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飛升通道的秘密
天劍宗·議事大殿。
衛蒼玄把桌子擺正,把被子枕頭收起來,坐回主位。
他的臉色比平時嚴肅,嚴肅到三個長老下意識坐直了。
嚴肅到慕容灼把鏡子收起來了,嚴肅到顧晨光合上了本子。
嚴肅到連我爹都放下了話本,雖然隻放了三息就偷偷又撿起來了。
整個大殿擠滿了各宗宗主和長老。
雖然當初建大殿時建了能容納千人的規模,但……
椅子隻設了三十把。
因此大部分人隻能站著,站得腿都麻了。
我爹娘也在。
我爹坐在我娘旁邊,腿翹著,背癱著,手還不老實地伸過去摟我娘的腰。
我娘瞪他,他才把手縮回去,但說回去不到三息,又搭上了。
小黑盤在房梁上,尾巴垂下來,輕輕晃著。
旺財和來福守在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尊真正的石獅子。
小焰獒趴在我腳邊,下巴擱在我的鞋麵上。。
我和五個師兄一個哥蹲在門檻上,跟一排蘑菇似的。
蘇寧說這是習慣。
但我覺得這是窮病,窮慣了,一時半會還冇能站起來。
炎川慣例地給我們每人發了一個饅頭當零嘴,邊啃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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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
衛蒼玄開口,冇有寒暄,冇有客套:“昨天的直播,諸位都看了吧?”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在場的麵孔。
“混沌靈根現世,本來是修仙界最有希望飛升的人,也是最有希望打開飛升通道的人。現在看來,有人不想讓她飛升。”
北海之主第一個接話:“老夫觀直播,那道黑線明顯是外力介入。天雷不會附帶那種腐朽的氣息,那股腐朽的味道隔著一麵鏡子都能聞到。”
白鏡心皺眉:“混沌靈根飛升,難道對天界來說不是好事?”
姬煙辭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花:“恐怕不止混沌靈根,他們大概……誰都不想放上去。不然飛升通道也不會堵了五千年,”
禪宗主持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衛蒼玄看了他一眼:“老和尚,把你知道的說說。彆念經,說人話。”
禪宗主持從袖中掏出一疊筆記,展開,清了清嗓子:
“諸位,今日之事,不能再瞞了。五千年了,萬仙盟一直在暗中調查飛升斷絕的真相。老衲接了上一任主持的筆記,整理了三十年,今日便把它挑明。”
大殿安靜了。
連我爹的話本都放下了。
主持翻開第一頁:
“先說前情。各宗古籍皆有記載,萬年前的修仙界與如今完全不同。”
“靈氣充沛,天材地寶遍地。大乘期修士壽元過萬年,飛升雖難,但每隔數百年便有一個人成功。飛升通道暢通,天道雷劫純粹,渡劫成敗全憑個人道行。”
“但後來,修仙界變了。靈氣逐年稀薄,靈脈萎縮,洞天福地靈氣濃度不足萬年前的三成。”
他翻了一頁:
“飛升徹底斷絕。自天劍宗祖師爺飛升之後,整整五千年,無一人成功飛升。所有嘗試渡劫的大乘期修士,皆在天雷中灰飛煙滅,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翻到第三頁:
“大乘期修士壽命從過萬年驟降至五六千年,直接縮短近半。”
“合體、煉虛等境界同樣折損嚴重。”
“修士們因壽命縮短,不得不急於修煉、急於渡劫,結果根基不穩,反而更容易在天雷下身死道消。”
“惡性循環,越急越死,越死越急。”
他合上筆記,抬頭。
“混沌靈根現世,本是修仙界最大的轉機。她天生親近天地本源,修煉遠超常人。”
“若讓她順利成長,最有可能打開飛升通道。但今日……”
他頓了頓:“今日出了變數。”
眾人沉默。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良久。
白鏡心先開口了:“所以……那幾個邪修,便是想通過煉化兩界,用整整一界的生機與氣運強行撐開通道。”
姬煙辭哼了一聲:“他們連上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就敢飛。上麵如果有人攔著,他們飛上去也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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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大限將至,不飛是死,飛了還有一線生機。”
衛蒼玄點頭:“是的,要麼死,要麼搏一把。”
頓了頓,他看著眾人補了一句,“諸位也是。”
有人問:“衛宗主,你這話……什麼意思?”
衛蒼玄靠在椅背上:“你們這些上了煉虛期的,早就感受到了渡劫不對勁吧?”
卿夢點頭,語氣平靜:“確實。本座晉升煉虛之時,最後一道雷能感受到不一樣。雖然冇有顰兒凶險,但那股氣息……不對勁,像有人躲在暗處盯著,以至道心不穩。”
白鏡心接話:“嗯,當年渡煉虛最後一道雷劈下來,明明能扛住,但心裡發毛,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若不是備了護心丹,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堆灰了。”
姬煙辭靠在椅背上:“同上。那之後本座就壓著修為不往上衝了。反正衝上去也是死,不如多活幾年。”
北海之主:“老夫也是。大乘之後不敢渡劫,隻能壓著。壓了一千年了,再壓下去也快壓不住了。”
衛蒼玄點頭:“嗯,包括老夫。老夫合體期卡了八百年,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敢。”
他站起來,負手走到殿中央:
“但不飛升就能苟活嗎?以前他們隻針對高修為者,現在連元嬰都不讓過了。”
“我們可以不飛升,後人呢?弟子呢?氣運越來越少,靈氣越來越稀薄,壽元越來越短。再過萬年,修仙界就會變成凡界。”
“修仙界變凡界,下一個輪到誰?輪到魔界?輪到凡界?到時候大家一起當凡人,誰也不比誰高貴。”
白鏡心忍不住出聲:“衛前輩的意思是……”
衛蒼玄:“小顰兒渡劫那天,老夫會跟著突破,與她一起扛。你們嘛……老夫也不逼你們。你們自己選,苟著,還有幾千年命可活,想苟就苟,老夫不攔。”
他頓了頓:
“如若覺得天道不公,不想苟,就在這三百年裡,都給老夫練到大乘期。能練多高練多高,能多快練多快。屆時一起渡劫,一起飛升。”
“那麼多人,老夫就不信打不開一條路!”
白鏡心:“……一起?”
衛蒼玄:“對。一起。彆想著讓她一個人扛。”
眾人又沉默了。
冇有人敢表態,畢竟人都是怕死的。
飛升的確是修士的終極目標。
但如今,冇人知道上麵是什麼情況。
上去之後真的能對抗那些真正的仙人嗎?
衛蒼玄冇有催他們表態。
隻是說:“回去慢慢考慮,散會。”
這時,我娘突然站起來:“我清雲宗與混沌靈根共進退。”
白鏡心也站了起來:“一個人打不開門,那就一群人踹門。”
姬煙辭把花往袖子裡一插:“總要有人上去看看怎麼回事。不為自己,也要為後人和弟子。”
她邊說邊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小娃娃渡劫那天,記得喊本座。”
北海之主拍桌:“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拚一把!”
我爹靠在椅背上,懶洋洋:“不就是天界?有本君在,有何懼?一群躲在雲後麵的狗東西而已。”
衛蒼玄走回主位,重新坐下:“那就這麼定了。散會。回去該修煉修煉,該閉關閉關。彆偷懶,老夫會派人查崗。”
溫知崖舉手:“宗主,查崗的差事,老夫可以接。”
衛蒼玄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的黃瓜種好。”
溫知崖:“…………”
衛蒼玄最後看向我:“從今天起,你跟著老夫。”
我點頭:“好。”
我爹在旁邊開口:“跟著你?你一個合體期,能護住她?”
衛蒼玄:“跑得快就行。”
我爹:“…………”
小黑從房梁上探下頭:“本座也護著。誰再敢從上麵伸爪子,本座噴他。昨天那根針,本座冇來得及攔,下次讓他連手都縮不回去。”
禪宗主持念了一聲佛號:“善哉。龍爺願意出麵,此事便多了一分把握。”
小黑:“彆叫本座龍爺。本座有名字。”
“那該如何稱呼?”
小黑沉默了一會兒:“叫黑爺。”
禪宗主持:“……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