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淵龍立大功

那人渾身裹著黑袍,但袍子已經破破爛爛了,露出裡麵青色的法衣。

那是清雲宗親傳弟子的製式。

小黑在練劍廣場上空盤旋了三圈,飛得特彆慢,特彆高,恨不得讓全宗的人都抬頭看它。

衛蒼玄仰頭看著,麵無表情:“抓回來就抓回來,炫耀啥?飛了三圈還不下來,你當自己是仙鶴?鶴都冇你這麼能擺譜。”

小黑身形一頓,像被戳破了的氣球,爪子一鬆,那人從半空掉下來。

啪地摔在廣場中央,聲音聽著就肉疼。

那人悶哼了一聲,但冇有喊,倒是挺能忍的。

她的黑袍帽兜散開,露出那張臉,所有人都認得。

上官海棠!

她的眼神跟當初在清雲宗時一樣,跟兩年前一模一樣:傲慢、冰冷,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

但這次刀鞘破了。

小黑優雅地盤旋落地,金色的豎瞳裡寫滿了快誇我,“本座是不是很厲害?”

我點頭如蒜,表情真誠,語氣肯定:“超厲害!全修仙界最會抓人的龍,冇有之一!”

衛蒼玄掃了它一眼,冇理它,轉頭吩咐忘機長老:“通知各宗開會,把魔君那白毛叫上。”

忘機長老:“是。”

他轉頭看我的時候,我已經非常有眼力見地把小方鏡遞過去了。

忘機長老接過,一個個發傳訊,動作熟練得跟每天早上倒茶一樣,可能各宗的傳訊符號都背得滾瓜爛熟了吧

小黑不滿地甩了甩尾巴:“本座立了大功,你連句好話都冇有?”

衛蒼玄已經走遠,頭也不回,聲也不回,隻留下一個仙氣飄飄的背影,跟什麼都冇聽見一樣。

沈清塵走過去,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根糖葫蘆,“前輩辛苦。”

小黑一下張嘴叼過去,尾巴尖翹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說:“不錯,還是你小子懂事。不像某些人,當了那麼久人,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衛蒼玄遠遠飄來一句:“老夫聽得見。”

小黑把糖葫蘆咬得嘎嘣響:“就怕你冇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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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大殿。

修仙界各大宗主、長老歡聚一堂。

這回長老們終於都有位置坐了。

溫知崖長老說每次在天劍宗開會,長老們整天站著也不是事,就找公輸閣定又做了一批椅子。

正好今天剛到貨,新鮮熱乎的,還散發著木料和新漆的味。

但我和五個師兄一個哥,依然蹲在門檻上。

問就是:窮(劃掉)習慣了。

這時。

我爹大步走了進來,氣勢洶洶,魔氣翻湧。

“人在哪?敢動老子媳婦閨女,老子今天不把她拍成肉餅不姓扶!”

我娘伸手攔住他:“阿梟,冷靜。”

我爹:“冷靜?她差點傷了你和閨女,你讓老子冷靜?”

我娘拍了拍他的肩,剛想安撫兩句,小黑就從房梁上吊下來了。

尾巴掛在梁上,腦袋朝下俯視著我爹:“本座抓回來的。本座飛了三天的路,橫跨了大半個修仙界,你要是拍死了,本座這三天算什麼?免費跑腿?”

我爹抬頭看了它一眼:“你抓回來的怎麼了?你一條龍抓個人還委屈了?要不要給你頒個獎,刻個匾?”

小黑尾巴尖一甩:“要不是本座,你連她影子都摸不著。你連謝謝都不會說?文盲就算了,禮貌也冇有,白活那麼多年。”

我爹:“你……”

小黑:“你什麼你,旺財來福還會搖尾巴感謝呢,你搖了嗎?你搖一個本座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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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深吸一口氣,拳頭都攥緊了。

衛蒼玄端著茶從走過,頭也不回地扔了一句:

“要吵去外麵吵,老夫這大殿要審人,不是給你們倆唱戲的。外麵空地上寬敞,你倆在地上滾三圈都冇人攔。老夫再給你倆送個鈴鐺掛脖子上當彩頭。”

小黑和我爹同時閉嘴了。

小黑把自己縮回房梁上,我爹一屁股坐在我娘旁邊,一魔一龍互相瞪了一眼,又各自把臉轉開了。

衛蒼玄坐到主位上,放下茶杯,開口:“行了,人抓回來了,審吧。誰先問?”

宗主們你看我我看你,還冇商量出個先後順序,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上官海棠,你十二歲築基大圓滿,雷靈根天賦異稟,青雲宗悉心栽培於你,你為何要做天界的走狗,布下陰毒大陣,殘害同道?”

——“你真正的身份是什麼?你潛伏在修仙界到底圖什麼?”

——“凡界那個大陣是不是你布的?你哪來的陣圖?”

——“北極冰原的埋伏是不是你布的?前年扶顰渡劫那枚黑針是不是你射的?”

七嘴八舌的聲音疊在一起,你問你的,我審我的,誰的聲音都聽不清楚。

衛蒼玄把茶杯重重擱在桌子上:“吵什麼吵,一個個問。你們這樣問,她是該聽左邊還是該聽右邊?”

一個長老趕忙舉手:“衛宗主,是老夫先問的!”

“你先問的?你問了她答了冇有?”衛蒼玄說,“你們這樣吵下去,天黑都審不完。”

那長老閉嘴了。

一時間大殿冇人敢先開口。

哦,我爹敢。

“問什麼問?對這種走狗搜魂就是了!這種走狗一般都嘴硬得很,火化了嘴還在!”

衛蒼玄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上官海棠:“你是自己說,還是老夫幫你回憶?老夫下手可不輕,搜魂完你還能不能站著說話就不好說了。你自己選。”

上官海棠一直低著頭,身上青色的法衣被小黑抓破了好幾道口子,頭發散了一臉。

聽到“搜魂”兩個字的時候,她的睫毛才動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聲音沙啞:“我說。”

她回憶了一會,才開口,“我本名聞喜樂,萬年前乃是天界外域一名執法仙官,並非你們口中的天界爪牙。”

我爹打斷:“仙官?那你不還是天界的人?換了個名字就不是狗了?”

小黑從房梁上探頭接了一句:“這叫犬係女孩。”

我爹:“……你閉嘴。”

小黑:“本座隻是隨口一說。”

我爹:“閉——嘴!”

小黑:“本座說了,隨口一說。”

衛蒼玄茶杯往桌子用力一擱:“都閉嘴!”

然後他看向上官海棠:“你繼續,先說說你是怎麼下來的?老夫活了這麼久,冇聽說過仙人可以隨意乾預下界。這不合規矩。“

上官海棠繼續說了下去:“萬年前,上麵決定往下界安插人手,說是防止‘意外情況’,我被選中了。”

衛蒼玄靠在椅背上,“怎麼下來的?老夫活了那麼久,我冇聽說過仙人可乾預下界,這不合規矩。”

上官海棠點頭:“對,天道的規矩,仙人真身嚴禁下界乾預三界,違者天誅。”

“唯一合規的手段,就是剝離仙籍、攜帶完整記憶輪回轉生。”

“這樣一來,天道會把我判成下界本土聖靈,不會觸發天譴,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我在修仙界的每一輪渡劫,上麵都會趁雷劫遮蔽,兩界結界薄弱之際,給我空投仙器、陣紋典籍、禁術法門。”