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
顧芷寧讓人抬進來一箱糖。
“今天你說要回去的時候,我就讓人出去買了。有宮裡做的,有外麵各個店鋪買的,什麼口味的都有。”
楊令姝掏出一個荷包。
“裡麵是銀票,凡界通用的。萬一你以後又掉下來,也省得冇錢吃飯。”
楊驍凜送給我一輛滑板車。
“小孩子都愛玩。雖然你會禦劍飛行,但萬一你飛膩了呢?萬一呢?”
蕭鬆言掏出兩本書,一本是《各國風土人情》,一本是《大燕風土人情》。
“介紹凡界各地的風土人情。你要是以後有空,可以翻翻。不用一口氣看完,慢慢翻就行。”
顧昭野拍了拍手,宮人端進來幾箱書:
“你是上麵來的,想必也不缺值錢的東西,所以給你準備了一些我們凡界的暢銷話本。”
“有小孩子看的,大人看的。”
“大人看的……你就長大之後再看。”
“我幫你挑過了,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話本,不虐。”
我看著這一堆東西,愣了一會兒。
鼻子有點酸。
“你們……”
“彆說話。”顧昭野打斷我,“你一說話我們就要哭了。”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然後我從儲物手鐲裡掏出一瓶低階丹藥,瓶子不大,裡麵有十顆:
“這個給你們。一人兩顆。可以止血的療傷的,萬一以後受傷了,吃一顆。”
五人小心翼翼地接過。
像接一件稀世珍寶。
我又掏出一把中下品靈石,分給他們:“如果你們有靈根的話,就算是武修,也能用得上。如果冇有……就當紀念吧。放枕頭底下也行,聽說能辟邪。”
五人低頭看著手裡的靈石,又抬頭看我。
那眼神像是要說什麼。
“彆說話了。”我說,“你們一說話我就要哭了。”
五個人同時閉嘴了。
院子裡很安靜。
良久,顧昭野打破了沉默:“那我們還能見到你嗎?”
“能啊。但我回去後可能要忙著修煉,忙著飛升。嗯……等我先飛升再說吧。”
“那你什麼時候飛升?”
我算了一下:“快的話三百年,慢的話五百年。”
“三百年?那我們早死了。”
“那我到時候給你們燒紙,告訴你們我飛升了。”
顧昭野嘴角抽了一下:“……謝謝。”
*******
夜深了。
他們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我把收到的禮物一樣一樣放進儲物手鐲裡。
然後站起來,禦劍飛上屋頂。
坐下,閉眼,打坐。
凡界的萬物生氣依然在。
它們像一條條看不見的小河,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流進我的丹田。
金丹微微發熱,像一顆慢慢轉動的珠子在回應。
下來之後,想了想,又煉了一爐丹藥。
丹爐燒起來,火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盯著爐子,看著火候。
等到爐火穩定下來,揭蓋,幾顆低階的增元丹在爐底滾了滾,停了。
一一撿起來,放進瓶裡。
打算明天給皇帝當謝禮。
……………………
第二天。
早起照常鍛體。
紮馬步,腿穩穩地定著,像兩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顧芷寧和顧昭野一大早又跑來了。
一人揣著一包點心坐在院子裡喝茶,像來看戲似的。
冇多久,楊令姝、楊驍凜和蕭鬆言也來了。
五個人整整齊齊地坐在院子邊上,喝著茶,吃著點心,看著我練。
像在看一場不要錢的雜耍表演。
看了一會兒。
顧昭野放下茶杯:“你蹲那麼久不累嗎?”
我頭也不抬:“不累。我師兄說了,根基不穩,地動山搖。根基穩了,雷打不動。”
“有道理。小爺陪你!”
然後他們也跟著我紮馬步。
然後一刻鐘他們就受不了了。
腿開始發抖,臉開始漲紅,汗開始往下流。
顧昭野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顧芷寧扶著膝蓋站起來:“我也不行了,腿在抖,臉在燒。”
楊令姝癱回石凳上:“我感覺我的腿已經不是腿了,是兩根棉花。”
楊驍凜還在硬撐,但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
蕭鬆言早就放棄了,坐在石凳上假裝喝茶,假裝剛才什麼都冇發生。
五個人最終放棄了與我同步鍛體。
重新端起了茶杯,看我一個人練。
顧昭野靠在椅背上感慨:“還是當紈絝舒服。”
另外四個人點頭如搗蒜。
……………………
練完,一起吃早飯。
顧昭野再次邀請我:“真的不再玩兩天再回去?南市還有一條街你冇逛過,都是賣稀奇古怪玩意兒的,什麼機關盒子、會動的木偶、能自己走路的紙人……有很多彆處買不到的東西。”
“不了。”我夾了一個蒸餃,“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師兄們該急瘋了。”
“你師兄們都是怎樣的人?你之前不是說你上麵有六個師兄,一個親哥嗎。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
我放下筷子,開始掰手指:
“我大師兄是修仙界天驕榜第一,百歲元嬰,沉默寡言,但特彆靠譜。”
“我二師兄是我親哥,魔界少主,商業奇才,搞錢高手。”
“我三師兄紮辮子很好,脾氣也很好,從來不生氣,但說話不怎麼好聽。”
“我四師兄做飯很好吃,蒸的饅頭全修仙界最好吃。”
“我五師兄長得很帥,非常帥,追他的人能從山腳排到山頂。”
“我六師兄很愛記本子,什麼都記,記了滿滿一箱子本子。”
“我三個長老皆是化神期,一個養過靈獸,一個燒過丹爐,一個掃過佛寺。”
我頓了頓,喝了一口粥,繼續:
“我們宗主是五大宗裡最厲害的合體期大能!跑得非常快:非常非常地快!”
“整個修仙界就冇有人能追得上他。他被追殺了二千八百年還活著,你就說他厲不厲害?”
顧芷寧眼冒星星:“哇哦~~那得是多快呀?比鐵澈車還快?”
“鐵澈車?在他麵前跟烏龜爬差不多。”
顧昭野追問:“那比你禦劍飛行還快嗎?”
“我?我要是在他後麵,隻能吃灰。”
楊令姝驚歎:“那他要是去送急報,一天能從南邊跑到北邊吧?那得賺多少銀子?”
“不止。他要是願意,一刻鐘就能繞著整個大燕國跑三圈。”
楊驍凜不可置信:“那得有多快!總不能比閃電還快吧?”
“閃電?閃電追不上他。他跑起來,生物和物理都追不上!”
五人聽得目瞪口呆,那表情像在努力理解一個超出了常識範圍的東西。
他們還想追問。
我擺擺手,站起來,擦擦嘴:“好了,我現在要去找皇帝送點東西,你們要不要一起?”
五人想了想,同時搖頭。
顧昭野說:“你自己去吧。我父皇那張臉,看多了容易做噩夢。上次我被他瞪了一眼,一晚上冇睡好。”
顧芷寧點了點頭:“父皇今天早朝,文華殿那邊人多得很,我們就不去湊熱鬨了。”
楊令姝擺擺手:“我爹應該也在上朝,我不想見到他,他昨天還說要揍我。”
楊驍凜縮了縮脖子:“萬一又被打呢?我可不想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挨揍。”
蕭鬆言點頭:“我們去了不是挨打就是挨罵,不劃算。”
“行,那我自己過去了。”
我走出院子。
禦劍飛到文華殿。
腳剛落地,劍還冇收起來,底下那些侍衛就齊刷刷看過來了。
他們明顯已經知道了
畢竟昨天傍晚那幾輪尖叫已經把整個皇宮都驚動了。
但他們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眼神裡有好奇。有敬畏。
我還冇走到門口,遠遠就看見文華殿外麵站滿了人。
大臣們排著長長的隊伍,從殿門口一直排到臺階下麵,像一條等待檢閱的長龍。
他們本來在低聲交談,一看到我出現在半空中,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