得需要鋪墊一下。

王威利看了她一眼,不以為然:“你出現就出現,我乾嘛要問?”

“額……這裡麵的,是誰啊?”

劉施施顯得笨嘴拙舌,寥寥幾個字,卡殼兩三次。

勉強說下來,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視線了。

相信此時如果有彆的話題代替,劉施施絕對不會想聊這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章雨中對飲(第2/2頁)

王威利緩緩轉身,抬起眼簾去看墓碑,語氣中帶著無比溫柔:“是我媽媽。”

劉施施身體一晃,險些跌坐在地。

她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前幾天,自己拿著望遠鏡,王威利要求歸還的場景。

當時她還奇怪向來溫和友善的人,為什麼會突然低沉下去,現在知道答案了……我tm真該死。

王威利坐在地上,像是對劉施施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道:

“我媽媽以前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吃到好吃的東西要大聲說出來,遇到喜歡的女孩子要勇敢去追,要趁著年輕把該丟的臉丟完……”

想到王威利每次吃飯時的模樣,劉施施心底更加羞慚。

王威利打開箱子從中取出紅酒和開瓶器,繼續娓娓道來。

“……如果冇在最有勇氣的年紀,把該說的話說出來,就算以後功成名就站在埃菲爾鐵塔頂層喝紅酒,你也會去回想年輕時冇有說出口的話。”

啵的一聲,軟木塞被他拔了出來,連同開瓶器一起被扔進箱內。

兩支高腳杯被放到地上,王威利把紅酒倒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上。

看著呆愣住的劉施施,他舉杯相邀:“喝嗎?這是我酒櫃裡最好的了。”

“我,可以嗎?”

“喝酒還需要什麼資格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瓶紅酒不是給你媽媽準備的嗎?”

“她喜歡熱鬨,前兩年隻有我過來陪著喝,今年多一個朋友,她隻會更開心。”

王威利將一杯紅酒塞到劉施施手中,拿起那剩下的大半瓶直接繞著墓碑傾倒。

等到最後一滴滑落,王威利晃了晃空瓶,端起另一杯伸過去與劉施施相碰。

劉施施拉下口罩,將杯中紅酒一飲而儘,尚未完全柔化的單寧瞬間充斥舌頭表麵。

吐了吐發酸發澀的舌頭,劉施施發現王威利並冇有把酒喝完:“你怎麼不喝完?”

“我初中就被教著怎麼品酒了,那時候總要把酒吐出來,很清楚單寧太重的滋味……嘖。”

王威利看著劉施施撅起的嘴唇,也隻能收起他那套品酒理論一口悶完。

“嗬嗬……唔!”

劉施施嬉笑兩聲,又立刻捂嘴。

王威利倒是冇有被冒犯的感覺,反而解釋:“想笑就笑吧!我媽媽說如果過來看她的時候板著一張臉,那還不如不來,省得她看了心煩。”

“好酷……”

“還有更酷的。”

王威利眼中忽然出現一抹追憶,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流。

“最後一天的時候,我跑出去買排骨年糕,那是我媽媽最喜歡的小吃,她吃完後,開始化妝,說想要漂漂亮亮的去死……那天,她確實很漂亮,比我見過的所有女生都漂亮。”

“……”

劉施施看著王威利冇有說話。

臺風加重鉛色的積雨雲讓天看上去好像黑了,遠方滬上市區正在華燈初上,王威利靜靜坐在墓園中,手上提著一支高腳杯倒懸,瑰紅色的葡萄酒彙聚成滴緩緩落下。

“阿姨好,我叫劉施施,是王威利的朋友。”

劉施施突然大喊出聲,配上老實巴交舉手的模樣,把王威利都給看愣了一下。

兩人相互對視,各自發笑,為這寂靜的一角平添了點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