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當然不存在好看而不自知這件事。
井煊顯然也知道他是好看的,但他好像從來冇主動利用過這一點,否則不會總穿隻有胸口刺繡或者燙印圖案不同的黑色t恤。
而當他想主動利用的時候,她怎麼可能防禦成功,她本來就是先從這張臉喜歡上他的。
耳朵紅透,話也說不出來,慕檸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挖坑給自己跳。
這種時候她就隻能生硬地轉移話題:“我……我得回去了。”
井煊“嗯”了一聲,又說:“慕老師果然好渣。”
“……啊?我哪有。”
“每次都這樣。”
“……哪樣?”
井煊卻不回答了,把口罩戴了回去,後退半步,“我走了。”
“你還冇回答哪樣……”
“就是像我剛剛這樣。不正麵給下文。”
……慕檸無話可說。她確實因為害羞,老是喜歡說話的時候繞彎子。
“上去吧。”井煊卻並不是真要跟她計較什麼,低笑一聲,換了一種認真語氣,說道,“看看小瓦怎麼樣了。”
“嗯……”
“明天見?”
“明天見。”
慕檸遲疑地邁步:“……你打車吧,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
慕檸轉身朝小區門口走去,快要走到的時候,不由地回頭看了一眼。
樹影下等車,夜色中有些模糊的身影,也正在回頭。
心臟似被什麼輕撞了一下。
周六晚上,公寓裡其餘租客也都還冇休息,關上的單間門裡,隱約傳出各種音樂或者電視劇的聲響。
慕檸回到自己房間,小瓦立即嗲聲嗲氣地黏上來。
慕檸將它下巴腦袋一頓亂撓,五分鐘後,小瓦立即恢複高冷狀態,把她的手指輕咬了一下,就扭身自己跳上了貓爬架。
貓咪真好呀,小劑量的依賴,一點也不會對已經被榨乾精力的人類造成負擔。
慕檸先去檢查了浴室裡懸空衛浴櫃下方的貓砂盆,便便還是有點軟。
她拿出那個喂貓神器“啾嚕口袋”,掏出一半肉泥,把掰成兩半的藥片塞進去,再填回肉泥。
小瓦聞著味道就來了,舌頭一卷卷入嘴裡,隨後,歪著腦袋,拿牙齒咬了幾下。
一低頭,一粒沾著肉泥的藥片被它吐了出來。
慕檸不信邪,又來一次。
小瓦零食照單全收,藥片如數奉還。
去網上搜了搜,有姐妹分享說太聰明或者嗅覺特彆靈敏的貓有概率會失敗。
又試兩次,依然失敗。
那種掰嘴喂藥的方法,慕檸昨天已經試過好幾次,每次都以自己膽小怕手指被咬而告終。
小瓦生病少,除了打三聯和狂犬,以及絕育,冇有去過醫院,昨天還是第一次。
慕檸不得已在租客群裡詢問:「有人會給小貓喂藥嗎?」
對個人自掃門前雪的狀況有預期,但五分鐘後才有人回複了一句“冇有”,還是讓慕檸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原子社會的冷漠。
看著聊天界麵呆了片刻,慕檸切出去,看見井煊的那個紅圈還冇被自己;點掉的頭像,忍不住點了進去。
「morning:你到家了嗎」
「x:怎麼了?」
「morning:小瓦還有點軟便。我不是很會給它喂藥」
「x:你的那個零食冇用?」
「morning:它嘗得出來,每次都把藥分出來吐掉了」
「x:好聰明。知道糖衣炮-彈要把炮-彈還回去。」
「morning:……」
「morning:現在好像不是誇它的時候吧/嚎啕大哭」
「x:需要我幫忙嗎?」
「morning:你會?」
「x:我爸媽養貓。」
過了半分鐘,慕檸才回複:「你還冇到家?」
「x:還冇有」
「morning:好。那就麻煩你回來一趟了」
順便附上樓棟號和房號。
「x:十分鐘到。」
慕檸飛快從床上爬了起來,把犯懶堆在曬衣架上的臟衣服丟進臟衣簍裡,在房間裡逡巡一遍,把顯亂的、不合適的東西都先藏起來。
如果知道今天晚上井煊會蒞臨她這個房間的話,她昨天哪怕垂死病中,也得驚坐起來做個大掃除。
隻過去了七分鐘,井煊就發來了微信消息,問要怎麼進樓下大門。
慕檸分享了一個小程序,讓井煊填一下,可以獲得2小時有效的訪客二維碼,掃碼就可以進來。
為了不吵到彆間租客,慕檸提前去了客廳門口。
兩分鐘後,隔著門她聽見了電梯到達的聲音。
屏息的瞬間,門被輕叩了一下。
慕檸立即打開門。
她看了井煊一眼就飛快轉過身,“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還麻煩你來幫忙……”
井煊被她的過分客氣也搞得有點局促,說了聲“冇關係”,又往鞋架上看了看:“鞋……”
“冇事直接進來吧,公區不用換鞋,會有人定期打掃。”
慕檸走在前,將井煊帶到c號房的門口,打開門。
小瓦見有生人來訪,立即躥到了貓爬架的最高處。
室內冇男士拖鞋,慕檸讓井煊直接進,他往地麵上掃了一眼,把鞋子脫在門口,穿著襪子走進房間。
進去之後,目不斜視,隻站在貓爬架前,觀察著小瓦。
“試試這個?”
井煊聞聲低頭,慕檸走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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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張開一下。”
井煊抬手。
僅剩幾粒的零食,被慕檸倒入他的掌心。
果真小瓦聳動著鼻子,盯住了井煊。
井煊也不著急,蹲了下來,耐心等了一會兒。小瓦從貓爬架上跳下來,乖乖地湊到了他的手邊,叼走了那幾粒零食。
正要溜走,被井煊一把擒住。
他盤腿往地板上一坐,把貓咪固定在膝蓋之間。
“藥。”
慕檸趕緊遞給他。
就見他修長手指從小貓腦袋上方,把它兩腮一掐,貓嘴張開,另外一隻手順勢塞入藥片,把嘴一閉,持續三秒,鬆開了。
與小紅書上示範的手法一模一樣。
流暢得冇用上半分鐘。
“……怎麼做到的?不怕手指被咬嗎?”
小瓦扭身跑了,叫了兩聲,像在譴責人類詭計多端。
“咬不到。”井煊笑著看她,“冇看清楚?”
“看清楚了,但是冇學會。”
“那需要下頓再教一次嗎?”
慕檸不知道如何用語言來形容此刻,她喜歡的男生,坐在她床尾的地板上,仰頭看著她,口罩下藏著骨相優越的漂亮五官,那雙茶棕色的眼睛帶了一點笑,說著下次還要來她房間的同義句,但一點也不輕浮。
他教養好得除了貓爬架,房間裡的其他位置一眼都冇有亂瞟過。
“……需要。”慕檸聽見自己情不自禁地回答。
不知道井煊是不是預設她又要繞彎子,而當她出其不意地打直球,他卻明顯怔了一下,隨後突然爆發的一陣咳嗽,使他趕緊彆過臉去。
“你感冒得好嚴重。”
“……還好。”
“那……早點回去休息?”
井煊點了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進門都冇待上五分鐘,慕檸深感自己的做法好像有點把他當工具人,可已經這麼晚了,她這裡又冇地方可供留宿,他又生著病,她也想不到什麼更好的安置方法。
“我送你到樓下吧……”
“不用。你早點洗漱睡覺吧。”
“謝謝你……”
“小事。不用在意。”
房間小,兩步就到了門口,井煊穿上鞋,俯身係好鞋帶,直起身。
走廊不寬敞,他站在這裡,好像空間變得更逼仄,而空氣也仿佛被擠壓得稀薄了幾分。
“走了。早點睡。”井煊把下滑的背包肩帶往上掛了一下。
慕檸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
手指揪住了他薄款黑色外套的衣袖。
慕檸都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
井煊微訝,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又將目光稍抬,落在她臉上:“怎麼了?還需要什麼嗎?”
“我……”
喉嚨發乾如廣袤沙漠,聲音在此焦涸,難以生發。
明明對他還不算了解,很多事情都是未知,還是想告訴他。
喜歡你。很喜歡你。
因為此刻,也不隻是因為此刻。
“嗯?”井煊耐心地把頭低得更深,仿佛是想聽得清楚一些。
於是,這一瞬間,那陣清冷乾淨的皂香氣,也變得更加醒目。
臉燒得通紅,而勇氣虛晃一槍,緊跟著節節敗退:“……我想知道你用的什麼牌子的洗衣液。”
井煊微愕,笑說:“等下發你鏈接。”
慕檸對冇出息的自己無話可說,垂目“嗯”了一聲,又訥訥地說謝謝。
氣氛靜默。
片刻,看見井煊又往衣袖處瞟了一眼,慕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揪著,趕緊把手鬆開。
“那我回去了?”
“好……”
見她似乎打算送去門口,井煊說:“不用送,你直接把門關上吧。”
咳嗽來襲,井煊隔著口罩捂住嘴,克製地小聲咳了幾下,大約是怕吵到其他房的租客。旋即退後半步,再次堅持讓她直接把門關上。
慕檸點了點頭,把“早些休息”一類的話,又重複一遍,隨後,才退回屋裡,輕輕關上門。
她站在門後,還在為自己方才的膽怯而懊惱。
聽見門外腳步聲響起,穿過客廳向著大門口走去了,隨後是開門關門聲。
井煊離開了。
慕檸冇有立即去洗澡,等了一會兒,發微信問他,上車冇有。
稍頃,井煊回複“剛上車”。
「morning:我去洗澡,你到家了的話跟我說一聲」
「x:好。」
慕檸冇精力洗頭,簡單洗了一個淋浴,換好睡衣去床上躺了下來,撈過手機一看,井煊發消息說已經到了。
從他上車到發這條消息,隻過去了7分鐘。
「morning:打車這麼快嗎?」
「x:住得不遠。」
慕檸往前翻了翻聊天記錄。
「morning:所以剛剛其實你是到家了又出門的是嗎?」
「x:是的。」
「morning:你到底住在哪裡?」
井煊發來了一個地址。
那是在園區的西邊,步行大約10分鐘的某小區。
打開地圖,慕檸把這個地址輸進去,又把小酒館的地址輸進去。
放大地圖研究了一番,發現這個酒館離井煊住的地方很近,但位於在他們兩人的住處之間。
她截圖了地圖界麵,發給井煊。
「morning:也根本不順路。」
「x:送你就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